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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太子妃不應該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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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景鴻身邊的隨從執玉看了一眼仍舊歪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的太子殿下,心急如焚。

這個突然闖進來的陌生女子到底是誰,怎麽還偏偏栽到了魏景華的手裏?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有些蹊蹺。

執玉打定主意,不管怎麽樣都不能讓太子殿下的兩個兄弟插手此事。

於是他站出來,抱拳說道:“二位殿下,既然這女子擅闖太子府,理應由太子府負責處理此事。不如先將她看管起來,等太子殿下處理完正事再好好審問一番,查出緣由之後再派人通報二位殿下一聲吧。”

此時,傅太師也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可能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他蒼老的面頰上浮現出了兩片紅暈,雙眼依舊炯炯有神。

“二位殿下,老臣也認為應當先將這女子關押起來,再由太子殿下親自提審最為妥當。”

傅太師老謀深算,怎麽會不明白魏景華和魏景琰的狼子野心呢?

不管這女子到底是什麽來路,也不能讓她落在他們二人的手裏。

誰知那紅衣女子一聽要把她關押起來,當即就情緒崩潰了,扯著嗓子哭天喊地道:“沒天理了!堂堂太子殿下強搶民女,背信棄義,還想指使官員殺人滅口嗎?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此言一出,滿庭院的人群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太子沈湎酒色,這是眾所周知的。但是那些女子都是太子府豢養的樂姬、舞姬,再不就是和幾個頗有姿色的婢女調調情,說穿了,這些在大梁世家裏也算不得什麽新鮮事。

但是強搶民女的性質就不一樣了,那可是要判刑的大罪啊!

人群中,蘇皓月的心猛然一沈。

果然。

魏景華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片刻,他重新整理好表情,嚴肅地呵斥道:“你這刁民,胡言亂語些什麽?皇兄為人端正,恪守禮制,從未有過失節的時候。你舉止瘋癲,膽敢空口白牙汙蔑當朝太子,是不想活了嗎?!”

那女子不住地抽泣著,雙肩微微瑟縮,一副孤苦無助的模樣。

“那些不過是他偽裝出來的假象!我沒有汙蔑他,因為我就是那個被背棄了的可憐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擡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鼻子,緩緩開口說道:“小女子姓葉,小字怡安,是湎州人氏。三年前,太子殿下隨陛下出行,來到了我的家鄉。因為我善於彈奏古琴,在當地還小有名氣,所以被官員安排在晚宴上為陛下獻藝。”

蘇皓月聽到這裏,轉頭輕聲對即墨寒說道:“王爺,我現在不能出去,你幫我個忙,去竹影文社把齊北亭帶來。”

即墨寒點點頭,什麽也沒問,腳步似風,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結果沒想到,宴會結束後太子殿下竟派人將我強行留了下來,還命我服侍他就寢。我不從,他就威脅我說要給我安一個偷盜的罪名,將我下獄!還有我爹娘,一個都跑不掉......我真的是害怕極了,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為了糊口不得不拋頭露面賣藝,可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兒,把貞潔看得比命都重要。我一人的生死無所謂,可我那可憐的老父母怎麽辦?我實在不忍心看他們辛勞一生,最後卻不得善終啊!......”

“萬般無奈之下,我只得從命。原想禦駕不會在湎州久留,我只要忍過這一時就好了......可誰知太子殿下竟不由分說,將我強擄來了京都,關在郊外的一處莊子裏......三年,我不能踏出莊子半步,甚至連一封書信都不敢給父母寄去,每天只得以淚洗面。”

“就在今年年關,我聽莊園裏的奴仆們說起湎州雪災,餓殍遍野,我心急如焚,掛念家鄉雙親的安危,便央求一個平日與我關系比較好的丫鬟去幫我打聽一下父母的情況。那丫鬟心地善良,很同情我的遭遇,也就同意了。差不多過了兩個多月,她委托的人才給我傳來確切的消息,我的家鄉是重災區,很多窮苦人都在那一場雪災中喪了命。我那可憐的老父母平日只能靠賣點手工活度日,我一走,他們的生計就更沒著落了。天氣暖和時還勉強能賺點糊口錢,可天一冷誰還會買他們的東西呢?於是老兩口只得冒著風雪和嚴寒上山挖野菜,沒想到,沒想到......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啊!”

說到這裏,葉怡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放聲大哭了起來。

在場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大氣都不敢出。

蘇皓月看了看依舊昏睡不醒的魏景鴻,當即便明白過來為什麽魏景華非要把他灌得酩酊大醉不可,若非如此,這個叫葉怡安的女子怎能把這一出好戲唱完呢?

執玉已經急的滿頭大汗了,他瞥到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傅太師,可謂是五內俱焚。

這件事情只能由太子親自澄清才有用啊,可是瞧眼前的局勢,恐怕還不等他醒過來,關於他強搶民女,又間接害死人家雙親的故事就要傳遍整個京都了。

等到那時,他再說什麽都晚了。

沒辦法,執玉默念了一句“太子恕罪”,悄悄走到魏景鴻身後,狠狠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這一下掐得實在是太用力了,疼得魏景鴻當即就大喊出聲:“哎喲!”

他睜開仍舊帶著醉意的雙眼,環顧左右,立刻反應過來是誰幹的。

他怒不可遏:“執玉,你幹什麽?瘋了啊你?!”

執玉面露苦色:“請太子殿下恕罪,屬下也是無可奈何啊。”然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跟魏景鴻匯報了一遍。

魏景鴻越聽越震驚,這麽大一個屎盆子從天而降,還咣當一下砸在他的頭上,任誰都會很難接受的。

魏景華見魏景鴻醒了,也不驚慌,而是從容地繼續說道:“你剛才說的話本宮自然會找人去查證。但是按照你所說,父母遇難你應該要避諱,可你今日身著嫁衣,擅闖太子婚宴,又是何意?”

葉怡安擡起頭,怨毒地瞪了一眼坐在高堂上的魏景鴻。

“父母橫死,我也算了無牽掛,就打算一脖子吊死,也省的繼續過這種畜生一般的日子。可那莊子裏到處都是太子安排監視我的人,還沒等踢凳子,我企圖自盡的事就被發現。”

“或許是為了哄騙我,好讓我不再尋短見,在那一段時間裏太子殿下對我關懷備至,還向我承諾,以後一定會給我一個名分,等時孝期一過,他會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地將我迎進府......”

魏景華冷笑一聲:“你剛才不是說自己將名譽看得比性命更重要嗎?怎麽皇兄一說要娶你,你倒把那些貞操名譽都忘得一幹二凈了呢?”

魏景鴻一拍桌子,大聲怒斥道:“混賬!魏景華,你說這些是想要陷本宮於不義嗎?空口白牙,你們怎麽能相信她?!”

可是他這一句話在魏景華和葉怡安的一唱一和中實在顯得過於單薄,大家不約而同地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將目光投向葉怡安。

“不是這樣的!我不是為了這些才茍活於世上!”葉怡安滿面淚痕,黯淡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光亮:“父母去世後,我郁郁不安。太子便為我找來了大夫替我診脈,結果......命運弄人啊,我竟然懷了太子殿下的骨肉!”

“什麽?!”傅太師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成了死灰。

這也太離譜了!

這個女人懷了太子的骨肉,那他的孫女算什麽?豈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話!?

“我能不顧及我的孩子嗎?這世上有一個當娘的能不顧及自己孩子的性命嗎?我的孩子,他做錯了什麽?......他還沒能到這世上看一看,難道就要陪著我下地獄嗎?”

葉怡安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對著周圍的人又哭又笑:“你們看,看看啊!四個月了,太子殿下的孩子,已經四個月了!我為了這個孩子,苦苦熬著,憧憬著,只求太子殿下能有一點良知,看在孩子的份上履行承諾。可是結果呢?”葉怡安的身子像是秋風中欲墜的落葉,不住地顫抖著。她的嗓子尖銳,仿佛是指甲劃過墻面的聲音,她完全不顧及形象,歇斯底裏道:“等到最後,卻等來太子大婚的消息!憑什麽?太子妃不應該是我嗎?難道不應該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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