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麽？”對於如此不明不白的話，李俞充滿疑惑。但他能肯定副隊不會沒頭沒尾，無的放矢。

“兇手殺人是有一定規律的。”秦墨暉分別指著已死的四人照片。

李俞點了下頭，這個他看出來了。四個人的死亡時間都是淩晨一、兩點左右，相隔時間不早不晚正好七天。現場也都會留下一個血字，預示著下一個被害者。

其中規律，自己都能看出，副隊不可能才發現。可是緊緊只有這些，又能說明什麽？

“如果把這些規律與聖經合在一起看呢？”秦墨暉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用上了引導性口吻。

“合在一起看？”李俞緊鎖眉頭，視線投向白板，在照片與“聖經”二字上來回移動。他思索一番後，還是搖了搖頭，“沒看出來。”

“如果合在一起，其實就能了解到兇手的作案動機。雖然，嚴格意義上只能算作是了解了一半。”秦墨暉說。

他將視線轉回到白板上，漸漸瞇起了眼，像只貓一樣，似乎嗅到了什麽不同尋常。

“陸元亮給你的第一印象是什麽？”他陡然問道。

李俞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問題，感覺有點唐突，他稍遲疑了一下。“這......胖算不算。”

秦墨暉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答案。同時，腦海中不禁浮現陸元亮的身形，臃腫的如一個特大號皮球。

“那羊燦呢？”他又問道。

“懶。”李俞快速回答，這回沒有絲毫遲疑。畢竟就連許雯也曾這麽評價過，她可是死者的妻子，就連工作都懶得找，除此之外還能說明什麽。

“昌虎又如何？”秦墨輝接著問。

“傲。”回答的更加迅速，似乎已料到會有這麽一問。比起前兩位死者，這位給他的印象最是深刻。

“再說說湯華遠吧。”

“感覺——”與湯華接觸不多，無法開口既說，他再次露出遲疑的表情，微微擡起了下巴，視線上移落在天花板的吊頂燈上，“看起來沈穩，其實挺貪心的一個人吧。”

“哦，何出此言？”秦墨輝提高了一絲語調，仿佛對他的回答很感興趣。

李俞繞繞頭皮，沈默了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半晌後他才說：“記得上次在他家發現的策劃書，昌虎才死多久，其就動了收購的念頭。而前者又完全沒有理由將餐廳賣了，我覺得他是被逼無奈。”

其實有關這點，上次簡短的討論過，無論是他，還是秦墨暉，都不相信昌虎會甘願將餐廳賣了。就如湯華遠自己所言，他是個商人，無利而不往。

“莫律師呢？”

“接觸的不多，但我想肯定也是個貪心的人。”

“這話又怎麽講？”

秦墨暉心下好奇，湯華遠貪心，這一點他不提出反對意見。可在李俞的眼裏，怎麽莫律師也變成貪心的呢？猶記得，後者還有個溫馨的家庭，兩個可愛的孩子，溫柔賢惠的妻子。

“我也不是很確定。”李俞訕訕一笑，他無法和剛才一樣，可以說出用來證明的證據，只道，“湯華遠和莫律師關系這麽親密，前者如此貪心，後者應該也好不到哪去。”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只是個人感覺而已。”

只因老板的性格怎樣，就推斷其手下的員工，這全沒有任何說服力。聽上去，的確是純粹的個人感覺。

可是，李俞的推斷，也並不能說是絕對錯的。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管莫律師以前是什麽樣，還是有一部分的可能，會變得如湯華遠一般。

“副隊，你問這些，是不是有什麽發現了？”李俞忍不住開口問道。突然讓他回答對這幾人的印象，顯然有點奇怪，似乎有著自己的深意。

“那應該就沒錯了。”秦墨暉卻是笑了，笑容裏多了一絲放松，轉而問道，“知道七宗罪麽？”

“恩，聽說過一點。”李俞點點頭，自顧自地說，“好像是講罪惡的來源有七種，如果我沒記錯，分別是饕餮、貪婪、懶惰、淫欲、傲慢、嫉妒以及暴怒。其實說來還是挺有名的......”

後面的話語聲越說越小，最後甚至是戛然而止，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目瞪口呆的他盯著白板，準確的說是上面的兩個字——聖經。

他似乎明白了秦墨暉的意有所指，故意問出剛才的那些問題，原來是為了一一驗證，驗證自己的猜想。

陸元亮代表著饕餮，羊燦代表著懶惰，昌虎代表著傲慢，湯華遠代表著貪婪......

深思下去，越想越是如此，李俞頓時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就像是一直待在封閉的紙箱子中，原地繞著圈分不清東南西北，可是突然之間箱子上多了一個缺口，一束光投射了進來，照亮了某個方向。

“副隊，你的意思兇手作案與七宗罪有關聯。”他說。

“沒錯。”秦墨暉的回答斬釘截鐵，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是今天喝得第一口水，“每隔七天殺一個人。鼠噬、群蛇、輪裂，又都是七宗罪中比較典型的作案手法。”

“這麽一說，我好像也有聽過。”李俞這才想起，只是不記得在哪聽說的，手法極其殘忍。“啊，那湯華遠是下一個被害者，最後豈不是會死於......”他一聲驚訝，仿佛聯想到了某個恐怖畫面。

然而，秦墨暉卻搖了搖頭，似乎並不為湯華遠擔憂，他說：“我現在擔心的反而是莫律師。”

“莫律師？”

李俞面露疑惑，感覺腦子裏有點亂，不太明白副隊的話，這又和莫律師有什麽關系？七天之期就快到了，湯華遠此刻的處境十分危險，眼看著就迫在眉睫了。

秦墨暉稍稍琢磨了一下，心頭組織著語言，盡量說出讓對方能夠理解的話，他深吸了一口氣：

“兇手對七宗罪必然有過深入研究，能想到用這種殘忍手法的，只怕心理上也是異於常人。而湯華遠是個宗教信仰者，研究過七宗罪也不足為奇。何況他還想著封閉自己的記憶，即便知道，有可能會因此產生副作用。我想大部分人，應該都不會選擇冒這個險吧。如果，將他假設成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你會提出什麽反駁意見？”

李俞雙眉緊鎖，他在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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