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獻藥,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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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若雨一見蘇皓月身上的裙子,眼睛都要噴出火來,她不陰不陽地說:“三妹妹這衣裳換得還真是慢,客人們都走了呢!”

老夫人卻牽起蘇皓月的手:“這鬧了一天,咱們一家人也沒能好好坐在一起說說話。這會子沒什麽事,你便陪我一起去坐坐吧!”

蘇皓月恭順地道:“是。”

於是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回了老夫人院子裏。

婢女們為主子烹好茶,上了些瓜果點心。大夫人坐在老夫人身邊,陪老夫人說著話,一屋子人其樂融融。

正在此時,老夫人臉色一變,將端著的茶杯擱在桌上,一只手扶著額頭,蹙著眉。

“老夫人這是怎麽了?”大夫人關心道:“莫不是頭痛病又犯了?”說著趕緊吩咐道:“快去把劉大夫請來。”

大夫人身邊的寶蟬應了一聲,趕緊去了。

劉大夫與蘇家有些交情,醫術高明,在京都開了間醫館,蘇家的人有個什麽頭疼腦熱都是找他看。

不一會兒,寶蟬便將劉大夫請了來。

他匆匆行了個禮,二話沒說,趕緊為老夫人診脈。

蘇皓月心裏跟明鏡似的,老夫人平日裏總是時常頭疼,不能見風。今天為了賀壽在園子裏聽戲,吹了一下午的風,不頭疼才怪呢。

蘇若雲輕言細語地問道:“劉大夫,老夫人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呢。”

“老夫人還是頭風的老毛病,這病無法根治,只能用藥壓制著,平日裏定要註意些,千萬 不能見風。罷了,我開個方子,你們將藥煎好給老夫人服用。”劉大夫說著在紙上開好藥方交給婢女去抓藥了。

蘇皓月站起身對老夫人說:“皓月鬥膽,給祖母進獻一種藥膏,對緩解頭疼有奇效。”

老夫人擡起頭,疑惑地問道:“什麽藥膏?”

“碧汀。”蘇皓月沖碧汀使了個眼色:“將藥膏給老夫人瞧瞧。”

碧汀趕緊從腰間掛的荷包裏取出蘇皓月剛才交給她的藥膏,雙手給老夫人呈上:“老夫人,這是奴婢家鄉的偏方,專門治療頭疼的。從前奴婢的娘親也是時常頭疼,就是用了這藥膏,頭疼的時候搽上一點,過一會兒就沒那麽疼了。”

大夫人輕蔑地笑了笑:“我當是什麽呢,原來是鄉下的土方子。這樣的東西怎麽能給老夫人用呢?”

蘇皓月不卑不亢地說道:“大娘說的沒錯,只是前幾日因為我落水著了風寒也總有些頭疼,碧汀聽說了,就將這藥膏給我試了試,效果倒真是很不錯,我知道老夫人偶爾也有頭疼的毛病,於是命碧汀特地照著這方子重新做了一份給老夫人用。不過大娘說的也確實在理,不如這樣,正好劉大夫也在這,便將這藥膏給劉大夫看看,自然就知道能不能用了。”

劉大夫接過藥膏,仔細地聞了聞,說道:“這藥中加了薄荷,羌活,川芎,還有一味白芷,確能夠舒筋活氣,清熱祛風,老夫人不妨試一試。”

既然劉大夫都這樣說了,大夫人只能閉上了嘴巴,冷眼瞧著葉香將藥膏抹在老夫人的太陽穴和人中上,輕輕為老夫人按摩著頭部的穴位。

老夫人閉上眼睛,只覺得薄荷清涼的香氣鉆入鼻腔,因為疼痛而一直緊繃著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頓時感覺神清氣爽。於是她看蘇皓月的目光就愈加慈祥了:“果然好多了。”

蘇皓月抿唇微笑。前世爹爹封侯後,為了給老夫人治療頭痛癥,特地花千金買了這方子,老夫人愛不釋手,幾乎是從不離身。如今拿出來,怎麽會沒有效果呢?

“你身邊這丫頭倒是也有幾分伶俐,怎麽平日沒見過她呢?”老夫人問道。

蘇皓月回答:“碧汀之前在我院子裏不過是個三等丫頭,所以老夫人沒見過她。後來因為獻上膏免我受了不少罪,最近才提拔上來的。”

老夫人點點頭:“這倒是應該的。能為主子排憂解難,賞她做個一等丫頭也不算過分。”

“老夫人說的是呢。”

有老夫人說的這句話,碧汀一等丫頭的身份便是板上釘釘了。

“這樣加上紫鳶和墨書,三妹妹身邊不是就有三個一等丫頭了?這恐怕不妥當吧!”蘇若雲皺著眉說道。

蘇府的規矩是小姐少爺身邊一等丫頭兩個,二等丫頭四個,三等丫頭倒是沒有具體規定,左不過就是六七個,只有大夫人和老夫人身邊才有四個一等丫頭,蘇皓月這做法是逾矩了。

“誒,說來也是皓月沒有本事,管教不好下人。前幾日我因為和大姐、二姐在園子裏賞花不慎落水,小病一場。這事傳回望月閣,墨書和幾個丫頭,竟趁我午睡時編排起我來被我聽見,這才一氣之下把她貶為三等了。這事還沒來得及跟芳嬤嬤說,所以大姐不知道。”蘇皓月漲紅了臉,一副又是羞愧又是氣惱的樣子。

“哦?她們編排什麽?”老夫人問了句。

“她……她們……她們竟說那次落水是二姐姐因為想看我笑話,故意把我推下去的!”

“胡說!我幹嘛要故意推你!真是好笑!”蘇若雨被嚇了一跳,趕緊為自己辯解。

“是啊!她們哪知道我們姐妹情深,不過是看我平日對她們寬厚,拿我尋開心罷了,二姐千萬別因為這些事生氣,我絕不會這樣想。”蘇皓月一臉鄭重的模樣。

老夫人生氣地一拍桌子:“這些挑撥離間的賤婢!該罰上幾板子趕出府去,怎麽能這樣輕易就算了。”老夫人一向討厭下人搬弄口舌是非,如今聽到這些話,自然是勃然大怒。

蘇皓月伏了伏身道:“老夫人說的是,一會回去我必定狠狠懲罰她們,以儆效尤。”

天知道她早就想好好整治一番望月閣的風氣,無奈之前權利實在有限,才不得不作罷。現在有了老夫人撐腰,她自然是要好好清理門戶的。

老夫人看著她,緩了緩語氣:“你和你娘,都是軟綿綿的性子,你爹又不在家,才會讓下人都爬到主子的頭上。今後要記住,該嚴厲的時候萬萬不能姑息,不然由著這群刁奴,定是要出亂子的。”

蘇皓月聽了老夫人關懷的話,眼中滲出深深感動,又見老夫人提到了爹爹,於是不自覺地紅著眼眶,答道:“是,皓月知道了。”

老夫人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嘆了口氣。

陪老夫人說了半晌的話,大夫人看她有些乏了,便帶著晚輩們告退了。

芳嬤嬤得了老夫人的旨意,先是為蘇皓月挑選了一批手腳麻利的丫鬟,然後跟隨蘇皓月一同回到了望月閣。方嬤嬤是大夫人手底下的人,紫鳶怕她做事不盡心,本身是想跟著一起去把把關的,但是被蘇皓月阻止了。這是老夫人親自下的命令,芳嬤嬤若是挑了些不妥當的人,鬧出了什麽事,她也脫不了幹系,所以她自然是不敢怠慢。

一進院子,蘇皓月便直接開門見山地對芳嬤嬤說道:“除了紫鳶和碧汀,其他奴婢統統放出去。”

丫鬟們一聽“放出去”三個字,頓時被嚇得面色慘白,紛紛跪倒在地,連連告饒。

“墨書,我今早出門的時候已經將你貶為三等丫頭,你怎麽還敢穿著一等丫頭的服制?!”蘇皓月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墨書。

“小姐……小姐息怒,奴婢只是……只是……一時忘了。”墨書本以為蘇皓月哪有什麽本事去老夫人面前告狀,所以壓根把蘇皓月說的話當耳旁風,沒想到這個三小姐不知道是走了什麽運,竟然真的請來了芳嬤嬤,看來這事是老夫人首肯的了。

“什麽一時忘了!你明明就是沒把小姐說的話放在心上!”紫鳶怒斥道。

墨書被紫鳶搶白一句,心裏氣的要命,只是此刻在芳嬤嬤面前她也不敢放肆,只是一個勁的賠罪。

“哼,如此,便罪加一等!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芳嬤嬤應聲道:“是!”

墨書簡直要被嚇暈過去了,三十大板了,打完估計就只剩一口氣了。於是她趕緊膝行到蘇皓月身邊,死死拽著她的裙角磕頭道:“三小姐饒命啊!奴婢伺候您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求小姐大人有大量,網開一面,今後我一定好好伺候小姐,再不敢犯錯了!”

蘇皓月冷冷一笑,看著這個和今早判若兩人的墨書,突然心生一計,便對她說:“你說的可是真的嗎?”

墨書以為自己已經打動了蘇皓月,所以更加拼命的磕頭:“自然是真的!求小姐給奴婢一個機會!”

蘇皓月點點頭:“如此,便將墨書罰杖二十,依舊留在院子裏做三等丫頭。”

芳嬤嬤不等她多說什麽,幹凈利落地讓人把墨書拖了下去。其他丫鬟聽見墨書被行刑的人打的鬼谷狼嚎,也不敢再求情,只得被芳嬤嬤帶走了。

新來的丫鬟們見這位三小姐是個厲害的主,都規規矩矩地站了一排,畢恭畢敬地聽候差遣。

蘇皓月掃了眾人一眼,很滿意殺雞儆猴的效果,開口道:“在我的院子裏,每個人各司其職,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做的好,我自然有賞。若是再有人打量著糊弄我,剛才那些人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鑒!”

“是。”

“三小姐,老夫人的賞賜到了!”門外有人高聲喊道。

蘇皓月起身去迎接,只見老夫人身邊的李嬤嬤帶著婢女捧著賞賜走了進來。

“三小姐,今日老夫人可高興了,說您不僅壽禮準備的好,還有那治頭疼的膏藥更是極好的,足見您的孝心。”李嬤嬤笑容滿面的恭維道。

蘇皓月也笑著說:“這不過是皓月應該做的,怎還勞老夫人記掛,望李嬤嬤替我謝謝老夫人賞賜。”說著將一枚銀錠子放在李嬤嬤手中:“還麻煩您跑一趟,這點心意便請李嬤嬤喝茶,明日我一定親自去給老夫人謝恩請安。”

李嬤嬤滿口應承,收了銀子,高高興興的走了。

回到房中,紫鳶和碧汀將賞賜都擺放好放在桌面上,是兩只碧玉鑲金鐲子、一支純金雕花流蘇步搖、一對祖母綠寶石耳墜和五十兩銀子。

紫鳶興奮地說道:“咱們望月閣多久沒有這樣的恩典了,看來小姐今日真是在老夫人跟前得了臉呢!”

碧汀也被這賞賜晃花了眼:“是呀是呀!這五十兩銀子都快趕上咱們望月閣半年的月例了!”

蘇皓月面上依舊只是掛著淡淡的笑容。她挑出兩支鐲子,分別賞給了紫鳶和碧汀,兩個小丫頭高興的連連謝恩。

今日,不過是個開始。蘇皓月很清楚,要想在蘇府站穩腳跟,就一定要建立自己的勢力,否則,即使爹爹封侯歸來,日子依舊不會好過。

想到這裏,蘇皓月的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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