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剛一踏進刑偵隊，便見小李坐於走廊處的椅子上。

小李就是那個年輕同事，全名叫李俞，是今年才從學校畢業的新人，剛調過來沒多久。留著小碎發，一對有神的眼睛總是充滿著年輕人的幹勁，眼底還透著一股機靈。

可此時其卻深皺著眉，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手中緊握著手機，身旁放著一個黑色文件夾。

“副隊。”他喚了一聲，愁眉不展，欲言又止。

見對方如此表情，秦墨暉心頭疑惑，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麽了？走，進去說。”他拿出鑰匙打開了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可李俞並沒有跟隨他進入，張了好幾次嘴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能看出其神情似乎有些忐忑不安。“到底怎麽了！”秦墨暉越發疑惑，心頭不好的預感一股腦湧上，語氣也稍微嚴厲了。

“羊燦......死了！”他哆嗦著嘴唇，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著頭不敢擡起。

秦墨暉當即楞在原地，腦海中不禁回憶起昨夜，還曾看到過羊燦出現在那家餐廳，怎麽今早就突然死了呢？

同時，他才明白過來，眼前這個新人為何會露出剛才那般神情，可能是怕自己責備他吧。畢竟昨天還讓他盯著羊燦，可轉眼人就死了。

“走。”秦墨暉深吸了一口氣，一步踏出辦公室，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甚至連辦公室都沒鎖。簡單明了，從語氣中絲毫聽不出他的喜怒。

面目表情的從李玉身旁走過。後者猶豫了下，緊握手機的五指發白，額頭冒著汗珠，直到前者回了下頭，才咬咬牙跟了上去。

開著車，他的身體緊貼著駕駛位靠背，僵硬而有拘謹，呼吸聲輕微，似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車內十分安靜，對於他而言，可能用壓抑來形容更為合適。

秦墨暉沒有去關註這些，而是望著車窗外，可是嘈雜聲、車鳴聲傳入耳中，讓他更加心煩意亂。將窗戶搖上，把靠背放倒了一點，輕輕揉起兩側太陽穴。

羊燦的死，真得讓他始料不及。是誰殺了他？為什麽要殺他？這兩個問題近乎本能的在腦海中浮現。

難不成和那個男人有關？他不由猜測著。想起昨晚在餐廳看到的那人，兩人之間好像鬧得不太愉快。

“把調查材料拿給我看下。”秦墨暉淡淡說道。

“啊！”其突然開口，讓正在專心開車的李俞微微有些受驚，反應過來後，急忙回道：“哦哦，好的。”他依然目視前方，一只手卻離開了方向盤，從車門邊上抽出那個黑色文件夾。

翻開文件夾，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張照片。

穿著黑色西裝，寬臉，留著平頭，脖頸上有一條食指粗細的金項鏈，手腕上是一塊晃眼的金表，正是昨晚看到的那個男人無疑。下面還配有一段文字，是有關他的個人信息。

昌虎，本地人，離過一次婚現單身，身邊無子女，經營著一家高級餐廳。年齡四十六歲，父母在老家鄉下。

很簡短，信息量不多，可能是因為時間倉促，暫時只獲取到了這些。不過，倒是有家庭住址，那一片算是有名的富人區，後續要找他確也方便。

到了目的地，已經有幾輛警車停在樓下，門口拉起了黃色警戒帶。有好事的群眾聚集在一堆圍著，若是沒有警戒帶阻攔，只怕會沖進去看個究竟。

戴上工作證，秦墨暉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從人群中擠過。進入樓內，按下7樓電梯，兩人乘了上去。

“副隊。”

“......”

來到羊燦家中，房門已是大開，有幾名刑偵隊的同志早已在現場勘查取證了。見到秦默暉時，紛紛打了聲招呼，又繼續忙會兒自己的事了。

法醫還在檢驗屍體。他則蹲下身，在羊燦的屍體旁觀察了一番，越是觀察眉頭蹙得越深。

臉色發青，嘴唇烏黑含白色泡沫，身體僵硬，全身上下裸露在外的皮膚，多處留有大小不一的血洞以及淤青，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咬了，看起來也被揍過。

尤其是那張臉，密密麻麻的，若是有密集恐懼癥的人看到，只怕並不好受。

然而，奇怪的是他瞪大的雙眼，眼底卻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解讀的線索。沒有想象中的恐懼，也沒有掙紮過的身體反應，臨死前好似並沒有受多大的痛苦，就仿若是剎那間被死神帶走了。

“現場情況怎樣？”秦墨暉起身，走到一名中年同事身旁，輕聲問道。後者正低頭記錄著調查情況，字跡清晰，落筆生風，簡潔明了，顯然是很有經驗。

他停下手中動作，一邊將初步調查報告遞給秦墨暉，一邊說道：“死亡時間大概在淩晨，具體得拿到驗屍報告才知曉。不過死亡原因可以確定是身中劇毒，因中毒時間太長，毒素攻心而死。雖然有被挨揍過，但那並非致命傷。”

“什麽毒？”秦墨暉皺了下眉，羊燦的死狀的確是中毒現象，這一點他倒看得出來。

中年同事則陰沈著臉指了指對面，“是蛇毒。”只見一名刑偵隊員正準備給麻袋紮口，麻袋裏面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動。

秦墨暉徑直走去，李俞緊隨其後，“副隊。”那個刑偵隊員挺直腰板喚了一聲。

“打開看看。”他指著麻袋口說道。

“嘶！這麽多，我滴乖乖。”往裏面一瞧，身旁的李俞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墨暉面色一沈，白唇竹葉青、白眉蝮、眼鏡蛇......足有七、八條。

它們互相交織纏繞在一起，看起來有點像麻繩，只是那擡起蛇首吐信子的動作，似證明著它們並不好惹。一眼看去皆是毒蛇，哪怕是被其中一條咬傷，都難受無比，何況這麽多。

難怪死者眼中沒有恐懼，身體也沒有掙紮的痕跡，只怕是因為大量蛇毒入體，導致瞬間死亡，就連一絲感受痛苦的機會都沒有。他心底這般想著。

“有線索麽？”秦墨暉向中年同事再次問道。

對方搖搖頭，用那稍尖的下巴示意了下他手中的調查報告，嘆了口氣，“唉，和上起案件一樣，現場只留下了一個血字。”

“連環兇殺案！”聽到此話，李俞一聲驚呼。現場沒有相關罪犯的線索，唯獨只留有一個血字，如此巧合，這兩起案件明顯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秦墨暉同樣面色一沈，當即說道：“走，帶我去看看。”剛才他觀察屍體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想必那血字應該是在別處。

在中年同事帶路下，秦墨暉與李俞向著臥室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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