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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美人計不奏效,即墨寒很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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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夫匆匆忙忙趕到孫秋蓮院子裏時,孫秋蓮卻已經咽了氣。

蘇睿紅著眼睛,一巴掌打在寶蟬臉上:“你這個賤婢!是怎麽伺候母親的,怎麽能讓她吞金呢?!”

“少爺息怒啊!剛才夫人叫口渴,奴婢就去水房給夫人倒茶,沒想到一回來就發現......就發現......”寶蟬捂著臉跪在地上哭著說,說到最後卻是說不下去了。

“賤人!”蘇睿擡腿就是一腳,寶蟬被他踢得重重摔在地上,又不敢呼痛,只能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聞訊趕來的蘇若雨一頭撲在孫秋蓮的身上,失聲痛哭起來。哭得妝也花了,頭發也亂了,還在不停地幹嚎。

“閉嘴!”蘇睿被蘇若雨吵得頭疼,厲聲呵斥道。

蘇若雨一縮,不敢再發出聲音了。

這時賓客都已經散去,蘇家眾人和周發跟著蘇鎮山來了孫秋蓮院子中。

大夫沖周發搖搖頭,示意人確實已經死了。周發心一沈,卻也無計可施:“蘇大人,既然如此,下官就先回刑部覆命了。”說完,帶著人離開了蘇家。

老夫人得了消息也匆匆趕來,一見到孫秋蓮淒慘的死相,頭一歪暈了過去。

於是大家又手忙腳亂地招呼老夫人,將她擡回了院子,蘇皓月請來了大夫,親自守在老夫人床邊。

蘇鎮山看著昏迷不醒的老夫人,又想到發妻喪命,女兒在逃,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他沈沈嘆了一口氣:“真是冤孽啊!”

蘇鎮海拍拍他的肩膀:“大哥,節哀順變。”

蘇智也走上前去:“眼下,還是盡早將大娘下葬,舉辦葬禮才是。”

蘇鎮山思索了片刻,搖搖頭:“不妥,她一個戴罪之人畏罪自殺,怎麽還能為她舉辦葬禮呢?入殮埋葬便罷了!”

話音剛落,老夫人的手指動了動,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母親!”

“祖母!”眾人一下圍了上去。

老夫人張了張嘴,話未出口淚先流。

“祖母,放寬心,切勿動氣啊。”蘇皓月柔聲說道,端過婢女葉眉手中的湯藥,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送到老夫人嘴邊。

老夫人卻撇過臉,只是嘆氣:“我現在什麽都喝不下。”

蘇智見老夫人兩鬢霜白,神色悲戚,想到她已是花甲之年卻還要受此打擊以致昏迷,不禁心頭一痛,開口勸慰道:“祖母,您萬萬要保重身體啊!”

“是啊,母親,您可是我們蘇家的主心骨,您若是病倒了,讓我們這些做兒孫的可怎麽辦呢?”蘇鎮海急的五內俱焚:“先將大夫為您開的藥服了,一會涼了,藥效就不好了!”

老夫人只得將送到嘴邊的湯藥一勺一勺喝下,蘇皓月將空碗遞給葉眉,拿出帕子為老夫人拭凈嘴角的藥汁。

周蘭湘送上來一碟蜜餞:“母親,含一顆在嘴裏,去去苦。”

蘇皓月拈起一顆,放在老夫人口中。

“你們去忙吧!留皓月和智兒陪我就可以了。”老夫人發話。

眾人聞言,紛紛退下。

“祖母,要不要再吃一顆棗兒?”蘇皓月柔聲問道。

老夫人擺擺手:“放下吧。皓月你老實告訴我,那些人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蘇皓月咬咬唇,思索了片刻,答道:“祖母,大夫說了,您不能憂思太甚,那些事兒,自有大伯父處理,您只要安安心心養好身子就可以了。”

蘇智也連聲應和著:“是啊,祖母,萬事都有我們呢,您不必操心。”

老夫人卻幽幽說道:”看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了。蘇若雲這個蠢東西,怎麽能幹出這樣的事來?不好好在牢裏反省,卻攛掇著她娘幫她越獄,她明明知道,孫秋蓮根本就是個沒腦子的,從來對她都是言聽計從啊!”沈吟片刻,冷哼一聲:“現在好了,她娘被她連累死了,還連累她爹也要被人懷疑。唉!我蘇家怎麽教養出這樣一個畜生出來啊!”

蘇智握住老夫人的手道:“祖母,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您就別想那麽多了。”

老夫人看著蘇智,心中多少安慰了些:“祖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給我們蘇家長臉了。只是你需切記,以後不論怎樣,一定不要忘了你大哥,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只有你們互相提攜,咱們蘇家才能走的長遠,知道嗎?”

蘇皓月勾勾唇角,說這番話恐怕才是老夫人剛才將他們倆留下來的真實目的吧,明著告誡蘇智,實際上又何嘗不是在敲打她呢。

蘇智點點頭:“祖母,您放心吧,孫兒記得。”

老夫人嘆了口氣:“你們去吧,我歇一會兒。”

蘇皓月和蘇智對視一眼,答道:“是。”一同從老夫人的房中退了出來。

此時已是傍晚,屋外殘陽如血,晚風蕭索。

蘇皓月裹了裹身上的薄衾,目光深遠幽長:“這件事鬧得這麽大,恐怕大姐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蘇家了。”

蘇智的心中很覆雜,一方面他覺得蘇若雲是自作孽,做錯了事為了逃避懲罰不擇手段,實在不值得同情,另一方面這個出了事的人畢竟喊了他十多年二哥,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二哥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接下來幾天還有的忙呢。”

“好,那你呢?”

“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

“馬上天黑了,你還要出門嗎?”蘇智皺著眉,不太讚同:“有什麽事這麽急?明日我陪你一起吧,大晚上你一個女兒家獨自一人出門多不安全。”

“放心吧二哥,不是我一個人,還有楚靖王同去。”剛才禹庚就跟她傳了信,即墨寒此時正在蘇家門外的馬車裏等她。

蘇智楞了楞,有些無可奈何道:“好吧,有王爺在,想必不會出什麽事。可是......一定要早點回來啊。”

蘇皓月嗯了一聲,帶著紫鳶和碧汀快步朝府門口走去。

疾風一直候立在馬車外,一見蘇皓月主仆三人出來了,便將她們分別帶上了前後兩輛馬車。

車內即墨寒闔眼半倚著,似乎是睡著了,微微側著頭,長發輕遮俊朗的容顏,兩條長腿隨意搭在地上。

蘇皓月不禁放輕了動作,躡手躡腳地坐在一旁,生怕驚擾了他。

馬車開動了,蘇皓月百無聊賴,紫鳶和碧汀都坐在另一輛馬車裏。她的目光在馬車裏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即墨寒的臉上。

平日裏即墨寒以倨傲示人,在人前都是淩厲的、冷漠的、不茍言笑的,可是沒想到他睡著了渾身竟然也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危險,薄薄的唇微抿,劍眉微蹙,手臂交疊在胸前,保持著防禦的姿態。

蘇皓月轉念一想,也了然了。高處不勝寒,雖然看著即墨寒風光無限,深受聖上寵信,還是一位手握重權的王爺,可是暗地裏多少人想把他拉下馬,更何況伴君如伴虎,沒有誰的恩寵能夠長盛不衰,即墨寒聰明絕頂,又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呢?難怪他在睡夢中依然如此警覺了。

想到這裏,蘇皓月的心中不自覺地湧起一陣疼惜,隨後她也覺得這莫名其妙湧上來的情愫有些好笑,人家一位位高權重的王爺,用得著她來替人家操什麽心?有這個功夫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好了。

正在此時,即墨寒突然睜開眼睛,與蘇皓月的目光陡然相撞。蘇皓月霎時間紅了臉,慌忙垂下頭:“王爺,你醒了?”

其實從她上馬車的那一刻即墨寒就已經醒了,裝睡不過是想看看這個小女子會不會趁自己睡著做點什麽,結果沒想到她就真的一直老老實實坐在那兒,紋絲不動。

美人計沒有奏效,即墨寒表示很受傷。

“你偷窺本王?”即墨寒註意到了她臉上浮現的紅暈,故意問道。

“誰偷窺你啊!”蘇皓月趕緊為自己辯駁:“馬車裏就我們兩個人,我不過是光明正大地隨意看看。”

“那你臉紅什麽?”

蘇皓月一把捂住自己發燙的臉,死不承認:“誰臉紅了?”

即墨寒見蘇皓月嬌羞的可愛模樣,忍不住打趣道:“嗯,你沒臉紅,是本王得幸與蘇小姐這樣的大美人同乘一輛馬車,本王臉紅了。”

據說即墨寒自小在軍中長大,回京之後也從不流連煙花之地,身邊更沒有烏七八糟的狐朋狗友,真不知道他這油嘴滑舌的做派都是跟誰學的。

蘇皓月實在害怕他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趕緊換了個話題:“王爺,咱們這是要去哪?”

“京都郊外,人在那兒。”即墨寒答,片刻,又饒有興致地問她:“你讓張三改了行動時間,目的就是讓周發趕在蘇家宴會賓客雲集的時候上門捉人,是嗎?”

蘇皓月粲然一笑:“正是。大姐為了這次計劃多番周折,不讓大家都知道她的犧牲,怎對得起她付出的清白之軀呢?再說,一切都是大姐自己的選擇,我不過是在背後稍稍推波助瀾了而已。”

即墨寒失笑,這小女子,才智無雙又機警狡猾,對人心的把控不可謂不高明,只略施小計就讓敵人在不知不覺中落入了她的圈套,直至身敗名裂。

嗯,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果然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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