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能跟我們介紹下你先生麽？”秦墨暉出聲，打破了沈默。

她擡起視線，蹙了下眉，不太確定地問：“你是指......？”

“是的。”秦墨暉點點頭，直挺的脊背稍向前傾，說道，“比如性格、愛好、交際圈、工作等方面都可以。就隨便聊聊，只是想多了解下你先生這個人。”

與其說是了解，其實他更想知道的是動機，為什麽莫律師會失蹤？準確地說，為什麽會被人綁走。

她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他是個好丈夫，也是個好爸爸......”講述中，其雙眼無神，應該是沈浸在了回憶中。

聽完講述後，秦墨暉瞄了一眼墻壁上掛鐘，足足有一個小時。有些地方她講的很細，甚至連兩人在一起時，莫律師的貼心舉動都會偶爾提到。

不難聽出，夫妻之間關系很好，對她好，對孩子也好。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完全就是個顧家好男人的形象。想必在她的心中，恐怕是沒有其他男人可以替代了。

若放在平時，秦墨暉聽後可能會感慨一下。但現在他更想知道的是別的情況，比如莫律師得罪過誰？和誰有過矛盾？諸如一些比較隱晦的事，這樣才能透徹了解此人。

可秦墨暉問了，但她卻搖搖頭，表示不知。以她的說法起碼沒有將這些帶到家裏，也從來沒有提起過。

其眼裏積聚著水霧，回頭朝臥室的方向望了一眼，忍不住掩面哭泣，眼眶都紅了一圈。剛才又一次回憶起與丈夫的過往，讓她無比的難過。

李俞遞了一張紙巾給她，對方接過，道了一聲“謝謝”。

他面露不忍，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實在可憐，失去了丈夫這個頂梁柱，更顯得弱不禁風，孤立無助。有那麽一恍間，甚至想就此打住。

秦墨暉看在眼裏，回想起自己剛加入刑偵隊的場景，也如他一樣，看到被害者家屬泣不成聲，痛哭流涕，同樣於心不忍。

可隨著接觸多了，有了些許經驗後，才真正理解，長痛不如短痛的意思。一時的痛苦，總比漫無止境的等待結果要好得多。相信被害者家屬，也迫切需要一個交代。

“對了，”等對方緩了緩情緒，秦墨暉再次出聲詢問，“能了解下你先生的家庭情況麽？”他前幾天來這時，在書房有留意到那張全家福。

相片裏面是一個老人、一對夫妻和兩個孩子。可讓人詫異的是，為什麽只有一個老人呢？

“公公好賭，我和先生在認識之前，他便與婆婆離婚了。不過，手頭緊的時候，偶爾也會來這裏看看我們。”說到這，她話語頓了頓，但表情沒有多少變化，“畢竟......血濃於水。”

後面的語氣多少聽出了點無奈，雖然她沒有明說，但不難猜測，偶爾來這裏的目的，想必是為了借錢去賭吧。而且，聽起來好像每次都能成功借到。

“你先生，沒有想過去勸勸麽？”

“曾經勸過，可惜沒多大效果。到後來煩了，幹脆什麽也不說就直接拿錢給了公公，只希望他能趕緊離開。”她說，“我先生其實並不喜歡他。”

“是因為好賭麽？”

“嗯，否則婆婆也不會和他離婚。我先生小時候，可能也會過得好一點。”

秦墨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思忖了一番，“那你知道莫伯父現在住哪麽？”他想著，或許可以去找找此人。

然而，她先是一楞，接著微張開嘴“啊”了一聲，一副才反應過來的樣子，“抱歉，讓你們誤會了。”她略帶歉意。

秦墨暉與李俞對視一眼，皆是皺起了眉，浮現疑惑之色。

“我公公不姓莫，姓湯。”她解釋說。

其語氣平常，沒有起伏。但落在兩人的耳朵裏卻猶如炸雷，好似平靜的湖面，瞬間湧起了驚濤駭浪。

兩人不約而同聯想到連環殺人案，還有案發現場留下的那個血字。一直以為下個目標會是湯華遠，可現在卻覺得，會有另外一種可能出現。

見秦墨暉與李俞紛紛面露驚訝之色，雖感覺此事也沒多麽讓人驚訝的，但她並沒有深思，“公公婆婆離婚後，我先生就擅自改了自己的姓氏，隨我婆婆姓‘莫’。”

秦墨暉隨後又陸續詢問了幾個問題，可基本上都沒太大的發現，莫律師的父親現住在哪？她也不是很清楚。其實她以前有問過，可莫律師總以“不用管他死活”這種話搪塞。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便叨擾，就先告辭了。”秦墨暉說著，站起了身。暫時能想到的都問了，後續要是還有遺漏，就再來一趟吧。

“好。”她輕點下巴。面上掛著難以掩飾的失望，可能其以為今天來此拜訪，是告訴她一些消息。而就在將兩人送出門口時，她嘴唇嚅動了兩下，“求你們一定幫幫我先生。”

“這點請放心，若是有消息，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秦墨暉認真地說。

“謝謝。”

“不客氣。”

兩人告辭後，小跑著回到車裏。

李俞看著車窗外下起的小雨，落在地面滴滴噠噠的。隨意拍了拍褲腳，上面粘了些許泥水，可能是剛才小跑著的時候，不小心濺到的。

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並不在意，隨意的動作有點心不在焉。“沒想到莫律師竟然姓湯。”他自語著，難以掩飾話語中的驚訝。

“如果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是他，那就遭了。”秦墨暉沈聲說道。

“副隊，你是在擔心......”後面的話，李俞沒有說下去，只是他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更緊了些。

秦墨暉點了下頭，表情格外嚴肅。

若莫律師才是真正的目標，那將他綁走的人，很可能就是連環殺人案的真兇。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僅僅只是一起普通的綁架案，但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只要有一絲可能，就必須得謹慎應對，不能斷言和連環殺人案無關。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李俞緊鎖眉頭，面上帶著一縷緊張。

秦墨暉沈吟片刻，說：“將湯華遠帶回刑偵隊。”

按照兇手的作案手法，七天必死一人，暗算下時間也沒剩幾天了。可到現在都還未確定兇手是誰，就連原本既定的受害人都出現了轉變。不得不說這有點諷刺。

看來得分兩條線行動，一是繼續追查莫律師的行蹤，此為重中之重；二是審問湯華遠，將人暫時扣押。秦墨暉考慮著接下來的計劃。

不管湯華遠是兇手，還是受害人，又或者是與案情無關的無辜者，只要這幾天將人關在刑偵隊，等時間一過，他的身份自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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