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商人。當然，只求財。”

這話是否可以理解為，湯華遠曾經的確脅迫了昌虎，但人並不是他殺的？然而，這個問題註定無法從他口中聽到答案。

“先是陸元亮，後是羊燦，接著是昌虎，下一個很可能是你。”秦墨暉說得緩慢而有力，似在刻意強調，他面色從未有過的嚴肅，直勾勾盯著對方雙眼，他問：“你們四人之間有什麽關系？”

“秦副隊長，我只是配合，請不要拿出審問的語氣。還有剛才只是懷疑我與昌虎，怎麽現在又扯上了什麽陸元亮、羊燦？而且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不想再重覆了。”湯華遠有點惱怒。

“你們四人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秦墨暉仿若未聞，再次出聲問道。

兩人視線交匯，沒有碰撞出火花，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退讓之意。互相較著勁，但終究有一方會略勝一籌，因為所站的立場不同，因為所代表的意義的不同。

“我再說一遍。”湯華遠挺直了脊背，雙眼瞪大了一圈，透著厭惡與煩躁，他一字一頓說：“沒有任何關系。”

秦墨暉不語，就這麽直勾勾盯著對方，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真假。片刻後，他陡然問出一個問題，“兇手為什麽要殺他們三人？”

“我怎麽可能知道！”湯華遠先是一驚，接著咧開嘴角，好像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秦副隊長，這個問題你問錯人了吧。哦，對了，前提是你們得先抓到兇手。”淡淡的諷刺，透著辦案不力的的意思。

“兇手的確還未抓到，但天網恢恢，眼下情況必然只是暫時的。”秦墨暉相信兇手早晚有一天會落網，作惡必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他搖了一下頭，繼續說：“暫且不談這個。如果你是那個兇手，為什麽會選擇對他們三人下手？”眼見對方當即有了情緒，他又補充了一句，“別介意，只是一個假設而已，也算是配合我們工作。”

聽到解釋，湯華遠剛升起的不良情緒，才稍稍有所緩解，他緊蹙著眉，似是在思索兇手的作案動機。

好一會兒後，他兩手一攤，說出自己的三種猜測，“可能兇手與他們有什麽深仇大恨吧；也有可能兇手只是隨機選擇的；或者兇手心情不好，又正好被他們三人撞上，只能怪他們倒黴了。”

“湯先生和誰有鬧過不愉快麽？”秦墨暉直視著對方，自動忽略了他的後兩種猜測。

隨機選擇明顯不對，三名死者若無關聯還好說，可即便相互之間不存在交集，卻都與許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至於兇手心情不好？這更扯。

湯華遠眼神不經意閃躲了一下，隨即急忙說道：“我們做生意的，和誰鬧得不愉快也是常有的事，但還不至於落下個深仇大恨。”

在秦墨暉聽來，對方著急的解釋，反而多了點畫蛇添足，欲蓋彌彰的意味。不過他並沒有揭穿，無法聽到真話，即便揭穿了也毫無意義。

“抱歉，我有些累了，希望能早點休息。”

“既然這樣，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湯先生還想起了什麽，可以打上面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恩，若是想到了，我會給你打的。”

“那多有打擾。”

剛通過玄關，便聽到門外傳來轉動門鎖的聲音。秦墨暉想著，既然有鑰匙，應該不是外人，可能是湯華遠的家人吧，妻子或者是孩子。

然而，當大門被拉開後，四人表情如出一轍，皆是一楞，無不透著驚訝之色。

門外是個女人，化著濃妝，唇彩鮮艷，上身套著一件白色貂皮大衣，故意將拉鏈只拉到一半，露出深深的溝壑。下身是黑色漁網襪，再配著一雙八厘米的高跟，雙腿顯得修長而有彈性。

她今晚的打扮極其性感妖嬈，若不是那副唐突的驚訝表情，破壞了自己故意營造的氣氛，或許會更加嫵媚。

瞥了一眼湯華遠，他似乎也未曾料到她今晚會來。

出於禮貌，秦墨暉對她輕點了下頭，對方則下意識將大衣拉鏈拉至脖頸處，遮擋住了引以為傲的身材。她同樣點頭致意，只是面色有點不自然，頗顯尷尬。

擦肩而過，她踏進了玄關，隨之大門緊閉。

兩人回到車裏，趁著熱車的時間，李俞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這許雯還真是個水性楊花女人，昌虎才死多久，這麽快就攀上湯華遠的床了。”

無外乎他會這麽想，大晚上孤身一人來一個男人家裏，穿著性感而又暴露，這一男一女同處一室，會幹些什麽誰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為了工作。

還有一點，許雯居然會有湯華遠家的鑰匙，如今二者的關系，怕是已經沒有猜測的必要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也有著自己的生存方式。”秦墨暉平靜地說道，“你呀，管好自己就行了。”

“哦，我也就說說而已，這昌虎也是眼......”李俞頓了頓，想著人都死了，後面那個字就這麽直接說出口，似乎不太好，他轉而嘆了嘆：“唉，喜歡上了這種女人。”

“從另一個角度看，也排除了許雯是兇手的嫌疑。”秦墨暉自顧自地說：“既然這就是她選擇的生存方式，那其就更不可能對湯華遠不利，後者若死了，她還得重新找個金主，豈不更麻煩。”

“恩，也對。”李俞點點頭，讚同了這個觀點。

“許雯暫且不提。對於今晚的談話，你有沒有什麽想法？”秦墨暉問。

他鎖眉思考了一番，最後繞著頭皮訕訕一笑，不好意思地說：“有用的信息不多，暫時也沒什麽想法。”旋即似乎想起什麽，他又補充一句道，“就是......感覺湯華遠之前的癲狂舉動，有點古怪。”

“是啊，的確讓人有點在意。”秦墨暉看著手中的照片，是昌虎死亡的案發現場，湯華遠就是看到照片後才忽然癲狂的。

“我總覺得他有所隱瞞，你再去查查湯華遠的底，重點放在與昌虎往來的記錄上。”

“這個我查過了，近幾年他們確實沒有什麽交集。”

“那就把調查範圍擴大點，十年前的，甚至是二十年前的也可以。”

“那，行吧。”調查這麽久遠的事，工作量可不輕啊。

“對了，不管他隱瞞了什麽，以防萬一，還是先讓兄弟們監視起來。”

“好的，我這就安排。”

叮鈴鈴~~~

誰知李俞剛拿出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看來電顯示，是隊裏的一位同事打來的，他帶著疑惑的神色按下了接聽鍵。

可沒過多久，他臉色卻是陡然一變，疑惑轉為震驚，接著猶豫地看向了秦墨暉，欲言又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