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一個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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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門口，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子在那來回踱步，不時皺起眉頭朝室內望了望，看起來有點不耐。
他偷瞄一眼守在門外的刑偵隊員，後者面容嚴肅，不茍言笑。自己則不由浮現起無奈之色，似乎之前有嘗試過進去，卻被後者無情阻攔。
他皮膚黝黑，挺著肚子微微有點發福，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茍，右手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看其年齡，可能比莫律師要大一些。
“這是我們秦副隊。”老刑警加快步伐，率先一步向他走去，簡單介紹了下秦墨暉。
“啊，原來是秦副隊長啊，失敬了。”皮膚黝黑的律師，急忙前走了幾步，嘴裏說著客套話，同時遞上了自己的工作證件。“我是湯總請來的律師，按照程序，現在應該能將人保釋出去吧。”
“可以。”秦墨暉點了點下巴，可接著話鋒又是一轉，他說，“不過，在這之前，我想耽誤幾分鐘，單獨和湯先生再聊兩句。”
“當然可以。”律師忙不疊地點著頭，沒有一絲猶豫，他很清楚，這裏可是人家的地方，何況只是耽誤幾分鐘而已。
“多謝。”秦墨暉道了一聲謝，轉身進了審訊室。
湯華遠靠在椅背上，正閉目養神，聽到開門聲，微微睜開了眼。當見到來者後，他什麽也沒說，又重新闔上。
“你請的律師就在門外。”秦墨暉坐於他的對面。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湯華遠淡淡地說。他睜開眼，眼底很平靜，沒有因為聽到這個消息，而顯露出喜悅。
“隨時都可以。”律師已經辦好了手續，對方現在的確可以隨時離開。
“哦。”
他雙手撐著桌子邊沿，借力站了起來，舒展了下筋骨，骨關節劈啪作響，似乎這兩天沒出去活動活動，連骨頭都有點生銹了。
“能問個問題麽？”秦墨暉問道。
“嗯。”湯華遠望過來，略微疑惑。
頓了頓，猶豫了一會兒，他皺起了眉，問：“你為什麽要封閉自己的記憶？”
湯華遠陡然一楞，接著五官開始扭曲，都擠到了一塊兒，他身體僵直，目露恐懼之色，那握緊的雙拳，就好似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好一會兒，其深吸一口氣，面色陰沈，“個人隱私，難道秦警官也有興趣。”他冷冷地說。
“若是湯先生願意告之，我自然樂意傾聽。”秦墨暉直視著他。
涉及個人隱私的問題，對方掌有主動權，即可說也可不說。秦墨暉雖然預感對方不會輕易出口，可到這個時候，他還是想在努力下。
“很抱歉，我不願意。”湯華遠搖著頭，他問，“現在我可以離開了麽？”話語裏像是在征求著同意，可人卻向著門口走去。
秦墨暉不答，顯然同不同意，都沒太大關系。
“對了，你姓秦？”剛踏出門口，湯華遠好似想到了什麽，又霍然轉身。
秦墨暉疑惑，不知對方為何會如此一問，但自己姓秦，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於是點了點頭。“是的。有什麽問題麽？”
“沒，只是突然想起了一個熟人而已。”湯華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在確定是自己所熟悉的那個人，旋即轉身走了出去。
秦墨暉更是疑惑，對方想起的那個熟人，和自己有關系麽？莫名其妙的話，在這個節骨眼上，總是讓人有點在意。可即使追問下去，想必也不會說吧。
刑偵隊門口早已停了一輛棕褐色別克商務車，司機坐在駕駛位，等候在那。湯華遠上車，坐於後座，透過淡紫色的車窗膜，能看到他淡漠的側臉，其抿著唇，手中緊抓著聖經。
商務車呼嘯而去，只留下了刺鼻的尾氣。
收回視線。一個早上很快過去，心算了下時間，差不多也該去換班了。
從昨晚到現在，有兩個同事，一直在莫律師家的附近監視著，一宿未睡，想必人早已疲憊不堪。今天比較特殊，所以秦墨暉也排了自己的班，他決定親自盯著，這樣才更放心一些。
“我先過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那湯華遠呢？”
“李俞已經去調查了，暫時先放放吧，目前最為關鍵的還是莫律師，兇手很可能會在淩晨動手。”
“好的，我已經安排人手待命，隨時準備接應你們。”
“嗯。”
和老刑警交代了幾句後，秦墨暉便開車前往莫律師的住處。來過多次，已是熟門熟路了，只不過這次不是登門拜訪，而是監視周圍的一舉一動。
臨近目標的住所，他緩緩減速，轉了一個彎，將車停了下來。停在了一輛白色現代車後面，這個位置剛剛好，不遠不近，視野也開闊，通過後視鏡便能瞧見莫律師家的大門口。
剛停穩，白色現代車的車門便打開了，兩個年輕人從車上下來，正是一直守在這的刑偵隊隊員。
“辛苦了，你們回去好好休息吧。”見兩人眼中都是血絲遍布，一副疲憊之色卻還硬撐著打起精神的模樣，秦墨暉輕聲說道。
“好的 。”
“副隊，那我們先走了。”
“嗯。”
望著現代車慢慢駛離，秦墨暉緩緩踩下油門，自己的車前進了幾米，停在了剛才現代車所停的地方。將座椅調低，整個人幾乎成了平躺的姿勢，從外面看可能都不知道車裏還有個人。
他雙手環胸，盯著後視鏡，確定有無可疑人員。視線稍移，車窗外的天空，陰沈昏暗，已是多日不見湛藍。烏雲高掛，越積越厚，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隨時都有可能傾瀉而下。
“還真下雨了。”一聲訝然，念頭才剛起，豆大般的雨點便敲打起車窗，嗒嗒作響。驟然降臨，氣勢洶洶的，秦墨暉甚至擔心車窗是否會被敲碎。
換了個姿勢躺著，他閉目假寐，耐心等待著夜晚的來臨。但面無表情下，心緒實則和外面噠噠的雨點一樣，難以平靜。
幾個小時過去，後視鏡裏陡然出現了一個人影，身體不由瞬間繃直，可待看清來人時，便又放松了下來。是李俞，全身濕漉漉的，冒雨趕來。
秦墨暉不經意皺了下眉頭，提前開好副駕駛的車門。
“沒想到突然下這麽大的雨。”
一上車，李俞急忙將外套脫掉，扔在了後座。接著，從紙盒連抽了好幾張紙巾，擦拭起濕漉漉的頭發，雨水正順著發絲落下，滴在了他濕透的褲子上。
整個人仿佛剛從水裏撈上來的，全身不見一處幹的地方。
“呼，還真冷啊。”
他哆嗦著身體，雙手靠近暖氣口，這才讓他稍微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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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瞄一眼守在門外的刑偵隊員，後者面容嚴肅，不茍言笑。自己則不由浮現起無奈之色，似乎之前有嘗試過進去，卻被後者無情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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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秦副隊。”老刑警加快步伐，率先一步向他走去，簡單介紹了下秦墨暉。
“啊，原來是秦副隊長啊，失敬了。”皮膚黝黑的律師，急忙前走了幾步，嘴裏說著客套話，同時遞上了自己的工作證件。“我是湯總請來的律師，按照程序，現在應該能將人保釋出去吧。”
“可以。”秦墨暉點了點下巴，可接著話鋒又是一轉，他說，“不過，在這之前，我想耽誤幾分鐘，單獨和湯先生再聊兩句。”
“當然可以。”律師忙不疊地點著頭，沒有一絲猶豫，他很清楚，這裏可是人家的地方，何況只是耽誤幾分鐘而已。
“多謝。”秦墨暉道了一聲謝，轉身進了審訊室。
湯華遠靠在椅背上，正閉目養神，聽到開門聲，微微睜開了眼。當見到來者後，他什麽也沒說，又重新闔上。
“你請的律師就在門外。”秦墨暉坐於他的對面。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湯華遠淡淡地說。他睜開眼，眼底很平靜，沒有因為聽到這個消息，而顯露出喜悅。
“隨時都可以。”律師已經辦好了手續，對方現在的確可以隨時離開。
“哦。”
他雙手撐著桌子邊沿，借力站了起來，舒展了下筋骨，骨關節劈啪作響，似乎這兩天沒出去活動活動，連骨頭都有點生銹了。
“能問個問題麽？”秦墨暉問道。
“嗯。”湯華遠望過來，略微疑惑。
頓了頓，猶豫了一會兒，他皺起了眉，問：“你為什麽要封閉自己的記憶？”
湯華遠陡然一楞，接著五官開始扭曲，都擠到了一塊兒，他身體僵直，目露恐懼之色，那握緊的雙拳，就好似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好一會兒，其深吸一口氣，面色陰沈，“個人隱私，難道秦警官也有興趣。”他冷冷地說。
“若是湯先生願意告之，我自然樂意傾聽。”秦墨暉直視著他。
涉及個人隱私的問題，對方掌有主動權，即可說也可不說。秦墨暉雖然預感對方不會輕易出口，可到這個時候，他還是想在努力下。
“很抱歉，我不願意。”湯華遠搖著頭，他問，“現在我可以離開了麽？”話語裏像是在征求著同意，可人卻向著門口走去。
秦墨暉不答，顯然同不同意，都沒太大關系。
“對了，你姓秦？”剛踏出門口，湯華遠好似想到了什麽，又霍然轉身。
秦墨暉疑惑，不知對方為何會如此一問，但自己姓秦，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於是點了點頭。“是的。有什麽問題麽？”
“沒，只是突然想起了一個熟人而已。”湯華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在確定是自己所熟悉的那個人，旋即轉身走了出去。
秦墨暉更是疑惑，對方想起的那個熟人，和自己有關系麽？莫名其妙的話，在這個節骨眼上，總是讓人有點在意。可即使追問下去，想必也不會說吧。
刑偵隊門口早已停了一輛棕褐色別克商務車，司機坐在駕駛位，等候在那。湯華遠上車，坐於後座，透過淡紫色的車窗膜，能看到他淡漠的側臉，其抿著唇，手中緊抓著聖經。
商務車呼嘯而去，只留下了刺鼻的尾氣。
收回視線。一個早上很快過去，心算了下時間，差不多也該去換班了。
從昨晚到現在，有兩個同事，一直在莫律師家的附近監視著，一宿未睡，想必人早已疲憊不堪。今天比較特殊，所以秦墨暉也排了自己的班，他決定親自盯著，這樣才更放心一些。
“我先過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那湯華遠呢？”
“李俞已經去調查了，暫時先放放吧，目前最為關鍵的還是莫律師，兇手很可能會在淩晨動手。”
“好的，我已經安排人手待命，隨時準備接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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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刑警交代了幾句後，秦墨暉便開車前往莫律師的住處。來過多次，已是熟門熟路了，只不過這次不是登門拜訪，而是監視周圍的一舉一動。
臨近目標的住所，他緩緩減速，轉了一個彎，將車停了下來。停在了一輛白色現代車後面，這個位置剛剛好，不遠不近，視野也開闊，通過後視鏡便能瞧見莫律師家的大門口。
剛停穩，白色現代車的車門便打開了，兩個年輕人從車上下來，正是一直守在這的刑偵隊隊員。
“辛苦了，你們回去好好休息吧。”見兩人眼中都是血絲遍布，一副疲憊之色卻還硬撐著打起精神的模樣，秦墨暉輕聲說道。
“好的 。”
“副隊，那我們先走了。”
“嗯。”
望著現代車慢慢駛離，秦墨暉緩緩踩下油門，自己的車前進了幾米，停在了剛才現代車所停的地方。將座椅調低，整個人幾乎成了平躺的姿勢，從外面看可能都不知道車裏還有個人。
他雙手環胸，盯著後視鏡，確定有無可疑人員。視線稍移，車窗外的天空，陰沈昏暗，已是多日不見湛藍。烏雲高掛，越積越厚，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隨時都有可能傾瀉而下。
“還真下雨了。”一聲訝然，念頭才剛起，豆大般的雨點便敲打起車窗，嗒嗒作響。驟然降臨，氣勢洶洶的，秦墨暉甚至擔心車窗是否會被敲碎。
換了個姿勢躺著，他閉目假寐，耐心等待著夜晚的來臨。但面無表情下，心緒實則和外面噠噠的雨點一樣，難以平靜。
幾個小時過去，後視鏡裏陡然出現了一個人影，身體不由瞬間繃直，可待看清來人時，便又放松了下來。是李俞，全身濕漉漉的，冒雨趕來。
秦墨暉不經意皺了下眉頭，提前開好副駕駛的車門。
“沒想到突然下這麽大的雨。”
一上車，李俞急忙將外套脫掉，扔在了後座。接著，從紙盒連抽了好幾張紙巾，擦拭起濕漉漉的頭發，雨水正順著發絲落下，滴在了他濕透的褲子上。
整個人仿佛剛從水裏撈上來的，全身不見一處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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