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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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進行到最後一輪,溫書源和林菁菁團隊分別位居一二名,為了決出最後的勝負,當場進行微信掃碼投票,三分鐘內,按票數折合得分加入總分。

溫書源嘆了口氣,和林菁菁目光撞上,眼皮抽搐了一下。和校花比票數,他不心虛都難,無奈林菁菁笑得山明水凈,一副牲畜無害的樣子,怕是全場的男生都會把票投給她了。

他心想:這下完了!

當然,結果也是他完了,盡管法學班存著私心把票盡數交到他手上,也抵不過人幾百人的後備軍,溫書源自認倒黴,和林菁菁握了下手,退下臺來。

比賽在祝賀林菁菁團隊奪冠的歡呼聲中落下帷幕,邊鏡和班上一夥人往外走。溫書源看得開,一個比賽而已,勝負乃兵家常事,班上人安慰幾句,也都扯開了話題。

邊鏡落到後面,唐圓滿要上廁所,她在門口等她。

轉眼,林菁菁從身後走來,半紮的頭發露出了嬌俏的臉龐,如果邊鏡沒看錯,林菁菁應該是在對她笑。邊鏡往身側挪了一步,臉皮動了下,過了會兒,見她還在,舔舔嘴角,只盼唐圓滿快些從洗手間出來。

幾個月前,林菁菁和常放還是“在一起”呼聲最高的一對,轉眼,常放選擇自己,沒給林菁菁留下希望。情敵見面,多多少少有些尷尬,邊鏡著實說不出恭喜她奪冠的話。

自然,林菁菁也不會拉下臉來跟她攀關系,只是認真地看了看邊鏡究竟是如何模樣,是高?是矮?是美?是醜?亦或是有獨特之處,足夠攝人魂魄?

可這一眼望去,邊鏡著實是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姑娘,面容倒是清秀,只是素面朝天,並不像很會打扮的人,於是嘴角揚了揚,走上前來扯住她肩上衣服:“你就是邊鏡?”

邊鏡轉過身,往林菁菁手上瞟一眼:“松手。”

林菁菁攤攤手,把手裏的證書扔進背包裏,帶著笑意下了臺階,低眼打量邊鏡的身高,貼近她耳邊笑道:“果真嬌小一點的女生惹人疼,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邊鏡心裏一陷,努力維護的一方土地,溝壑縱橫。

沈靜片刻,邊鏡眼神冷森:“說完了?”

林菁菁斂了笑,故作善意:“不好意思啊,我這個人說話直來直去慣了,常放之所以喜歡你,一定也不是沒有理由的,至少你知道投其所好……”

邊鏡握緊五指,林菁菁仗著自己比邊鏡高出半個頭,步步緊逼:“不過,有的人再怎麽使盡手段想攀高枝,最終也會從枝頭上摔下來,粉身碎骨。”

邊鏡背靠在樓梯扶手上,無路可退,看到林菁菁眼裏的挑釁,不想與她正面起沖突,轉身想走,卻被林菁菁扯住胳膊,抵在扶手上:“你不過是仗著多認識他幾年罷了,不過回頭想來,十四五歲就那麽會勾引人了,只怕現在腿都合不攏了吧?”

邊鏡的憤怒已經忍到極致,猛力推開林菁菁,踏上一級臺階,卻不料被林菁菁抓住頭發,抵住肩:“我話還沒說完,你別想走。邊鏡,你聽著,是你把常放從我身邊搶走的,我沒那麽好欺負,我不會讓你好過。”

邊鏡咬牙,頭皮疼得她想哭:“你已經足夠優越,現在來羞辱我你能有多少滿足,我沒想到你是這樣心胸狹隘的人。”

“是啊,我就是見不得別人從我手中搶東西,你這種狐貍精,我見一次打一次。”林菁菁笑,像一朵明媚的花,乍一看無害,只有觸碰的人才知深藏劇毒。

邊鏡聽到頭發斷裂的聲音:“你知不知道,故意傷害要判幾年?”

林菁菁怔神,手指一松,邊鏡便往臺階下邊滾去。四肢在石坎上磕碰,她縮起手臂護住頭,連續的翻滾依舊讓她精神恍惚起來。路過的同學被這場面嚇到,趕過來扶住邊鏡。邊鏡撐著身子從地上坐起,額頭磕破了皮,殷紅的血往外冒。

“同學,你沒事吧?”

邊鏡閉眼,眼淚漱漱往外掉,著實是疼了,也著實是不甘心:“同學,她推我。”

林菁菁傻眼,臉色鐵青:“你別胡說八道,我根本就沒用力,你自己滾下去的,休要賴我。”

邊鏡摸一把自己手臂,疼得動彈不得,並不過多叫囂,這場面,足夠說明一切。

有人親眼見到兩人的肢體沖突,都說:是林菁菁先動的手,邊鏡一直處於下風。

唐圓滿從洗手間出來,就見到門口圍的水洩不通,邊鏡趴坐在地上,鮮血淋淋。唐圓滿嚇得路都不知道怎麽走了,顫抖著跑到邊鏡跟前:“邊邊,你……你……怎麽會這樣?”

林菁菁咬著唇,進退兩難,最終扯了背包,扒開人群憤憤離去:“邊鏡你跟我耍手段,行,你給我等著。”

後背像有一團火在燒。

邊鏡擡眼看去,手指在發抖,夜裏的冷氣撲到臉上,仿佛被冰刃擊打,支離破碎。

唐圓滿把邊鏡扶起來:“還好臺階不高,不然你摔斷胳膊摔斷腿可怎麽辦啊?”

邊鏡扶住唐圓滿肩膀,忍痛站起來:“應該沒事,我額頭上的疤大嗎?”

“有點大,我們先去醫務室處理下傷口,這林菁菁,下手沒點輕重。”唐圓滿抱怨,小心翼翼將邊鏡扶起:“你慢著點兒,能走不?”

“能走。”邊鏡倒吸一口涼氣,叮囑唐圓滿:“別告訴常放。”

“你都這樣了,我不說,他自己不會看見嗎?你是不是傻?”

“我想冷靜冷靜,反正這兩天課也不多,幫我請個假,我待宿舍自己看書吧,行不?”邊鏡看向唐圓滿眼睛,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唐圓滿哪有不應的道理,只好點頭。

一連兩天,邊鏡沒有跟常放見一面,邊鏡說最近課業很忙,每晚都要到圖書館學習,可到第三天時,邊鏡再編不出其他理由了,誰能在大周六的還忙得腳不沾地?

她有些惶恐,不敢讓常放看到額頭上的傷,更確切地說,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心裏陰暗的一面,可她已經逃避到避無可避,校網上有關她和林菁菁的圖片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大字標題便是:校花橫刀奪愛,將正牌女友從臺階推下。

邊鏡在宿舍坐立不安,手機響了一通又一通,她不敢接,擔心林菁菁向他訴苦,此刻他來興師問罪。可自己心裏又泛著苦,拇指停在手機屏幕上,惶惶不知如何能過這道坎。

宿舍空無一人,床鋪生冷,窗外有寒風。她卻止不住地掉眼淚,自己貌似做了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為了逞一時之快,傷害了自己,也推開了他。

她戴上鴨舌帽,穿上大衣去食堂買吃的,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胖子,可當自己提著飯菜出食堂門時,前路還是被堵住了。

眼淚“嘩”一下就冒了出來,深埋著頭,想無視往一側走。

人卻被攬過去,抱住了。

飯菜灑了一地,邊鏡恍恍惚惚往地面瞅了一眼,推開他想跑,卻未被松手。

常放緊圈著她,往無人的小徑走:“我有話要問你。”

“什麽話?”邊鏡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太能識人,只需一眼,她便潰不成軍。

她把頭埋得很低,帽檐遮住額頭,煞白的臉上血色全無。

“你是不是和林菁菁起沖突了?”常放把手抵在樹幹上,聲音夾著無力與困倦,邊鏡聽得出他的不滿,只敢輕“嗯”一聲,再無多餘解釋。

“為什麽不跟我說?”他問她。

“我……”邊鏡把頭別向它處,仰頭想讓淚回去,可怎麽也憋不回去,風吹來,臉上一片冰涼。

“怎麽不說話?為什麽要哭?”常放撥開她的帽碗,網上的圖片,姑娘的額頭慘不忍睹,他怎能無動於衷。

邊鏡搖頭,護住:“我沒有可說的,林菁菁應該都跟你說過了,你們兩家關系那麽好,你們怎麽也算是朋友,你應該相信她。”

“我相信她?誰來心疼你?”常放吼出聲,嗓子喑啞。邊鏡心頭一震,哽咽著再說不出話。

靜默良久,耳邊有樹葉雕零的聲音。

明明是常綠樹種,到了秋天還是會落葉,黃葉伴著深秋的風在人間飛舞,在他們頭頂盤旋。

……

林菁菁沒想過會被反咬一口,而且因為此舉在眾人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校網上有關她的八卦足以讓她被口水淹沒,她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曾親自去找過常放。

常放那時剛從實驗室出來,還未來得及看校網上的八卦,更確切地說,他基本不看八卦,所有有關的輿論都是唐順然他們幾個提起,他才順便聽一聽,也不放在心上。

可這一次,當林菁菁把手機舉在他眼前時,他著實怔了怔,然後擡眼,問她:“你找邊鏡麻煩了?”

常放沒有仔細揣摩過林菁菁這個人,只是偶爾看到她的油畫,強烈的視覺沖擊、猙獰的人物面容,實在不是一個溫順的女子該畫出的東西,所以,不相信她是一個足夠溫善的人。

林菁菁臉有淡笑,看不出情緒:“我想我們至少是朋友。”

“你想說什麽?”常放問。

“本來,我覺得你有了女朋友,我也該放手了,可是我沒想到,邊鏡對我還有戒心。之前有關我們倆的傳言真真假假,沒有多少人當真,我想她不至於再耿耿於懷了,所以想以朋友的身份與她說幾句話,哪知她反應那麽大,見到我跟見到妖怪一樣。可能她也是太喜歡你了吧,所以對我非常不友善,我擔心她從樓梯上摔下去,她卻反過來步步緊逼,讓我離你遠一點,難道我離得還不夠遠嗎?兩個月不在國內,我可沒有打擾你們半分!”

林菁菁雙手握在欄桿上,眼裏蓄滿委屈的淚,聲淚俱下。

常放打量她幾眼:“那她對你做了什麽了,你如此傷心,要來找我理論?”

林菁菁抹了一把淚,搖搖頭:“沒什麽,是我不該出現在她面前,否則她不會情緒失控,我也不會忍不住還手,可是我怎麽也沒想到,她為了把這場鬧劇的責任轉嫁給我,寧願自己滾下臺階去,她還威脅我,知不知道故意傷人要判幾年?”

常放心裏一震,一瞬間她所有的話都成了耳邊風:“你說她從臺階上滾下去了?”他低頭撥邊鏡的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狀態,發消息,也是偶爾回一句“我在學習”。

林菁菁還說了些什麽,他已經沒有心思去聽。

他明白過來,邊鏡這兩日為何一直要躲著他,他掃了林菁菁一眼,臉卻陰鷙得可怕:“所以,你此次來的目的是什麽?”

“我沒有其他目的,只是不想你受蒙騙,我知道你很喜歡她,我作為朋友,祝福你們,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因此受到傷害,我想我今天若不說出實情,我心裏會有罪惡感。”

“好,多謝你的提醒,我現在就去找邊鏡問問清楚,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常放扭頭往外,急促的步子掀起衣服的下擺,行色匆匆。

林菁菁擦了下眼淚,轉頭看了眼過道學生,彎腰道歉:“不好意思,各位同學,我打擾你們了。”

同學們無非是看看熱鬧,並不明白發生過什麽事,也都散了。

林菁菁仰頭,緊咬牙關,眼裏的恨意久久未褪,路過走廊,過堂風吹來,她扯了半邊嘴角,仿佛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只是,她低估了常放對邊鏡的信任,這一次,常放去找邊鏡,並未合她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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