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空號，人也早就搬家了。”回到車上的秦墨暉喃喃自語著，他並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這話不光只對自己講，仿佛也是說給李愈聽得。

手握方向盤，車速並不快，緩緩行駛在車道上，兩邊的建築物慢慢向後倒退。既然家裏沒找到人，那下一步就只能去找鉑爾酒店找那個經理了。

“會不會是故意留下的假消息。”李愈猜測道。

秦墨暉望向窗外，扭傷腳的員工故意留下假消息，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如果真是這樣那還算好的。

最無奈的是，會不會一切都是昌虎已經提前安排好或者早已知曉的。比如讓對方換手機號碼，還有家庭住址故意拿以前的。

“腳印？”

雙目盯著手中的屍檢報告，上面寫明了死因、死亡時間、和屍體身上發現的異常等情況，比如一個鞋印——這是除血字以外的第二條線索。

秦墨暉記得當時有看過屍體，倒是並沒有註意到還有鞋印，可能是經過特殊處理後才顯現出來的。對於屍檢方面他不是很懂。

報告中對於鞋印的介紹不過一句話，可能光光一個模糊的腳印並不能從中得到更多的線索。四十三碼的皮鞋印，疑是男性。

皮鞋男女都可穿，只是款式不同，而四十三碼的腳可不小，的確鞋印的主人更有可能是男性。

兩起兇殺案明顯都是同一人說為，而且兇手的性別很可能是一名男子？秦默暉如此想著。然而面上卻是自嘲一笑，他覺得有些諷刺，查到現在才對兇手的性別有了個模糊的概念。

只是他心頭又多了一絲疑惑，從陸元亮的案發現場可以看出，兇手有很強的反偵查能力，甚至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即便是羊燦的死亡現場，也沒有提取到任何指紋線索，但卻唯獨留下了一個鞋印，會是兇手一時大意留下來的麽？

秦默暉一向謹慎，冥冥中他似乎感覺到對方也是如此，很難相信其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但不管如何，這都是目前所掌握的一條重要線索，沿著這條線查下去，應該會掌握更多。

“麻煩找下你們經理。”來到酒店前臺，李俞對著其中一個工作人員說道，對方有點眼熟，好像就是上次的那個小姑娘。

“你們是......”她似乎也有點印象，皺著柳眉想了想。

沈吟片刻，她微微張開了嘴，顯得很是驚訝。似乎發現自己失態，不由將手掌擋在嘴唇前，彎下腰連聲說道：“抱歉抱歉，我現在就給我們經理打電話。”

秦默暉點點頭說好。

不多久，一個中年微胖的男人從對面的樓梯走了出來，接著小跑著來到前臺。他抽出口袋內的白色手絹，擦拭著額頭上隱約可見的汗珠，不知是不是因為這裏暖氣的緣故。

臨近冬季，外面確實有點寒風刺骨的味道。可能因為酒店內開了中央空調，感覺挺暖和的，只是應該還不至於像他這般誇張吧，都出汗了。

大廳人來人往，並不是一個可以安靜交流的地方，簡單說明了下來意，經理便領著上了二樓。

在路過監控室時，秦默暉朝裏面瞥了一眼，依舊是上次的那個保安，此刻正襟危坐在監控畫面前。

回過頭時，與經理的視線碰撞了一下，後者一驚匆忙移開，感覺有些心虛。“監控修好了麽？”秦默暉淡淡地開口，話中指的自然是上次那個丟失的監控畫面，也不知到底是設備出問題還是被人故意刪了。

“啊，這個，已經在修了，在修了......”經理轉過身連連點頭，似小雞啄米一般，額頭上的汗珠更加明顯了。

“哦。”

“兩位請進。”

相較於昌虎的辦公室，這裏並不大，單作為獨自一人使用，條件還是很不錯的。放置的家具不多，還有幾株綠植作點綴，整體看起來簡約大方。

秦默暉覺得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辦公室，至於昌虎的那完全可以直接當住房了，這是二者之間的不同，那麽他們的共同之處呢？是不是存在著某種聯系？

三人剛一落座，李俞便拿出記錄用的筆和本子，這已經成了他每次必作的一項流程，似乎也成了一種本能，“認識這個人麽？”因為沒有照片，他只好在本子上寫下姓名。

然而，對方看到名字卻沈默了。他微微低著頭，十指交叉相握，喉結滾動的頻率加快，似乎有著咽不完的唾沫。

一時辦公室的氣氛變得很是安靜，靜到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連周圍空氣都仿佛被凝固住了，他開始用嘴呼吸。

片刻後，其拍了拍褲子口袋，又掏了掏上衣。手上拿著煙盒的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能抽根煙麽？”他征詢著意見，好似忘了這裏本來就是他自己的辦公室。

秦默暉雖沒有回答，卻是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謝謝。”

“這是你的辦公室。”秦默暉提醒了一句。

對方點煙的動作稍稍一頓，接著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起身，從辦公桌拿過一個煙灰缸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

突然，他好像意識到少了點什麽，點煙的動作又一次頓了頓，當即將嘴上還未點燃的香煙拿下，“兩位想喝點什麽，水？還是飲料？”說著，其正準備再次起身。

秦默暉擺了擺手。“謝謝，不用客氣了。”

見對方剛擡起屁股又坐了下來，他可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些禮節上面，於是開門見山說“我們得到消息，昨天有人看到你將他接走了。”秦默暉指了指記錄本上的姓名，“所以現在他人在哪裏？還有你們是什麽關系？”

“他......他犯事了？”經理的嘴唇開始哆嗦起來。

“現在是我們在問你，而不是你反過來問我們。”李俞皺了皺眉，那語氣有點像是在審訊。

秦默暉則沈默了一下，接著直言不諱說：“我們懷疑他和一起兇殺案有關。當然，目前只是懷疑。”

“啊！”他手腕猛然一顫，夾在實指與中指之間的香煙頃刻掉落在地。

一雙不大的眼睛盡力瞪大著，眼底滿是震驚，深處還有一絲慌張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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