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精致餐廳，秦墨暉與李俞的出現頓時吸引了一小部分人的目光，尤其是守在門口的侍應生，也算是老熟人了。

“找下昌虎先生。”秦墨暉淡淡地說道。

“老板就在上面。”侍應生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上方。看他沒有一點要帶路的樣子，似乎是可以直接上去。

兩人走進電梯，按下了最高一層的按鈕。

可就在電梯即將關閉時，一只手伸了進來，感應門又緩緩打開。一位男服務生捧著束藍色郁金香走了進來，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了。

進入電梯後，他卻並沒有按下樓層面板上的按鍵，看起來他也是去往同一層。秦墨暉記得最高一層只有一間辦公室，正是昌虎的辦公所在地。

“這是送給昌虎先生的吧。”他語氣隨意地說道。

“是啊。”服務生點點頭，目光看向兩人，略帶好奇的問道：“你們是？”

“哦，我們找昌虎先生有點事。”秦墨暉並沒有解釋太多，要是知道了兩人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會胡思亂想些什麽。他繼續問道：“昌虎先生很喜歡郁金香麽？”

“也不是，記得以前他從來不養這些的。”服務生撓了撓後腦勺，思考了一下，不太確定道：“好像是一年前吧，突然就要求養這個了，還讓人專門來打理。”

“一年前麽？”秦墨暉咀嚼著這句話。

因為藍色郁金香讓他不得不想起許雯，琢磨著她與昌虎之間會不會就是一年前認識的？

雖然是小小的一束花，可所代表的含義有時並不簡單。因人而異，尤其是像昌虎這般傲慢之人，特地養花是否就已經代表了許雯在他心中的地位？

“給我買一張去S市的火車票。”命令似的口吻從未關閉的房間內傳出，是昌虎的聲音。

咚咚咚——

服務生敲了敲門，昌虎斜了他一眼，不做任何表示。當目光直接移向前者身後，見到秦墨暉與李俞兩人時，深深皺了下眉，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了冷漠。

沒有得到他的同意，捧著藍色郁金香的服務生也不敢直接進入，只好駐足在門口等待，臉色有些許尷尬。

見服務生沒有進入，李俞剛踏出的腿不自然地縮了回來，他猶豫著是該直接進去，還是同樣在門口等待。拿不定主意的他望向了一旁氣定神閑的秦墨暉，看來是在等其做決定。

“等等吧。”秦墨暉淡淡說道。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即便是個下馬威那也得接著，想來對方也不會太過分，掛完電話應該就會請他們進去了。

昌虎這是要離開N市麽？剛才他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通話內容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給秦墨暉敲了個警鐘，暗想著若是嫌疑人離開了，可就有點不太妙啊。

“副隊，他這是故意的。”

聽了一陣通話內容，李俞臉色一沈，發現問題了。明知道有客人等在門口，不將人先領進來也就算了，居然還有閑心問電話那端的人“有沒有吃飯”“睡得好不好”之類的問候。

從剛才的說話語氣便能聽出，另一端多半是他下屬，所以才會用命令的口吻。而通過這幾天的接觸，他可不像是會關心下屬的好領導，顯然是在拖延時間，用意不言而喻。

對此，李俞有些生氣。

秦墨暉則沒有說什麽，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靜，氣定神閑的模樣，好似沒有看出來一般。

“進來吧。”掛完電話，昌虎淡漠地說。

話剛落，秦墨暉明顯聽到站在最前面的服務生松了一口氣，不難想象昌虎在他們心中的威嚴顯而易見。

服務生擡腳走了進去，徑直走向其中一個虛掩著的房間。

“刑偵隊的同志難道都這麽閑的麽。”昌虎點上一根雪茄，用著陰陽怪氣的語調，字裏行間充斥著煩躁。

“收集線索是我們的工作，而配合調查是昌虎先生的義務。”秦墨暉不鹹不淡地說。

對方面色不悅，深吸一口，淺棕色煙葉迅速燃燒。雖然沒抽過雪茄，但作為老煙民的秦墨暉對這類還是有了解過的，這種顏色的煙草具有一定的辣味，倒是覺得和前者的性格頗為相稱。

他悠悠吐出一口灰色煙霧，揶揄道：“哦，這麽說來，兩位又有新的線索了？”其冷冷一笑。

秦墨暉對李俞輕點了下頭，後者從隨身的文件袋內拿出印有指紋的透明膠帶和硬盤。拿出的那一刻，昌虎的瞳孔卻是猛然一縮，嘴裏咬著的雪茄似乎都忘記吸了，視線牢牢被硬盤所吸引。

“膠帶上的指紋，是我們在許雯住的房間裏發現的。硬盤是從酒店經理那得到的，他說......”說到這的秦墨暉，頓了頓，雙眼直直盯著他，面色陡然變得嚴肅，連帶著音量都提高了一分，道：“他說裏面的某段監控畫面是你刪的。”

或許是因為感覺氣氛霍然變得壓抑，似乎都有種劍拔弩張的感覺，服務生像是被嚇到了一般，輕呼一聲，雙手急忙穩了穩懷中的郁金香。拍了拍胸口，還好沒有掉下去。

“哼，廢物。連這點小事都幹不好。”昌虎鼻孔張大，冷哼一聲。

李俞臉色變了變，他不傻，能聽出對方是在指桑罵槐。只是當著兩人的面就這麽直白的罵出口，這也有點太不把他們當回事了吧。

秦墨暉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他同樣聽出了昌虎表面上是在罵服務生，實則暗裏說的是那位酒店經理。

“你為什麽要刪監控？”

“想刪就刪唄，難不成這也違法麽？”昌虎故意避重就輕，聳著肩吐出一個煙圈來，挑眉的模樣仿佛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嚴格意義上來說的確不算是違法，是職業道德問題，對方這般耍無賴暫時也拿他沒有辦法。當然，也僅僅只是暫時的。

“你應該知道，要是不配合，那我們也只能天天上門打擾了。”秦墨暉沈默半晌，淡淡說道。

昌虎臉色陰沈，從話中他感受到了威脅，若是對方真得天天找上門，的確是件麻煩事。可他的性格不允許自己就此妥協，面無表情的臉上，開始浮現起了冷笑。

“你們懷疑許雯？”過了好一會兒，他問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秦墨暉不禁一楞，反應過來後，說：“任何線索與可能，我們都不會放過。”他沒有明說，但話中含義已是如若透明。

昌虎將煙蒂撚滅在煙灰缸內，並且用力扭轉了兩下，張著嘴像是準備說出不得了的話。

“不用懷疑了，我就是你們要找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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