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她。”整個通話過程全程外音，內容聽得十分清楚，秦立的話語莫名多了一縷感慨。

老刑警收起手機放入褲兜內，他詢問著：“那接下來......”

“我也好久沒見那丫頭了，正好去看看。”秦立說著，收拾了下桌面，起身穿好外套，看樣子他現在就打算出發。“你們和我一起去吧。”

老刑警點點頭，然後又面向李俞。剛才還擅自用人家手機打電話，現在又面對著當事人，表情頓時變得頗為尷尬。感覺手心裏的手機都有點燙手。

“抱歉。”他幹笑著將手機還給對方。

“沒關系，工作所需，能理解。”李俞說著自己都不願相信的話，面色盡量保持自然。他心知肚明，若是沒有秦隊的授意，對方是不會這麽做的。

“那我們走吧。”秦立率先一步出了辦公室。

老刑警再次露出一個抱歉的眼神，緊接著跟了上去。

看著兩人背影，李俞心底微微有點苦澀，看來還是不相信我啊。隨後面色一變，苦澀轉而又被焦急所代替。秦隊這個時候去找羅媛，明顯是想突擊拜訪，只怕是懷疑秦墨輝此刻就在那吧。

“怎麽了？”見李俞沒有跟上，老刑警轉過身，輕皺著眉疑惑地問道。

“哦，來了。剛才在想，還需要帶些什麽東西。”心底一嘆，其實他很想發一條短信，通知秦墨輝趕緊離開，可實在找不到機會。

“沒什麽需要帶的，我們就是去了解點情況。”

“哦，明白了。”

“那我們快跟上吧，免得讓秦隊久等了。”

“好的，這就走。”

閃雷消失了，雨卻繼續下著，沒有絲毫減弱的趨勢。李俞坐在副駕駛位，雙手交織緊握在一起，他不時通過後視鏡向後座望去。秦立閉著眼，安靜的靠在椅背上，狀態與之截然相反，十分平靜。

不知道對方正在想些什麽？這才是最讓他坐立不安的緣由。同時，心裏也在祈禱著，希望秦墨暉此刻並不在那。

羅媛心理咨詢室離刑偵隊不遠，開車也不過二十來分鐘。將車停穩後，三人同時下車，冒著雨向不遠處的辦公大樓跑去。跑在最後的李俞，忽然停了一下腳步，轉身向身後的方向莫名看了一眼。

皺了皺眉，回過身又重新邁開腿。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可這種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無法以此判斷到底出自哪個方向。身後沒有任何異樣，只有無盡的雨幕遮擋了視線。

暗自搖搖頭，只覺是自己太敏感了。他跟著前面兩人一同進了辦公大樓。

“打擾了。”作為新人的李俞後來居上，搶先一步敲響了玻璃門。

正對面坐著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從鏤空的辦公桌下，一雙肉色絲襪包裹的纖細雙腿，清晰可見。她盯著電腦屏幕，手中握筆寫著東西，像是在記錄著什麽。

聽到聲音，羅媛揚起頭。“啊，你們怎麽來了。”轉而面上的疑惑被驚訝所代替，雖然不認識其他兩個人，但是秦立她還是知曉的，所以三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抱歉，冒昧來訪。”老刑警跨前一步，上身微微前傾，低頭表達歉意。隨後直起身，互握了一下雙手，“說實話，我們還在擔心你是不是已經回去了。”

“呵呵，和你母親一樣，也是個工作狂人。”秦立問，“我們可以進來麽？”

羅媛微張的嘴重新抿上，將剛才想的話又咽了回去，看來是不用再解釋了。秦立說的不錯，繼承了母親的習慣，無特殊情況，基本上都會在辦公室待到很晚才回去。

“當然可以，請進。”羅媛從座位上站起，笑著說。

秦立穿過兩人，當先走進入辦公室，他打量起四周，除了一個緊閉房門的休息室外，倒是一眼可以看個通透。“那是平時休息的地方麽？”

“是的。一般午休都會在裏面睡一會兒。”

“可以進去看看麽？”

“這......”秦立的請求，讓羅媛有了一絲猶豫。

李俞大氣都不敢出，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房門。之前他搶先一步敲玻璃門，就是為了確定秦墨暉是不是在這裏，只有親眼所見才能讓其安心。

可當時並沒有註意到，這裏竟然還有一間休息室。那顆剛沈下的心，又開始懸了起來。他不無擔心，人會不會就藏在裏面。而且羅媛猶豫的神色，更讓人覺得可疑。

“不方便？”秦立眉毛一挑，他試探性地說，“還是......有其他人在裏面？”

聽到此話，羅媛還沒有怎麽表示，李俞卻是臉色陡然一變，感覺一顆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耳邊唯有心臟“撲通撲通”加速跳動的聲音。

“裏面沒有人。”羅媛輕輕搖頭，否定了藏人的說法，她說，“只是休息室沒怎麽收拾，可能會比較亂。”

“沒有關系。如果方便的話，我並不介意。”秦立笑著說，言語透著堅持，感覺無論如何，他都想進去看一眼。

羅媛沈吟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表情略顯無奈。“那行吧。不過，還請您一人進去，至於這兩位警官恐怕就不太適合了。”

“秦隊......”老刑警急忙出聲，人也跟著前移半步。雖然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從其緊蹙的眉頭，不難看出是在擔憂。

秦立擡起手，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旋即略帶深意的望了眼，面露為難的羅媛。他點著頭說：“好。”轉而對跟隨而來的兩人，下達了“你們倆留在原地”的命令。

“是。”老刑警欲言又止，但被前者犀利的眼神警告後，肩膀隨之一塌，只好選擇了服從。

“明白了。”隊長的命令，李俞還沒有膽量拒絕，只是背在身後的雙手，死死揪在了一起。

這個細節恰巧被羅媛看到，她稍低著頭，眸中若有所思。

秦立握住了門把手，冰冷的感覺不到一絲溫度。頓了幾秒後，他才慢慢下壓。門縫逐漸增大，直到張開有一人寬時，才停下。

然而，他並沒有進去，只是微微側了點身。休息室其實不大，瞥上一眼就足夠了，有沒有藏人，一看便知。

順手一拉，將房門重新關上，動作比剛才開門時要迅速得多。其臉色不變，難以通過表情，猜測他在裏面看到了什麽。

“失禮了。”秦立突然說道。他挺直脊背，雙腳並攏，上身前傾著。

“沒關系，請不要在意。”羅媛慌忙擺手。

李俞與老刑警面面相覷，兩人大睜著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莫名其妙。隊長這是怎麽了？無端端的就忽然道起歉來了。

眼前的狀況，讓李俞大為好奇，房間裏到底有什麽？可想而知秦墨暉肯定不在裏面，否則就會是另一種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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