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因車輛爆炸，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線索，於是警方判定為是一次意外交通事故。

父母雙亡，少了能主持大局的人，整個公司頓時混亂不堪，人心惶惶。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沒過多久便宣告破產。

同時，陸元亮、羊燦、昌虎、湯華遠、袁旬，這五人也是在那個時候分道揚鑣，各奔東西。

而那次事故之後，我被袁旬和袁浩帶回了家，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直到那一晚，停電了，袁旬喝醉了......

不知何時，秦墨暉蜷縮的身體不再顫抖，埋於膝的腦袋擡了起來，臉頰上已是淚流滿面。

記憶與夢境結合，前因後果，一切似乎都得到了解釋。“人......是我殺的？”他盯著自己的雙手自問著。

陸元亮、羊燦、昌虎、湯華遠、袁旬、袁浩，六個人的模樣，一個一個的在腦海閃過。每個人都卷走了公司的一部分錢，這才是導致破產的真正原因，也是他們賬戶裏那筆巨款的由來。

父母是被他們害死的，而我......是在覆仇。這是多麽合理的解釋。

依稀記得那晚在莫律師家中，李俞說自己曾出去過，可自己卻沒有半點記憶；還記得湯華遠的案發現場，發現了印有自己指紋的藥瓶，自己同樣也沒有相關記憶。

原來是自己病了，有了第二人格，在很早以前便已孕育出了“他”，只是自己並不知曉。

疑惑有了答案，包括羅媛母親所做的決定。當年，她突然阻止羅媛和自己來往，恐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擔心女兒會受到傷害。“他”，是憤怒的化身。

“我該去自首的。”秦墨暉呢喃出聲，他不需要猶豫，選擇已擺在眼前。相關的六人全死了，意味著連環殺人案也將到此為止。但作為真兇的自己，即便是第二人格所為，依舊要受到相應的懲罰，否則這輩子都心難安。

我真得想殺他們麽？秦墨暉捫心自問著。而結果是肯定的，心頭恨意難消。但同時他也清楚，如果當初犯案時還保留有主人格意識，卻是並不會這麽去做。

一切都該交給法律來判決，法律是公正的。作為一個幹了多年刑偵工作的刑警，這種觀念，在他腦海裏已經根深蒂固了。

呼～，深吸了一口氣。他反手扶著墻壁站起身，再次面對著洗漱臺。鏡子已經支離破碎，上面還沾著血跡，不過早已幹涸。

叮——

手機屏幕兀自亮了起來，有一條未讀短信。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可能是剛才不小心從兜內滑落的。

是李俞發來的。秦墨暉掃了一眼，這條短信很長，內容大體是有關葉家的事。這也是昨晚在羅媛辦公室時，拜托他幫忙調查的。一直都忽略了五名死者共事過的公司。

之前發現了巨款那條線索，其實就有調查過一次。但當時，重點放在了五名死者之間的關系上，卻並沒有刻意去探究那家公司，只能算作是順帶了解罷了。而昨晚的拜托，則是希望他能詳細深入的調查一番。

可現在還有這個必要麽？短信的內容，調查後的結果，還沒有他的記憶完整。

秦墨暉平靜地按下了鎖屏鍵，他並不打算回覆。

叮——

正準備收起手機時，屏幕再一次亮起來，又是一條未讀短信。他看了一眼發送人，眉宇緊鎖。

這一次不是李俞，而是秦紫。

“最後再見上一面吧。”

秦墨暉心底一直覺得有份虧欠，就像此次，秦立雖不是自己所殺，但歸根結底還是被自己所害。去自首前，有幾件事還需了結，秦紫便是其中之一。

夜晚的新雨大橋很是寂靜，這個點沒有其他行人車輛反倒正常。整座橋只有護欄上的十幾盞路燈還亮著，想必也是為了照顧下，像自己這樣夜不歸宿的人準備的吧。

手肘撐在護欄，眺望遠處漆黑的江面，平靜無波。若是再早些來，便能看到變幻躍動的景觀燈，照射在江面，好似鋪上了一件五光十色的外衣，完全一幅唯美夢幻般的夜景。

沈默的人兒來到身旁，同樣眺望著江面，無聲無息地，讓秦墨暉略微驚訝。他看著對方那嬌美的側臉，耳邊一縷發絲隨風搖擺，略顯蒼白的臉頰，卻是多了一份冷清之美。

張了張嘴，卻最終還是扭過了頭，好似怕破壞了這一份契合。但實則他心裏清楚，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很漂亮呢。”她輕聲說道，指間夾著發梢，將那縷發絲挽於耳際。

秦墨暉皺了下眉，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不明白她具體指什麽，若說是眼前這片景色，似乎與漂亮沾不上邊吧。“呵呵，如果早點來，會更漂亮。”他回著話，笑容有點牽強。

“可是那樣，應該會有很多人看到吧。”她轉過頭說，“我喜歡能獨自擁有的風景。”

秦墨暉笑容一僵，搓著鼻梁，對方的話再一次讓他無言應對。總感覺是意有所指，他不敢接話。

“很抱歉。”

“什麽？”

“有關養父的事。”

“哦。”淡淡的應了一聲，情緒沒有任何的起伏，秦紫轉回腦袋，視線重新投向了遠處的江面。

對方平靜的反應，讓秦墨暉感覺心底堵得慌。“其實養父是被袁浩殺害的，羅媛手裏有錄音可以證明。是其本人親口承認的，還有所做過的其它事。”他好像還有話沒有說出口。

“羅媛？”秦紫終於有了點驚訝，可能是沒想到此事會把前者也牽扯進來。但很快，面色又恢覆如常。

“是的。”秦墨暉點頭說，“袁浩行兇之後，直接去找了羅媛。”

“哦，是這樣啊。”她望著江面，語氣十分的無所謂

秦墨暉深深看著她，企圖從表情上看到哪怕有一絲異樣。可讓他失望了，即便知道殺害親生父親的真正兇手是誰，臉上卻依舊平靜的猶如一潭死水。

秦紫突然展顏一笑，手臂支撐起身體，腳底踏在護欄上，身體前傾著，那動作仿佛是要跳江一樣。“你想幹什麽！”秦墨暉睜大了眼，駭然出聲。

秦紫輕巧躲過他抓來的手臂，跨到了護欄另一面，笑著說：“不用擔心，我就想吹吹江風。”說著，徑直坐下，腳尖勾著欄桿，保持著平衡。

沈思片刻，出於擔心，他也爬了上去。保持了一個適當的距離，對方若真有個閃失，也能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那天晚上的男人，是不是秦浩？”秦紫問。

秦墨暉表情一楞，旋即說道：“你早就知道了。”

“不，”她搖了下頭說，“只是剛才看你欲言又止的樣子，就隨便猜了一下。”

淡淡的話語，就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秦墨暉突然感覺到了陌生，怪異地看了她一樣，仿佛是第一天才認識。

“怎麽了。”見到那異樣的眼神，秦紫淡漠地問。

“難道——”秦墨暉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著該怎麽開口才好，“你沒有其它想法麽？”

“好的風景只需要一個人欣賞就夠了。不是麽？”

她反問著，說著莫名其妙的話，上身傾斜著，慢慢的松開了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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