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與宵夜攤老板進行核查，發現當晚你們其實是有四個人一起去的，怎麽不見你提起？”

“不好意思，忘了。”昌虎聳聳肩，正吞雲吐霧的他可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其中有一名員工腳受傷了，這個你應該也知道吧，不知是怎麽傷到的？”秦墨暉繼續問道。

“當時天色太晚了，也沒什麽路燈，一不小心被石頭絆倒了，把腳給扭了。”昌虎沒有多加思考，回答的很是流利，就好像已經提前排練了許久的臺詞。

宵夜攤附近的確沒什麽路燈，這一點倒是事實，昨晚去的時候，秦墨暉特意留心觀察了這點。

可沒什麽路燈並不代表沒有路燈，而且難道他們就沒人知道用手機打光，何況是跟著自己老板一起出去，只要有點情商的人，相信都會搶著主動照顧一二吧。也能留下個好印象。

因為天色太黑所以被石頭絆倒扭傷腳，這個理由其實很難讓人信服。但其和侍應生所說的情況大徑相同，只怕問及本人也是如此。

即便事實不如他們所說的一樣，那麽也肯定統一了說辭。

“那個扭傷腳的員工聽說已經離開了？”秦墨暉想了想後，提出了一個自己比較關心的問題。

“嗯，已經辭職了。”昌虎點點頭。

“有沒有辭職信之類的？能否看看？”

“沒有，口頭上說的。”

“那有沒有談及辭職的緣由呢？”

“應該不算吧，說是說不適應這裏的工作，如果這也算是緣由的話。”昌虎聳了聳肩，朝玻璃制煙灰缸內彈了幾下煙灰。

不適應這裏的工作？秦墨暉不知道是確實如此還是隨口一說的，但有一點可以確認，話裏半真半假，再繼續問下去恐怕會把自己繞進去。

“能不能告知下對方的電話。”與其問他們，還不如直接問本人。

“當然可以。”昌虎爽快的答應一聲，只是又補了一句，“但我無法保證他有沒有換號碼。”隨後其對著身後的侍應生點點頭，後者會意，連忙拿出手機翻找著通訊錄。

“那他的家庭住址也順便說下吧。”

昌虎的話倒是提醒了秦墨暉，現在想要換個電話號碼太簡單了，甚至隨時都可以，那麽留下個家庭住址直接登門拜訪也行。電話號碼隨時能換，卻總不能連家也能隨時隨地搬吧。

“好，那我們就告辭了。”拿到電話號碼和家庭住址，秦墨暉便起身與昌虎單手相握，對方的手心有些許濕——出汗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裏的空調暖氣。

“不送。”

“留步。”

兩人走出辦公室，只是在踏出門檻石的剎那，秦墨暉回了一下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臉部僵硬的侍應生。他緊繃著表情，急忙低下了頭，視線閃躲跟著下移。

推開餐廳玻璃門，一陣寒風拂來，秦墨暉只覺頓時舒暢了許多，稍稍晃了下有點眩暈的腦袋，這才覺得清醒了不少。畢竟在辦公室開著暖氣本就悶，對方還抽著煙。

坐進車裏，李俞長長籲了一口氣，“真解氣。”似乎他還想著當時昌虎陰沈的表情，那不可一世的神態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這昌虎不簡單啊。”秦墨暉莫名感嘆。

“什麽？”李愈還在回味著昌虎的事，並沒有聽清楚。

秦墨暉沈默了一會兒，眼神閃動，好似在組織語言，片刻後才道：“我們其實著了對方的道了。 ”

“什麽意思？”這次李愈聽得清清楚楚，只是也更加疑惑。

秦墨暉笑了笑，心頭早已有了一番計較，也想明白了某些事的來龍去脈。侍應生的確想坦白一些情況，這一點完全確定，相信他還沒這個膽子戲耍刑警。

可讓他臨時改變主意的幕後黑手想必正是昌虎了，所以當時他看到短信只是淡漠的斜了一眼，因為他早就已經知道了。

其實這一切都在按照他所設想的進行，其已猜到在家沒找到人，我們必定會來餐廳。所以故意安排侍應生站在門口，甚至後者所說的那些話都可能早就編排好了。目的自然是為了激怒。

激怒誰？不管是自己還是李愈，於對方而言都無所謂，只要能達到預期效果就成。

能確定這點主要還是侍應生態度的反常，以他的性格要是沒人在背後授意，是絕對不會說出那種火上澆油的話，更不會去想到激怒兩名已經隱含怒意的刑警。

而正如他們所願，李愈上鉤了，但還好在他揪住對方衣領時並沒有說話。

秦墨暉懷疑，侍應生的口袋內裝有錄音筆等小型錄音設備，而兩人一出現在餐廳門口，昌虎早就通過大門口的攝像頭看得清清楚楚。等時候差不多了，才故作驚訝的樣子走了出來。

包括去辦公室談話時，其實侍應生摸了好幾下自己的口袋，雖然他做的很隱蔽，但還是被秦墨暉發現了，只是並沒有表露出來，對方就好似在確定著什麽，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安心。

鑒於口袋內藏有錄音設備的可能，秦墨暉才會故意說出那麽一番“只是誤會”的話，並且示意李俞不要亂說。

以免昌虎有意錄下“警察打人”的“證據”，加上又有那麽多不知情的目擊者，以此借題發揮，將事情鬧大。否則其為何一開口便用責備的語氣？還不就是想先聲制人。

當侍應生從口袋拿出手機時，秦墨暉才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對方肯定開啟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秦墨暉將自己的分析一步步的告訴了李俞，若是昌虎有聽到，必然十分震驚，因為與事實真相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嘶！那他設這麽一個套，到底想幹嘛？”

李俞聽完後，倒吸了一口涼氣。警察打人這種事可大可小，他不禁有些後怕，沒想到自己差點就落入別人圈套了。

“算你當時機靈。”秦墨暉想想也是唏噓不已，還好自己的命令管用，讓充斥怒火的李俞及時收手，後面也是逐漸冷靜下來。

他接著說：“真正目的其實不難猜測，就是想借此給我們一個暗示。我估計他就算順利捏造出‘警察打人’的把柄，也不會特意將此事鬧大，想必對方也不願和刑警對著幹，這對於他並沒什麽好處。”

“什麽暗示？”李俞緊皺著眉，不解地問道。

“讓我們別再查他了。”秦墨暉緩緩開口。

“難道人是他殺的？所以才害怕我們會查出點什麽！”李俞大膽猜測著，呢喃出聲。

話畢，他霍然挺直脊背，雙目瞪大透著莫名的光澤，微張著嘴，似乎連他自己都被這個大膽猜測嚇到了。

秦墨暉選擇了沈默，微擡起頭，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望向遠處，那是如墨一般的天際。

昌虎今日之舉確實暴露了這種可能，但在沒有獲取十足的證據之前，卻不好妄加判斷。

對方是不是真兇？秦墨暉也在心底如此問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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