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初露端倪

關燈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晨起梳妝後,蘇皓月拿出珍藏的琵琶,輕輕擦拭許久,信手隨意彈奏了一曲。這把琵琶是她的愛物,因為是爹爹蘇振國在投軍前特意送給她的,並且跟她說,只要思念爹爹了,就彈一曲,爹爹在遠方也定能聽見。年幼的她信以為真,日日都會彈奏,借此慰藉心中對爹爹的牽掛。後來爹爹回京,她卻因成了殘廢而變得沈默寡言,連琵琶也就此荒廢了。

一邊彈著,一邊想道爹爹還要兩年才會歸京,在這兩年內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完成。前世爹爹回京後因軍功被封為安陽侯,賜安陽侯府,蘇家一改往日的冷漠,對爹爹極盡巴結之能事,連老夫人也住進了侯府,儼然成為了侯府的當家人。爹爹重情重義,並未因為大伯和老夫人曾經對自己的輕蔑而懷恨在心,反而幫助大伯坐上了尚書之位,老夫人更是被封為一品誥命夫人。可當自己和安陽侯府落難時,老夫人卻在第一時間把爹爹從家譜中除名,宣稱蘇家與安陽侯府再無任何瓜葛,大伯父甚至上奏請求嚴懲爹爹,這般冷血無情,落井下石的行為,真是令人發指。雖然安陽侯的落敗有魏景琰的刻意打壓,或許老夫人考慮到整個蘇家的安危,不得不舍棄這個兒子,但是當時安陽侯府在爹爹的經營下已成氣候,若是身為禮部尚書的大伯父能夠和安陽侯派系的朝臣一同從中斡旋,制造輿論,連皇帝想要動安陽侯府也不得不掂量一二,怎會讓爹爹背上謀逆的罪名並且那麽快就處斬了呢?!想到這裏,蘇皓月的琴聲戛然而止,今世為了避免悲劇再次發生,為了不讓爹爹為難,蘇皓月不得不行動地再快一些了。

“小姐小姐!”碧汀慌慌張張跑進來:“不好了!有幾個丫鬟小廝跑到臨雅院去大吵大鬧,說是月例銀子已經拖了十好幾天都沒發,這會兒二夫人已經被老夫人叫走問話去了!”

蘇皓月黛眉一挑:“都是哪些人?”

“嗯......有五小姐那兒的文英、檀香,還有二少爺那兒的寶珠和書童寶硯。還有幾個粗使嬤嬤,似乎是老夫人那兒的。”碧汀回憶了一會,回答道。

“哼,她倒還真知道避嫌,挑唆的這些人沒一個是她們大房的。”蘇皓月將琵琶放到一旁:“也罷,咱們就去瞧一瞧吧。”

“小姐,咱們要去老夫人那兒嗎?”

“自然是要去的,不然由得她顛倒黑白嗎?”蘇皓月站起身整理整理裙擺:“把上次吳貴送來的信封拿上。”

“是。”

一走進院子,就聽見老夫人正在訓斥周蘭湘:“我把蘇府交給你管理,你倒好,怎麽連發放月例這樣的事情都能忘了?咱們蘇家是什麽樣的人家,拖欠下人月例,這樣的事情說出去不是丟了我們蘇家的體面嗎?你若是憊懶,不願意操這份心,大可以跟我說,我自然讓你清閑!難不成我們蘇家還找不到一個管事的人了嗎?!”

“祖母,怎麽生這樣大的氣?”蘇皓月款款走了進來,一眼便看見娘親周蘭湘站在塌下老老實實地受老夫人的責罵,面色十分委屈。大夫人和蘇若雲坐在一旁冷眼瞧著,自顧自地喝著茶。

見蘇皓月來了,老夫人的目光柔和了幾分:“唉,你這個娘親真是不爭氣。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把當家的權利交給她,沒想到她做事竟這樣不上心,連月例銀子都忘了給下人發,鬧得這麽難看,連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

“祖母,母親做的不好,我替母親向您斟茶認錯,您萬萬不可因為這些事動怒,平白無故氣壞了身子。”說著蘇皓月笑盈盈地給遞老夫人一杯茶:“其實這事兒也是皓月的不是,您當初跟我說讓我在母親身邊幫襯,可是皓月最近想著,若是以後有機會再與楚靖王手談能表現得更好些,所以勤練棋藝,是而時常不得空,這才疏忽了,望祖母恕罪。”

聽到她提到楚靖王,老夫人的面色這才好看了許多:“這自然不能怪你,畢竟你也是未出閣的丫頭,又能知道多少呢?唉,也罷,把那些人的月例都一並發了,再多少補上些,這事也就過了。只是你娘親,實在不是個挑大梁的料,還是讓她歇息吧。今後蘇家的一切事務,交給老大家的打理,也免得出錯。皓月,你說呢?”

“祖母治家嚴明,皓月自然不敢置喙。只是......”蘇皓月皺了皺眉:“只是這事情畢竟是在母親任職期間出的,無論如何也該由母親和我收拾好殘局,也省的給大娘添麻煩,否則皓月心中真是會過意不去。”

老夫人點點頭:“既然你這樣有孝心,就照著你說的辦吧!”

蘇皓月見老夫人同意了,便對紫鳶說道:“把那幾個被拖欠了月例的丫鬟小廝叫進來吧,我有幾句話要問他們。”

片刻功夫,紫鳶就帶著這些人進來了。

“你們都是三房的丫鬟書童和老夫人這兒的嬤嬤吧?”蘇皓月看著站在塌下的一排人,問道。

“是。”

“你們既說蘇家拖欠你們月例,我心中倒是有幾個疑問,希望你們能如實回答。”蘇皓月似笑非笑地掃了這群人一眼,目光落在依舊在一旁做壁上觀的大夫人孫秋蓮身上。

他們面面相覷,都有些不安。只有其中一個叫檀香的丫頭膽子大些,說道:“三小姐請問。”

蘇皓月微微一笑,語氣十分溫和:“距離發月例的日子已經過了十多天了,你們沒領到銀子,怎麽不早早地來向二夫人陳情此事呢?”

“之前也有過晚幾天發,我們都以為跟從前一樣,所以想著等一等。沒成想這次拖了這麽久都沒發,我們沒辦法了,才來找二夫人想問問是什麽情況。”文英回答。

哼,什麽叫問一問,鬧得整個蘇家都知道了,還能叫問一問嗎?蘇皓月不動聲色:“聽說你們今日是一起去臨雅院的?”

“嗯......我們私底下都認識,所以才約著一起去找二夫人。”文英垂下了眼睛,有些心虛。

蘇皓月像是沒看見,繼續問道:“你們分別在不同的院子裏,跟著不同的主子,怎麽這麽湊巧,偏偏你們的月例沒發,同你們一起的其他人的月例都發了呢?”

“這三姐應該問問二夫人。咱們下人的月例發放都是需要主母簽字,賬房才撥錢。或許是二夫人見我們都不過是些不受寵的丫鬟婆子,所以沒在我們的月例條子上簽字呢!”檀香陰陽怪氣道。

“哦?是這樣嗎?”蘇皓月轉頭問周蘭湘:“娘親,您簽發月例的時候有沒有見過他們這幾人的月例條子?”

周蘭湘努力回憶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當時賬房的劉先生把條子給我時,蘇家所有下人一人一張,加在一起足足有百來張,我實在是記不得有沒有這幾人的了。”

蘇皓月聞言,輕輕吹了吹茶杯裏的茶沫,說:“那麽,就請劉管事來一趟吧,這件事情怎麽都該查清楚才好。”

不一會兒,賬房的向青來了,一進屋就向各位主子行禮:“今日賬房劉管事告病在家,奴才是賬房的向青,來替劉管事回主子的話。”

見來人不是劉啟東,大夫人的臉色一白,險些坐不住從椅子上摔下來。蘇若雲扶住她的手,示意她暫且先看看情況。

蘇皓月扯了扯嘴角。劉管事今日當然要告病了,昨日的晚上他在醉紅樓和幾個狐朋狗友風流了一把,還喝的爛醉如泥,獨自回家時不知道被一群什麽人罩上麻袋就是一頓狠揍,直接把他揍暈了,這會應該都沒醒,如何能來府中當差呢?只是這樣丟人的事,他的家人當然不好意思實話實說,所以才稱病。

沒錯,那群人就是蘇皓月拖吳貴找的地痞流氓,都是些無所事事的混混,蘇皓月一個人給了一兩銀子,價格公道,如今看來,效果也很理想。蘇皓月的目的就是為了不讓他出現在蘇府,否則這出戲就唱不下去了。

“既然劉主管不在,問你也是一樣。”蘇皓月清了清嗓子:“發月例銀子時,你們可將全府上下所有人的條子都交給二夫人簽字了嗎?確定沒有遺漏?”

“全府上下所有人?”向青似乎不太明白蘇皓月的意思:“三小姐,您沒有當過家可能不太知道,咱們發月例都是以院子為單位開條子,怎麽會一人一張條子呢?這不得忙活半天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