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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厭勝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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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地繼續過著,偶爾和蘇淺汐同坐一會喝喝茶,聊聊天,蘇皓月倒是覺得很安逸。大房連續幾日都沒有什麽動作,仿佛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小姐,五小姐來了。”紫鳶稟報。

蘇皓月朝門外一看,蘇淺顏提著食盒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三姐,那日我的鳳梨酥你說好吃,這不今日我又做了些給你送來。”蘇淺顏將食盒遞給紫鳶:“這點心別的都好,就是怕放,你可要抓緊吃哦!”

“怎好總勞你為我做點心呢,你要是這樣,以後我可不敢再誇獎你的手藝了。”蘇皓月說笑道。

蘇淺顏坐在蘇皓月身旁:“三姐若是說這種話,那就是跟我見外了。我索性閑著也是閑著,難道一碟點心還做不得嗎?”

蘇皓月莞爾一笑,也不再跟她客氣。

“小姐,老夫人帶著人來了。”正在這時,碧汀走進屋內說道:“不知是為什麽事兒,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似乎剛從二夫人那兒出來。”

蘇淺顏見此,趕緊站起身:“姐姐還有事兒,那我就先回去了。”

蘇皓月點點頭,沒有阻攔:“好,過兩日我再去看你。”

“嗯。”蘇淺顏沖她一笑,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蘇淺顏剛走沒多久,老夫人就帶著人進來了。

“皓月給祖母請安。”蘇皓月施了一禮。

老夫人揮揮手:“起來吧。我來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最近總覺得精神困倦,請大夫看過,也看不出什麽來。索性請了個高人瞧了瞧,說是在咱們蘇家的東南苑有些不幹凈的東西,恐怕是沖撞了,所以大師今日特地來咱們蘇家做個法事超度超度,興許也就好了。”

蘇皓月看見老夫人的身後除了婢女嬤嬤,還站著一個穿著黃袍的道士,仙風道骨的模樣,和一個瘦小的道童。

“祖母身體不康健,孫女的心中也跟著不安樂了,既然大師說是咱們東南苑有不幹凈的東西,那就務必請大師仔仔細細瞧一瞧,有什麽需要我配合的盡管說。”

“三小姐如此心系老夫人,真是老夫人的福氣啊。”那道士恭維了一句,撫了一把長長的胡須:“也無需準備什麽,只需要借三小姐的寶院一用,讓貧道起個軋臺,做場法事即可。”

“這有何難,紫鳶碧汀,快將院子騰開,讓大師起軋做法。”

老夫人見蘇皓月懂事,並未因為說她院中可能有不幹凈的東西而不悅,很是滿意,拉過她的手笑著說:“你且陪我坐一坐吧,讓她們來辦就可以了。”

蘇皓月從善如流地攙著老夫人坐到一旁,問道:“咱們蘇家東苑這麽大,不知其他院子也可曾去過了?”

“剛從臨雅院出來,順著路就到你這兒了。”老夫人思量了片刻:“照大師的話,一會還要去二丫頭、五丫頭和智兒的院裏做法,就功德圓滿了。”智兒說的就是蘇智,是三房的嫡少爺,住在南苑。

這邊說這話,那邊那道士已經起好了軋臺,鋪著黃布的桌上放著銅錢寶劍和香爐符水等物,只見那道士淩空一點,原本橫擺在桌上的毛筆就自動立了起來,筆走龍蛇在符紙上寫著高深莫測的符文,引來眾人一陣驚嘆。

“我瞧這位大師也是有些道行,所以索性讓他試一試。”老夫人看著,微瞇著眼說道。

蘇皓月笑而不語。這些都是道士術士們行走江湖慣用的伎倆,不過是用一根透明的魚線控制著毛筆,旁人看來似乎就像是那筆自己會走一樣。話說回來這人還不算什麽,更神乎其神的蘇皓月也不是沒見過。

“呀呀呀呀!三清在此,妖魔鬼怪快快現行!”道士一聲大喝,將畫好的符紙扔進香爐,又用食指沾上符水撒了進去,符紙立刻自燃了起來。燃到了一半忽然騰空,朝院子東南角的花壇裏飛去,然後化為灰燼緩緩落下。眾人皆是一驚,現在正是晌午,晴空萬裏,也沒有起風。大家都不明白為什麽符紙會無緣無故飄到花壇中去,看來這道士並不是信口開河,在三小姐的院子中恐怕真有不幹凈的東西呢!只有蘇皓月眼眸一凝,唇角勾出一個淺淺的笑。

“看來就是這裏沒錯了。”道士對老夫人和蘇皓月說道:“妖物作祟,必有異象,貧道冒昧,請問三小姐花壇中這兩日可曾出過什麽怪事?“

“怪事?”蘇皓月眨眨眼睛想了想:“沒有啊,這花壇不過是種了些月季牡丹等尋常的花,從未聽說過有什麽怪事。”

道士義正言辭:“此事事關重大,若是妖物不除,會導致家宅不寧,甚至會有損家中諸人的前途事業,貧道鬥膽向三小姐提個建議,不如就將東南角的花壇翻整翻整,讓貧道可以仔細檢查,不知可否?”

蘇皓月緊盯這那道士,面上似笑非笑:“大師的意思是,要將我的花壇整個翻出來檢查嗎?”

“倒也不用整個翻出來,只需要將東南角所種的植物拔出,再將泥土刨開,貧道自然能找出那妖物。一切都是為了貴府老夫人的身體安康著想,請三小姐見諒。”

老夫人坐在一旁沒有說話,但是僅僅只是坐著,就給了蘇皓月莫大的壓力。

墨書躲在人群中瞧著這一幕,心底充滿了報覆的快感。三小姐哪裏知道,她在大小姐的授意下偷偷將一個木頭做的小人藏在了花壇中,那小人身上寫著老夫人的生辰八字,還插滿了鋼針,一眼就能看出這東西是專門用來害人的厭勝邪術,若是當著這麽多人面被翻了出來,三小姐定然會背上謀害老夫人的罪名,即使老夫人不將她打死,也一定會重重地懲罰她。而自己,則可以拿著大小姐給的金銀財寶遠走他鄉,過上富裕的日子。哼,這個三小姐當日那般折辱她,還讓她從此在眾人面前擡不起頭來,如今就讓她自己嘗嘗被打板子的滋味!

“既然如此,那便照大師說的做吧。請大師一定要好好檢查,萬萬不要遺漏。”刻意咬重“檢查”兩個字。

道士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當下就指揮著人將花壇中原本開得正嬌艷的鮮花全部連根拔起,又將泥土刨開,恨不得掘地三尺。

這個愚蠢的三小姐同意了!小木人馬上就要重見天日了!墨書的手心捏出了汗,她緊張又有些興奮地看著,想到今後唾手可得的美好生活,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可是翻了半天,花壇裏除了泥就還是泥,別說木偶人了,連一小截木枝都沒看到。道士的面色有些不太自然,不可能啊,明明蘇家大小姐跟他交代過,東西就被藏在東南角的花壇裏,怎麽會沒有呢?

“回大夫人,奴才已經將花壇翻了個底朝天,確實什麽也沒有。”一個小廝來報。

墨書驚恐得瞪大雙眼,怎麽可能?她可是親手將小木人藏進花壇的,怎麽會不翼而飛了呢?!

“什麽都沒有?那且聽聽大師怎麽說吧。”蘇皓月喝了口茶,神色如常的說道。

不管怎麽樣,戲還是要唱下去的,那道士清了清嗓子:“剛才仙人指引妖物就在東南角,恐怕是貧道理解錯了,並不是在三小姐院子的東南角,而是在蘇府的東南角。不知東南角住著那幾位貴人呢?”

老夫人想了想,說道:“除了剛才去過的臨雅院和三丫頭的望月閣,就只剩下二丫頭的晴雨樓還沒有去了。”

“那就請老夫人帶路,讓貧道去二小姐的院子裏瞧瞧吧。”

老夫人從椅子上起身,和藹地對蘇皓月說道:“那我便再去二丫頭那兒走一遭,你這園子我一會便命人修整好。”她剛才聽大師說在蘇皓月的花壇中有妖物,心中也不免有幾分不悅,甚至有些懷疑這個從前冷落了許多年的孫女是否是要害自己,現在什麽也沒找到,她不禁也長舒了一口氣,此時還為剛才自己荒誕的想法有幾分過意不去。

“祖母嚴重了,為祖母的身體安康,區區一個園子算得了什麽呢?”蘇皓月恭順地說道。

見她這樣說,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你歇下吧,明日再去我那陪我說話。”說罷就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等人一走,蘇皓月瞇起雙眼冷冷說道:“把墨書帶上來見我。”

“是。”碧汀立刻去了,等她找到墨書時,見她正在自己的屋內收拾大小姐給她的細軟準備跑路,於是碧汀二話不說,將她連拖帶拽帶到了蘇皓月面前。

“喲,墨書你帶了這麽多東西,是打算去哪?”蘇皓月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墨書:“不管你打算去哪,難到不應該跟我說一聲嗎?畢竟,我才是你的主子,不是嗎?”

墨書害怕極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小姐饒命!小姐您饒了奴婢吧!”

蘇皓月的目光冷冰冰地落在她身上,像是獵人看著自己的獵物一樣,慢悠悠地說道:“你為什麽要讓我饒了你?莫非你做了什麽錯事嗎?”

“是大小姐!是大小姐逼奴婢來陷害三小姐的!都是她逼迫我把木人藏在花壇裏,那木人也是她給我的!奴婢真的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求三小姐饒命啊!”事到如今,墨書也只能將一切都推在大小姐身上。由於磕頭的時候太用力,她的額頭已經磕破,鮮血汩汩冒了出來,滑落在臉頰上,模樣甚是可怖。

蘇皓月卻輕輕地笑了:“我記得你那日忤逆我,我要將你重責三十杖趕出蘇家,你就說要我饒了你,再給你一次機會,而現在,是你自己不珍惜這次機會,怎麽還有臉面來求我饒過你呢?”

墨書驚恐地瞪大雙眼,喉嚨似乎是被棉花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勉強發出嗚咽的聲音。

“紫鳶,拿刀來,剝下她的面皮!”

墨書聽見這句話,嚇得渾身戰栗不止。當她看見紫鳶手上閃著寒芒的尖刀,拼命想推開她跑出去,可是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又被抓了起來,紫鳶和碧汀將她砸暈,然後用麻繩綁住,又用抹布堵住了她的嘴,像丟破被子一樣扔在地上。

紫鳶拿起刀,毫不留情地在墨書白嫩的臉頰上剜開一個口子。在她看來,墨書完全就是活該,明明三小姐已經給過她一次機會了,她不禁不感恩,還勾結大小姐想要陷害三小姐,這次要不是她們奉三小姐的命令一直緊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發現了她半夜偷偷摸摸在花壇裏藏東西,現在受罰的就是無辜的三小姐了!

劇痛讓原本昏迷的墨書清醒了過來,她看見近在咫尺的刀,想喊卻又喊不出聲,只能無力地流下眼淚。她現在終於開始後悔為什麽要答應大小姐做這件事,這個三小姐實在是太可怕了,簡直就像是地獄中索命的惡鬼,自己為什麽要招惹上她呢?!

可是悔之晚矣,頃刻間,她的面皮就被紫鳶利落地剝了下來,她被疼得幾近昏厥,不停地倒吸冷氣。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十分猙獰,因為沒有了眼皮,兩顆眼球就這樣突兀地裸露在外頭,連閉眼都做不到。

紫鳶和碧汀見她的模樣都有些反胃,蘇皓月卻依舊十分淡定。經歷過千刀萬剮的人,這些又算得了什麽?她從自己的梳妝臺上拿起一面雕花銅鏡,然後慢慢走到墨書身旁,蹲下,開口說道:“唉,都說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層皮,可是人若是沒了皮,還不如沒了氣呢,不信,你瞧瞧。”說完,將銅鏡放到墨書面前,讓她能清楚的從鏡中看見此刻自己的模樣。

墨書被鏡中那張可怕的臉嚇到了,她猛然瞪大只剩下眼球的眼睛,一口氣沒提上,竟然被自己活生生的嚇死了。

“小姐,她斷氣了。”碧汀檢查後稟報。

“就說她是得癆病死的下人,將她扔出府去。”蘇皓月淡淡說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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