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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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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些流言確實給魏景琰造成了很大的困擾,不然他也不會一聽到風吹草動就刻不容緩地來找蘇皓月了。

蘇皓月聞言更加驚訝,她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手中的杯子都忘記放下就急切地解釋道:“五殿下,那日朋友來家中向我詢問此事,皓月不過是為了給自己洗脫冤屈,才會跟朋友說了個大概,但是關於你出面維護這一段,我可是只字未提啊!”

“你沒說過?”魏景琰也楞住了,他將信將疑地看著蘇皓月,在心中暗暗判斷這句話的真實性。

蘇皓月一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她抿唇一笑,優雅地將茶杯放回桌上:“五殿下,經過上次的事情,如果說我和五妹妹之間一點嫌隙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我將你維護她的事情在人前披露出來,不正是把她往你身上推嗎?這麽做對我又有什麽好處呢?”

魏景琰細細思索著,覺得蘇皓月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蘇淺顏曾惡意栽贓她,按照她的脾性,就算不與蘇淺顏勢不兩立,也應該不會再念及舊情了。這個時候,最希望蘇淺顏孤立無援的應該就是蘇皓月,可若是誤導別人自己與蘇淺顏關系暧昧,不就是變相地告訴所有人蘇淺顏有自己這個靠山嗎?

“所以,殿下,到底是誰在刻意傳播,只要想一想這件事對誰的利益最大,答案不就很明朗了嗎?”

魏景琰一怔,一個名字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蘇淺顏?

難道是她?

因為害怕被蘇皓月報覆,所以幹脆制造流言蜚語,讓蘇皓月投鼠忌器,就是她的目的。

蘇皓月眼波流轉,淡淡地又跟了一句:“五殿下,雖然我與五妹不睦,但也要說一句公道話。五妹還沒有那麽大的能力,將這件事傳播得廣為人知。”

“那你的意思,到底是誰?”魏景琰眉頭深鎖,緊緊盯著蘇皓月。

“那日在鳳臨臺的宮殿,不過寥寥幾人。我沒有做這件事的動機,五妹妹沒有能力,楚靖王更不用說了,如果說他會去散播流言,恐怕太陽真的是從西邊出來的。那麽,不就只剩下一個人了嗎?”

“你是說,永寧?!”魏景琰大駭,註視著蘇皓月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冷厲起來:“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五殿下,你別忘了,永寧公主還有一個身份,就是太子殿下的親妹妹,朝堂上的爭鬥,早已是人盡皆知。說句犯上冒昧的話,太子殿下庸碌,朝臣們常常對他頗有微詞。而你以德服人,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平民百姓,誰不對你讚譽有加呢?可是如果讓世人知道,你之前一切的表現都不過是在做戲,你其實是一個沈迷女色的偽君子,那麽被你愚弄欺騙的世人,又會怎麽想呢?”蘇皓月神色從容,語氣輕柔,說出來的話卻讓魏景琰不自覺地冒出了冷汗。

蘇皓月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也不再添油加醋,轉而說道:“當然,這些都是臣女的猜想,信不信全在殿下。”

與魏景琰這樣多疑的人交流,一定要把握分寸,如果太冒進,反而會讓他猜忌自己說這些話的用意,點到為止,不把話說死,留一點餘地讓他自己去思考,最能達到理想的效果。

果然,魏景琰聽了蘇皓月的這一段有理有據的分析,已經相信了七八分。像他這樣習慣了明爭暗鬥的人,本來就會下意識地把人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但是他還是沒有將這種懷疑完全表現出來,而是換了一張看似平淡的笑臉,悠悠地對蘇皓月說道:“蘇小姐,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你因為忌恨皇姐當日對你的刁難,所以才兵行險著布了這個局,再特意說這一番話挑撥本宮與皇姐之間的關系。”

此言一出,蘇皓月身後站著的紫鳶頓時繃緊了身體,房間內的氣氛也在那一刻凝滯了起來。

蘇皓月沒有被魏景琰的話問得流露出半分驚慌,而是勾起了一抹似有似無的淺笑,眉眼中閃爍著小女子的狡黠。

“五殿下何必還要再來試探呢?若是你認定這件事是我做的,還會來問我嗎?”

魏景琰聽了蘇皓月的回答,先是一楞,然後朗聲笑了起來。

“都說蘇小姐是一位奇女子,果然,實至名歸!”

蘇皓月說的沒錯,如果魏景琰真的確定傳播謠言的就是她,那麽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給她,更不會跑來和她說這麽多廢話。

“蘇小姐,你與本宮交往時間並不長,為何本宮卻總是覺得,我們之間像是已經認識了很久一樣呢?”魏景琰不再帶著防備和懷疑,而是流露出了幾絲真情。

蘇皓月對他的了解,幾乎已經超過了任何人,甚至連他的母妃,都很少能猜出這個兒子到底在想什麽,可是蘇皓月卻能輕松把握住他的心思,還總在恰當的時機不經意地為他排憂解難。

與蘇皓月待在一起,他永遠也不用擔心會冷場,因為他們之間仿佛有無數的共同話題,這種微妙的相處模式,讓魏景琰覺得很放松,很舒心,這種感覺是在其他人身上都很難體會到的愉悅。

蘇皓月心頭冷笑,可不正是認識很久了嗎?從上輩子到這輩子,用兩世的時間費盡心思去研究一個人,不論是誰,都能將這個人的一切摸透。

但是,蘇皓月做這麽多,絕不是為了成為魏景琰心目中的紅顏知己,覆仇,才是她唯一的目的。

“殿下,你相信有輪回嗎?說不定我們前世就已經有了淵源,所以這一世我們才會一見如故啊。”蘇皓月莞爾一笑,說了一句聽起來像是荒誕不經的玩笑話。

這驚艷絕俗的笑容,簡直讓魏景琰這個閱美無數的男子都看呆了,他不禁頓時心潮澎湃,蘇皓月難道是在暗示些什麽嗎?

“蘇小姐,如果真照你所說,能在茫茫人海中與蘇小姐這樣出類拔萃的女子相遇,本宮深感榮幸。”魏景琰順著蘇皓月的話說。

別看他平日裏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這些都不過是為了博得賢名而雅人耳目罷了。但是當他深入了解了蘇皓月之後,他心中對美色的欲望卻被輕易點燃了。

蘇皓月卻不接他的茬了,而是將話題轉移去了別處:“殿下,您這次來,是專程來找大伯的嗎?”

魏景琰見蘇皓月不搭腔,覺得有些微微地失望。但是又不能對蘇皓月的問題避而不談,他只得沈吟了片刻,點點頭說道:“三年一度的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有些事情要和蘇侍郎商討一下。”

“科舉選拔人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大伯身為禮部侍郎,主管考試,自然責無旁貸。”蘇皓月像是想起了什麽,笑著說:“本想著今年的會試咱們蘇家會有兩個人參加,如今二哥已經躋身朝堂,現在祖母可就盼著大哥能考出一個好成績,光耀門楣了。”

一提到蘇睿,魏景琰的臉色可就不太好看了。最近他與蘇睿的摩擦已經越來越大,那個楞頭青,竟敢三番兩次地頂撞他,讓他早已心生不滿,不過是看在蘇鎮山的面子上一直隱忍不發。可蘇睿卻一點都不領情,反而變本加厲。

蘇皓月坐在一旁觀察了片刻,才開口問道“看殿下的神色,似乎不太高興?是不是和大哥之間有什麽誤會?”

魏景琰無奈地苦笑道:“不瞞你說,本宮確實是有些頭疼。蘇睿希望將她妹妹嫁給本宮為側妃,但是本宮正妻之位未定,哪有未娶妻先納妾的道理呢?”

側妃二字讓蘇皓月眼眸一亮,蘇睿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蘇若雨的斤兩,也就不再執著於正妃了。

“殿下不必憂心。大娘過世,二姐正值孝期,就算殿下應承了,也不能馬上舉辦婚事。何不先定親,等二姐孝期過了,再接二姐過門呢?這一段時間裏,殿下你也可以安心物色正妃人選啊。”

魏景琰的眉頭還是沒有舒展,他剛才說的不過是說辭,真實的原因又怎好向蘇皓月透露呢?

“蘇小姐說得有理,但是嫁娶之事事關重大,本宮還是要細細斟酌,再做打算。”

魏景琰站起身,說道:“本宮一進蘇家大門就直奔蘇小姐而來,想必蘇侍郎已經等急了,本宮就先過去,等下次有空再和蘇小姐喝茶。”

蘇皓月也站起身,行禮道:“恭送五殿下。”

魏景琰離去後,蘇皓月轉頭對紫鳶吩咐道:“去把二哥叫來,就說我有事要與他商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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