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去忙吧，有別的發現再告訴我。”現場偵查工作還未結束，於是秦墨暉就讓兩人，先回到工作崗位上去。

“好的。”老刑警點頭，帶著那名年輕隊員轉身離開，向二樓走去。看他們所去的方向，應該是臥室。

秦墨暉則坐在了單人沙發上，脊背微向後靠。皮制沙發，即便隔著厚厚的衣服，都能感覺到絲絲冰涼感，直接傳遞到了皮膚上。

他撐著腦袋，手肘頂在沙發扶手處。目光游移了會兒，隨即擡起另一只手，再一次看向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裏是個合照，掉色很嚴重，只能看清腦袋與肩膀，肩膀以下的部分都已模糊不清了。裏面有五個人。陸元亮、羊燦、昌虎、湯華遠，還有一個未曾見過，但想來多半就是袁旬了。

從模樣來看，幾人年齡相仿，照片裏面的他們還是比較年輕的，估計三十多歲左右。若是預估不錯，拍此照的時候，距今應該有十幾年了吧。

合照的地點讓人在意，可是背景只有一個屋檐，無法看清全貌。但奢華的裝飾，想來應該是幢別墅。周圍也沒有路標等參照物，可以用來判定其具體位置。

秦墨暉將照片傾斜，舉高於頭頂之上。距離吊頂燈近一些，接收到光源的面積也夠大。視線以斜上方的角度看去，期望能看清，已經掉色的那剩下的三分之二。也許會有路標，或者其它可參照物。

“咦？”他換了幾個不同的角度，眼睛周圍肌肉用力，隱隱約約看出，在掉色的部分還有個人影。個子比較矮，與袁旬挨得極近。

閉上眼睛，輕揉著兩側內眼角。眼部肌肉酸麻，長時間集中盯著一處，還是強光處，他有點受不了，腦袋也有點眩暈。

除了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什麽也看不出來。看來得重新修覆下才行，他心想著。

老照片修覆，這項技術發展至今也有十餘年了，已經基本發展成熟。只是能否恢覆如初，心裏還得打個問好，畢竟損壞的有點嚴重。

眩暈感消失，睜開眼，肌肉酸麻也稍有緩解。其上身前傾，將物證袋放在了面前茶幾上。

“怎麽會有雜草？”身體前傾的他，視線自然而然瞥到了褲腿。面上一圈都粘有雜草，稀稀松松的。

眉毛擠在了一起。印象中，今天好像並沒有走過草坪，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粘上的，到現在才突然發現。

回憶了下，他搖了搖頭。微蹙的眉宇松開，想不起來就算了，可能是在哪無意中粘上的吧。無所謂地拍了幾下褲腿，雜草紛紛落在了地面瓷磚上。

“都安排好了。”李俞從大門口走進來，順手將手機，放回外套內側口袋，顯然是剛打完電話。“車已經到了。我去找下師兄，幫忙派兩人將屍體擡上車。”

“嗯。”秦墨暉點了下頭。

李俞上了二樓，他打算去找老刑警。後者在刑偵隊幹了這麽多年，還是有一定威望的，他說的話，比自己這個新人可要管用得多。

畢竟，被一個新人使喚，換作是誰心裏都不太高興。而且李俞熟識的隊員本就不多，讓他隨意找兩個人，也是十分為難的。

李俞進入二樓臥室，沒過多久便出來了，除了他以外，身後還跟著兩人。三人下樓，又徑直走向大門口。

當他們回到客廳時，手裏都拿了些東西，比如擔架、白布之類的。

望著兩名隊員利用擔架，將屍體從廚房擡出來，屍體已經被一塊白布蓋住。這一刻，不光是秦墨暉，連其他隊員都短暫停下了手上的任務，視線集中在了那塊白布上。

此刻的他們在想些什麽？在刑偵隊工作，屍體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直到屍體離開視野範圍，他們才又繼續忙於勘察工作。

大門口外，一輛黑色運屍車停在門口。

司機下車，扭轉握把，打開了後車廂，屍體被擡了進去。兩位刑偵隊員同樣上了車，分別坐於副駕駛位與後座。他們要跟車回刑偵隊，回去了之後，還得麻煩他們送進臨時停屍房。

“麻煩兩位師兄了。”李俞道了一聲謝。

兩位刑偵隊員回以善意的微笑。

望著運屍車離開，行駛於暴雨之中。漆黑的夜，只有車上的幾個警示燈在閃爍，漸漸的也只能看到幾點亮光而已。

李俞雙手揉搓著自己的臉頰，有點僵硬，不知是不是被冷風吹的。末了，他幽幽一嘆，可嘆息聲很快便被暴雨聲掩蓋。其轉身進了別墅，腳步緩慢而沈重。

“坐吧。”秦墨暉指向身旁的沙發，對著進來的李俞問道，“情況怎樣？”

“沒問題，可以進行屍檢了。”李俞回道。

按照常理，一般確認死者死亡，並且現場勘查也已經調查完畢後，會被直接送往殯儀館。可在刑偵隊內，特意設立一個停屍房，就是為了針對謀殺案，方便屍檢采集線索。

當然，還得進行申請，以及與被害者家屬溝通等等。等這些程序走完後，才能進行屍檢。申請一旦確認通過，就可以不用送去殯儀館，而是直接送回隊裏，倒也節省了點時間。

“被害者的家屬呢？”秦墨暉問，他環顧四周，這裏除了自己人，並未見到還有其他人。

“打了電話，他父母居住在省外，要明天才能趕過來。”李俞說道。

秦墨暉點點頭，示意自己清楚了。至於死者的妻子，這一點他還是知道的，之前有調查過，很多年前就已經離婚了，膝下也無子女。

“這是？”李俞疑惑的望向茶幾，上面放著一個證物袋，裏面有張照片。不過照片是背面朝上，他看不到具體內容。

“是在這個沙發裏面找到的。”秦墨暉稍側過身體，留出了一點空間，正好能看見扶手內側的裂口。“唉，可惜發現的有點晚。”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表情有點無奈。

李俞著實好奇，直接拿起了證物袋。當看到照片上的幾個人時，圓睜著眼睛，忍不住驚訝出聲，“原來他們幾個真得認識啊，而且是在很早以前。”

幾個被害者相熟，之前還只是推測階段，現在手上的這張照片，已經完全可以證實這點了。

同時，他反應過來，為什麽副隊剛才會說“可惜發現的有點晚”。若是早點發現，或許就能提前知曉，兇手的下一個目標。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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