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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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七。

清晨。

魂二已經站在了門外。

昨夜,他一直陪在容珂的身邊。雖然鄭鵬什麽也沒有做,但是他仍然不放心。只有陪在容珂的身邊,他才能心安。

他睡得很淺,生怕容珂半夜醒來看見自己,所幸的是容珂似乎睡得很香,一夜睡得很安穩。

等待黎明破曉,魂二便安心地走了出來。可是他已然毫無睡意。於是,他便站在了門外,看著日出。

不知過了多久,容珂也醒了,從屋內出來。打開門卻發現魂二背對著站在門外,她微微一楞,不禁想起了昨夜的夢,臉頰由不得浮現淡淡地紅暈。昨夜發生的那一切,在容珂的眼裏那就是一場夢,一場令人羞澀的春夢,容珂只是沒想到為什麽夢見的卻是魂二。

難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容珂走到魂二身邊,略帶羞澀地道:“起的這麽早?”

魂二道:“昨晚睡得好嗎?”

容珂眨了眨眼,臉上有多了一分紅暈,道:“嗯……還不錯。”

魂二微微一笑道:“那我們回去吧。”

容珂點點頭,道:“嗯。”

魂二領著容珂,拜別了鄭義先,往容府回去。

清晨南雲城。

城外陸陸續續有了進城趕集的農夫,街道兩旁的商鋪也開張大吉。對於南雲城的城民來說,新的一天已然開始。

雖然天空已沒有飄雪,可是寒冷依舊。

寒風刮過容珂的臉龐,弄得一陣哆嗦。

“阿嚏”

魂二裝過頭來,道:“怎麽了?受寒了?”

容珂搖搖頭道:“不清楚……”

魂二道:“昨晚被子沒蓋好吧?”

容珂道:“應該不會吧,只是早上起來頭有點暈暈的……”

魂二忽然想起來,昨夜容珂被灌了酒。昨夜容珂的表現也證明了那瓶酒便是百花酒。百花酒雖然是春藥,可畢竟也還是酒,容珂自然不勝酒力,頭暈很正常。魂二道:“這樣,回去我讓夜醫生給你看看。”

容珂點點頭。

魂二又將自己的大衣給了容珂。

容珂身上已經披了絨毛大衣,她拒絕道:“我不用,你也會冷的。”

魂二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直接給容珂披上了。

容珂披著魂二的大衣,跟在魂二的背後,看著魂二,心裏不由得一股暖意。

容府。

容珂坐在大廳,魂二去找夜寒。

魂二找到了夜寒,當然他小聲的告訴了夜寒容珂不小心喝了百花酒的事。

夜寒瞧了瞧魂二,略帶嘲笑意味地道:“你得不到也不用用這麽卑鄙的手段吧?”夜寒自然知道不會是魂二幹的,他只不過是故意嘲笑魂二而已。

魂二道:“你說些什麽?不是我。”

夜寒道:“我不管過程,我在乎結果,她既然喝了百花酒,自然和你也就……”夜寒說完,淡淡一笑。

魂二道:“沒有,我什麽都沒做。”

夜寒道:“浪子魂二居然面對這樣的絕色美人還能無動於衷?這要是說出去,誰會信?只要是個男人,都不會無動於衷,除非是個傻子。”

魂二道:“行,我是個傻子。”

夜寒道:“看來你是真的傻了。”

魂二道:“你愛咋說咋說吧。”

夜寒道:“可是她喝了百花酒怎麽能承受的住那股藥緊?”

魂二道:“那還不多虧了你給我無欲丹。”

夜寒笑道:“看來我倒是幫了你一次。”

魂二道:“幸好你小子無聊研制什麽無欲丹,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夜寒道:“你找我什麽事?難道她藥勁未除?”

魂二道:“不,百花酒畢竟是酒,容珂不勝酒力,頭有點暈,我需要你給她看看。”

夜寒道:“這樣,好說。”

魂二領著夜寒到了容珂身邊。

夜寒道:“容小姐,我來幫你看看。”

容珂道:“麻煩夜醫生了。”

夜寒幫容珂診脈,片刻之後,道:“容小姐並無大礙,就是受了點風寒。”

夜寒又瞧著魂二,笑了笑道:“又加上昨夜可能喝了點酒,這才頭有點暈。”

魂二自然給了夜寒一個白眼。

容珂點了點頭道:“昨夜確實喝了點小酒。”

夜寒道:“我去給容小姐熬點藥,容小姐可回屋,避免再次受寒,到時候我讓丫鬟給你送過去。”

容珂點點頭,道:“多謝夜醫生了。”

魂二道:“那你先回去吧。”

容珂點點頭便離去。

夜寒也道:“那我就去抓藥了。”

魂二不耐煩地道:“去吧去吧。”

說完,夜寒也離開了。

魂二想了想,走到了門口,就見花在水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魂二道:“花兄怎如此著急?”

花在水道:“你的引蛇出洞果然起到效果了,老宋昨夜被殺了。”

魂二驚道:“哦?”

花在水道:“我尾隨著殺手一路來到了鄭家。”

魂二道:“鄭家嗎?”

花在水道:“就在兇手準備進府的時候,我把那殺手抓了回來。”

魂二道:“好,我們這就去審問審問這個殺手。”

殺手被關在容府的地窖裏。

魂二見到殺手,卻是一驚,這個人郝然竟是在陰風鎮錢府見到的鄭鵬族中的叔父鄭乘風。鄭乘風算是鄭家劍術最為出類拔萃的人,把刺殺的任務交給他,看樣子對於刺殺老宋他們勢在必行。

魂二道:“你還記得我嗎?”

鄭乘風見到魂二,自然認得,可是他卻撇過頭,什麽也不說。

魂二道:“說吧,為什麽殺老宋?”

鄭乘風一臉不屑,牙關緊閉,看樣子下定決心只字不提。

魂二笑了笑,道:“你不說沒關系,因為我知道。”

鄭乘風仍然緊閉著嘴。

魂二道:“這鄭博給了你什麽好處呢?讓你殺老宋?”

鄭乘風聽到鄭博的名字,微微一怔,眼珠一轉思考了片刻卻仍然不張口。

魂二道:“花兄,現在就命人抓捕鄭博。”

鄭乘風一聽,終於忍不住道:“我沒說是二當家指使的。”

魂二道:“我不需要你說,我只需要跟鄭博說你已經全部招了。”

鄭乘風不解道:“可我什麽也沒說!”

魂二道:“那就看鄭博相信你還是相信我了。”

鄭乘風怒道:“你真狠。”鄭乘風明白,如果魂二這樣說了之後,鄭博被抓還好,如果到時候放了,自己絕對逃不了被殺的命運。

魂二道:“指使者是誰你我心知肚明,你交代對你來說或許還能撿回一條命,你不交代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鄭乘風的內心似乎動搖了,他皺著眉在思考,權衡其中的利弊是他現在需要考慮的,這關乎他的性命,馬虎不得。

魂二又道:“就算你不說,我也有別的證據。”

鄭乘風問道:“什麽證據?”

魂二道:“你不覺得奇怪,為什麽我不說指使你的人是鄭義先、或者是鄭鵬又或者是鄭乾而是如此肯定的說是鄭博?”

鄭乘風回想似乎也覺得奇怪,他只是準備進鄭府的時候被抓的,按道理來說鄭義先被懷疑的可能性應該更大,可是為什麽魂二偏偏一口咬定是鄭博?難不成魂二真的有切實的證據?

魂二道:“所以,你交不交代對我來說影響並不大,可是對你來說卻很重要,我給你一點時間考慮。”

鄭乘風心一橫,道:“好!我說!”

魂二笑了笑道:“洗耳恭聽。”

鄭乘風道:“指使我殺老宋的人的確是鄭博,可是我並不知道他為什麽讓我殺老宋,我也沒有多問。”

魂二道:“好,你願意做人證嗎?”

鄭乘風點點頭。

魂二對花在水道:“人證物證俱在,可以抓捕鄭博了。”

花在水點點頭。

二人走出地窖,花在水就問道:“物證有嗎?”

魂二道:“唉,原本是有的。”

花在水道:“怎麽說?”

魂二道:“原本在鄭博的房中找出了一瓶百花酒,可惜被偷了,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但是,鄭博私自開設煉制廠卻是證據確鑿。”

花在水道:“哦?你找到煉制廠了?”

魂二道:“沒錯。”

花在水道:“那就有理由逮捕鄭博了。”

魂二道:“沒錯,現在你命人將鄭博逮捕歸案,再命一隊人去南山的深坑處把鄭家的煉制廠給控制住。”

花在水道:“可是,我們都沒有去過。沒事,有一個人知道路。”

花在水問道:“誰?”

魂二道:“鄭家管家鄭乾。”

花在水道:“好,我親自逮捕鄭博。”

花在水說完,領著士兵,浩浩蕩蕩地向鄭家而去。

葉雲煙此時走了出來,問道:“二哥這是怎麽了,剛來又出去了?”

魂二道:“抓人。”

葉雲煙道:“已經查出來了?”

魂二道:“是。”

葉雲煙道:“是誰?”

魂二道:“鄭博。”

葉雲煙道:“鄭博?”對於鄭博,葉雲煙實在沒有什麽印象,要說是鄭義先他倒還覺得可能性更大。

魂二道:“我們就在大廳裏等花兄的好消息。”

鄭家。

鄭家的人還在忙碌準備開始新的一天。

花在水就已經命人把鄭家圍住。

鄭義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連忙跑了出來,詢問:“花公子,這是?”

花在水道:“想請二當家和鄭管家出來協助調查。”

鄭義先自然知道來者不善,花在水點名道姓鄭博和鄭乾,但他實實在在不知道這兩個人犯了什麽事。

花在水命人進去找人。

很快,鄭博鄭乾被帶了出來,鄭鵬也聞風而來。

花在水道:“二當家走吧。”

鄭博道:“你們為何抓我?”

花在水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於是,花在水命人把鄭博帶回容府。

而自己留下了一隊精英,帶著鄭乾離開,臨走之前,命人搜索鄭博的房間。

花在水道:“鄭管家應該知道我帶你出來的原因把。”

鄭乾當然明白,道:“明白,我這就帶你們去煉制廠。”

容府。

鄭博被帶了回來。

魂二與葉雲煙正襟危坐於大廳之中。

鄭博問道:“你們憑什麽抓我?”

魂二道:“就憑你私自開設煉制廠。”

鄭博一怔,旋即道:“什麽什麽煉制廠?”

魂二道:“南山深坑你不會不知道吧?”

鄭博道:“什麽深坑,我不知道。”

魂二道:“你也不用狡辯,沒用的。花在水已經帶著士兵去煉制廠了。”

鄭博道:“深坑地勢覆雜,雲霧繚繞,他們根本進不去。”

魂二道:“呵,你不是不知道深坑嗎?”

鄭博知道自己說漏了嘴,所幸也就不狡辯,道:“你們找不到那個地方,怕是他們有去無回。”

魂二道:“有你們鄭管家帶路,還怕找不到路?”

鄭博一聽,怒道:“鄭乾?”

魂二道:“沒錯。”

鄭博道:“這個叛徒!”

魂二道:“所以你也沒什麽可以隱瞞的,那裏面的可不只有你們鄭家的人,還有這麽多工人,那都是人證啊。”

鄭博也深知只要花在水拿下了煉制廠,自己私自開設煉制廠的事可以說已經板上釘釘了,無論如何是逃不了的。而且又有鄭乾領路,又沒有巨劍堂的人守護,光靠鄭家那些家丁,根本不是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的對手,估計很快煉制廠就會被拿下。

鄭博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還有什麽可說的。”

魂二道:“我需要你交代的不止是這件事。”

鄭博道:“你還要我交代什麽?”

魂二道:“殺害容閣老一事。”

鄭博道:“容閣老?此事與我無關,別給我扣帽子。”

魂二笑了笑道:“那你為何要殺老宋?”

鄭博道:“老宋?什麽老宋,我不知道。”

魂二道:“你怎麽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呢?鄭乘風都已經交代了。”

鄭博又是一怔,道:“鄭乘風?唉,怎麽鄭家會有這麽多的叛徒?”

魂二道:“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

鄭博道:“你為何會懷疑我?鄭乘風和我關系不好,他這是在陷害我。”

魂二道:“首先呢,容閣老的死因是縱欲過度,而導致他縱欲過度的原因,是因為吃了名為火靈庫的雞,而張家的食材是根據各家的意見來買的。雞是鄭家提出來的,鄭族長說過,食材的名單他交由你來寫。”

鄭博道:“酒席上有雞不是很正常?”

魂二道:“沒錯,其次呢就是既然要縱欲那就勢必需要女人。當時,張族長邀請了醉花陰的十位舞姬前去表演,張族長特意將舞姬送到了容閣老的府上,我又問過了張族長,張族長說醉花陰的舞姬可是你提出來的。”

鄭博道:“那又如何,宴會叫舞姬表演也實屬正常,我又怎麽知道張靖會叫舞姬去服侍容閣老。”

魂二道:“你說的也在理,可是那瓶寒潭香你又如何解釋?”

鄭博道:“寒潭香,寒潭香怎麽了?”

魂二道:“霍家有寒潭香是不是你告訴張靖的。”

鄭博沒有否認。

魂二道:“而張靖把酒拿來的時候,你還特意去品嘗了?”

鄭博依舊沒有否認。

魂二道:“但是恰好的是寒潭香裏有一種叫百花酒的春藥。”

鄭博反駁道:“那也不能說是我下的藥,說不定是宴會上的人下的藥,宴會上我可是沒有和容閣老坐在一起。”

魂二道:“不會,如果是宴會上下的藥那麽廚房裏的酒壇就不會有百花酒的成分。”

鄭博道:“那也有可能是霍開,或則張靖下的藥。”

魂二道:“霍開下藥的可能性不大,因為他沒有動機。張靖更不可能,他不會蠢到在自己的宴會上面下藥。”

鄭博道:“那憑什麽說是我?”

魂二道:“因為你有殺人的動機。”

鄭博道:“我能有什麽動機?”

魂二道:“當然是煉制廠。”

鄭博沒有說話,這的確是一個殺人動機。鄭博想了一會,冷冷道:“這說來說去只不過是你的猜測,你沒有任何的證據。”

魂二笑了笑,對著葉雲煙道:“我只提供兇手,證據還有那麽重要嗎?”

葉雲煙冷笑一聲,道:“確實不重要。”

鄭博兩眼發直,道:“你們要做什麽?你們沒法定我的罪,我頂多是私自煉制金銀,沒有殺人。”

魂二道:“私自煉制金銀就已經是死罪了,殺人不過是罪上加罪而已。”

魂二又接著道:“哦,對了,忘了說了,證據還是要有的。昨夜我喝醉了,走錯了房間,正好走到你的房中,然後一不小心在床褥下發現了暗格,還正好發現裏面有一瓶酒瓶,還正好是百花酒,你說巧不巧?”

鄭博一聽,怔住了,道:“昨夜你是裝醉?”鄭博當然不相信魂二說的這些是巧合。

魂二笑了笑道:“我當然醉了,只不過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要在你的床下發現了那瓶百花酒,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我想你應該還來不及處理吧。”

鄭博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知道在他的床底下確實有一瓶百花酒,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好侄子已經將那瓶酒給偷走了。他現在在想著說辭,因為即便有百花酒,也不算是直接的證據。

葉雲煙叫來了士兵,把鄭博帶了下去,關押起來。

魂二慢慢地喝了一口茶道:“現在我們只需要靜靜等待花兄凱旋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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