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裏，李俞第一時間打開暖氣，晝夜溫差大，到了夜晚氣溫比起白天還要低點。他對著暖氣揉搓著有些僵硬的雙手，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單元樓的門口。

秦墨暉拿出手機，翻找著短信。他並沒有將對方號碼存進通訊錄，不過在短信界面能看到來信之人的電話。

按下綠色撥號鍵，聽筒內卻並非正常的嘟嘟聲，而是一陣盲音，直到傳出語音提示——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秦墨暉眉宇深深蹙在一起，再次撥打了一遍，這次他打開了外擴。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和剛才一樣，一陣盲音後，便傳出了提示音。

“沒電？丟了？壞了？......”

放著外擴，李俞自然也聽到了提示音，他胡亂猜測著原由，畢竟導致手機關機的原因有很多。

秦墨暉沒有說話，手肘架在門把上，食指摸著自己的鼻梁。其目視前方，眼底盡是疑惑，抿著唇的他臉部線條更顯嚴肅。

李俞不敢出聲打擾，同樣暗自思索著各種可能性，不時望向單元樓門口，甚至期待著或許只是單純的手機出了問題。

片段就像一張張照片般在秦墨暉腦海中浮現——扭傷腳的同事提前離開，昌虎避而不見，侍應生手機關機。若是這三者之間有著某種聯系呢，是不是意味著有人故意為之？

秦墨暉陡然挺直身體，轉身迅速將靠椅擺正，系上安全帶。

動作一氣呵成，幹脆而不拖沓，“去精致餐廳。”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毋容置疑，似乎容不得有半分遲疑，甚至是提出疑問。

李俞被前者突然而來的舉動弄得一懵，更是被他此刻陰沈的表情嚇了一跳。但其反應很快，也沒多問，啟動車子，便是一腳油門踩下，發動機高速運轉，轟鳴作響。

避過了高峰期，街道上暢通無阻，偶爾有一、兩個紅綠燈擋道，也只不過是等待個幾十秒而已。李俞偷偷了一眼秦墨暉的臉色，陰沈的有些可怕，眉頭似乎都要皺成了一個“川”字。

小區離餐廳很近，可能是熟門熟路了，不過五分鐘便到達了目的地，比之早上去的時候縮短了少許時間。

餐廳依舊正常營業，即便過了晚飯點，還是有三三兩兩的客人走了進去。

秦墨暉的視線，則牢牢鎖定在了那站在門口的侍應生身上，他手中拿著一疊傳單，看到來往的客人中穿著打扮明顯不錯的，臉上當即堆滿笑容，哈著腰走上前。

他似乎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早上的約定，目光梭巡，尋找著合適的目標。

秦墨暉走下車，李俞緊跟其後。後者臉色隱含怒意，心底在盡量壓抑著，對於此刻而言只有一個事實——被人放鴿子了。自從加入了刑偵隊，還是頭一次被人耍。

兩人穿過馬路，侍應生顯然也看到了，面上的笑容當即一僵，浮現不自然的神色。

他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可又好似想到了什麽，不退反進，笑吟吟說：“呀，兩位警官怎麽有空來這，是來吃飯的麽？”他明知故問。

秦墨暉還沒有說什麽，其身後的李俞本就怒氣在心，聽了此話就像火上澆油一般，蹭地小跑了兩步，雙手狠狠抓向對方的衣領。

“你！”侍應生眼神慌亂，他沒想到對方會突然發難，雙手用力掰著自己的衣領，但他的掙紮對於訓練過的李俞而言，只是徒勞。

“李俞，放手。”秦墨暉出聲。

言語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他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過往的行人，其中有好幾個透著看熱鬧的意思，甚至餐廳內的其他侍應生，有的都已經將手機拿在手上隨時準備撥打電話。

秦墨暉可不想將事情鬧大，更不想從侍應生嘴裏聽到“警官打人了”的這種話語，這樣只會讓自己處於更加被動的地步。

李俞雖心有不甘，可副隊的命令他不得不聽，只好將抓著衣領的雙手撤下，狠狠瞪了侍應生一眼。

感覺領口一松，侍應生忙不疊的向後退了好幾步，直到他認為是個安全的距離。秦墨暉上前一步，侍應生便後退一步，他只好拿出手機翻出短信息。

“這是你發的沒錯吧。”舉著手機，上面顯示著侍應生所發信息的頁面。

侍應生盯著看了一眼，上面的確有一則短信息，住址所在沒錯，正是他家，而且顯示的發送號碼同樣也是他的手機號。

然而，其卻撓了撓頭：“哦，不好意思，我交了個新的女朋友，本來是發給她，一不小心看錯號碼發錯人了。”他面不改色的說道。

謊言很是拙劣，發錯了人？不過只是借口罷了。若真是如此，秦墨暉甚至替對方的女朋友感到惋惜，這是得有多麽不上心，才會連電話號碼都能看錯。

何況，當時把自己電話給侍應生的時候，明明是寫在紙條上的，他會特意存進通訊錄？除非是有事告之，否則這種可能性極低。

而且通過上午的交談來看，以對方怯懦的性格，恐怕是連躲都來不及吧。

可以確定，那條短信並非是如他所說般發錯了人，當時的他肯定是想告訴自己一些什麽，然而不知道什麽原因，卻又臨時改變了主意。會不會是被人脅迫？秦墨暉不禁想到了一個人。

“喔，兩位怎麽來了，也不通知一聲。”昌虎笑容滿面的走了出來，語氣有些驚訝，好似剛剛才得知他們就在門口。

李俞撇了撇嘴，這話他根本就不信。之前在他家等，卻以臨時有事趕不回來為說辭，難道他就沒想到我們會直接來餐廳？

“哦，原來昌虎先生也在啊，剛好有點事想問問，希望你能配合下。”秦墨暉笑著，同樣一副不知道對方也在的神情。

“當然可以。”昌虎深深看了他一眼，面上依舊保持著笑容，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位請進。”

“打擾了。”

秦墨暉點點頭，踏上了臺階。只是在進門的剎那，瞥了一眼玻璃門旁的墻角，那兒有個攝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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