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未關閉的窗戶，秦默暉有絲驚訝，只因著實沒想到會碰到羊燦！而更驚訝的是對方會出現在這裏！他獨自坐在包廂內，眼神多次瞟向門外，應該是在等什麽人。

根據了解到的情況，以羊燦的家庭條件，於他而言這裏的消費水平似乎偏貴了，畢竟唯一收入來源只是一家生意並不算太好的餐館。

目光移到另外一個人身上，他剛走進去，與羊燦相對而坐，卻沒給個正眼。那個男人是誰？秦墨暉不禁猜疑著。

其寬臉，留著平頭，下巴微擡著，眼底透著股傲氣。而脖頸上食指粗細的金項鏈，手腕上晃眼的金表，則炫耀著他不同尋常的身份，顯然與坐在他對面的並不是一個圈子裏的人。

他身穿一套深藍色西裝，不知是什麽布料制成，但給人的感覺應該價值不菲。可此時其心情似乎並不怎麽好，卻是沈著臉，時不時會皺下眉，看起來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而羊燦就好似沒看見，提著酒瓶走了上去，臉上露著諂媚的笑容。給對方倒滿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可本想碰杯的他卻見對方不為所動，絲毫沒有這個意思。笑容一僵，尷尬之餘只好獨自一口悶下。

回到座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他開口在說著什麽，只是距離太遠秦墨暉根本聽不清。不過，看那人嘴角冷笑的樣子，怕是這羊燦應該有求於他吧。

至始至終都沒有喝酒，沒有動筷，也沒有開口，就好似羊燦一個人在唱著自己的獨角戲，對方只是坐在那輕蔑的看著，偶爾會看下自己的金表。

可能前者也已經感覺到了，即便他再怎麽口若懸河依舊無法打動後者，於是選擇了沈默。低著頭的他默默給自己倒滿酒一口悶下，接著又來一杯，直到第三杯過後才悠悠擡起頭，脊背直挺著。

“......”

嘴唇動了兩下，不知他說了什麽，卻見對面不為所動的西裝男身體一顫，頓時一拳錘在了桌面，餐盤都發出了乒乓聲響。

五官因憤怒擠在了一起，他起身大步沖向羊燦，力氣很大，一把抓著後者的衣領便提了起來。剛才的響動聲不小，臨近的幾桌食客紛紛轉頭望向他們所在的包廂。

西裝男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眼中戾氣一閃而過。前走了幾步，‘啪’的一聲，重重將窗戶關上。

“那人真可憐。”羅媛小聲嘀咕，將一小塊牛肉塞進了嘴裏。

“可憐？何以見得？”秦墨暉轉過頭，好奇地問道。

喉間滾動，將咀嚼後的牛肉咽下，發下刀叉的羅媛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你也看到了，那個西裝男本來一臉冷漠，可羊燦說了幾句後，他卻突然很生氣。雖然我不知道具體說了些什麽，但應該是有把柄落在了前者手裏，後者因受到了威脅才會頃刻間動手的。”

“你怎麽知道？”對於她的回答，秦墨暉更覺好奇了。

“猜的。”羅媛微歪著腦袋，聳了一下光潔的肩膀。

簡潔幹脆的回答，讓秦墨暉一時啞然，好一會兒後才無奈回道：“好吧。”

“那這跟可憐有什麽關系？”他再次問道。

“以羊燦的性格，你覺得一旦有把柄落在他手中，會只是一次性交易麽？而且他很懶，作為一個懶人，如果有人能長期滿足他的需求，豈不是更好？”羅媛繼續說道，“所以說那個人很可憐，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被長期騷擾吧。”

秦墨暉默不作聲，再次瞥了一眼窗戶緊閉的包廂，暗自思索。

餐盤裏的菜已是索然無味，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仔細看去會發現他的雙眼沒有焦點，此刻他的腦海中還想著與羊燦會面的那個人。

“怎麽了？”

“哦，沒什麽。”秦墨暉擡起頭，為了掩飾尷尬，下意識的問道：“對了，你也不小了吧，沒想過成家麽？”她二十有五了，按照這個年齡，有的可能都已經有孩子了吧。

可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說不上什麽原因，只是覺得這話似乎並不適合問出口，至少現在還不是時機。

果不其然，話一落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羅媛夾菜的動作停了下來，放下木筷，雙眸直直看著他。燈光灑在眼眸上，仿若有光點在其中流轉，顯得那雙大眼睛更是飽含著深意。

秦墨暉被看得有些受不了，眼神不禁移向別處，略顯尷尬的他不知該說點什麽。

“成家麽？我也想，可惜的是這世上已經沒有第二個他了。”羅媛笑了笑，用紙巾擦拭了下嘴巴。

他？他是誰？

秦墨暉無法斷定，也不敢細思下去，更不敢問出口。他知道一旦問起來，很可能導致尷尬的局面。

“你喜歡夜晚麽？”她撇過頭望向窗外，抱著自己雙肩。形形色色的人群走過，嬉戲笑鬧，這一刻她就好似個局外人，湧現出一絲孤寂的意味。

大廳的建造都是落地窗戶，街景一覽無餘。當然，除了包廂以外，可能是為了保護客人的隱私吧。

“其實我並不喜歡，因為它讓我感覺到冷，而那種冷甚至透進了骨髓。”還不待秦墨暉回答，她便自言自語起來，同時回過了頭。

秦墨暉楞了，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雙眸平靜，平靜的沒有泛起絲毫漣漪，或許用了無生氣來形容更為合適。

為什麽對方會有這種眼神？雖然只有那麽一瞬間，可仿佛已植入了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然而，她又展顏淺笑著，嘴角翹起了一個弧度，“可是，有一天我突然發現，原來這片黑夜並非全是黑，還有一束陽光照耀著，很溫暖。”酒窩顯現，她笑得像個孩子。

不明不白，又捉摸不透的話語，讓秦墨暉沈默以對。他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總感覺對方話有所指，可是又無法肯定。

羅媛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番話？在秦墨暉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樂觀開朗的，就如她平常表現出的一樣。

可如今這般反常實屬罕見，不由讓他回想起了那一天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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