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關燈
容府的小院

容珂的閨房在容府的一個獨立的小院子之中。

這個小院很別致,種著梅花,時不時一陣清香。在這種雪天,也就只有梅花還能獨自開花。院中還有小亭子,供人休憩賞景。

花在水領著魂二來到這處小院,小院裏有一處小閣樓。

花在水道:“容珂就住在這小閣樓裏。”

魂二點了點頭,往小閣樓走了過去。

花在水看著魂二的背影,沒有跟過去,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跟過去。他就這麽放心魂二與容珂在一起?他自己也是這麽問自己。

花在水沒有過多的停留,轉身便離開了。

而魂二卻止步不前,他停留在容珂的小閣樓下,背負著雙手,望著閣樓。

魂二就這樣站著,目光朝著容珂所在的地方。

他似乎不敢再往前走,不敢踏出這一步。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容珂,見到容珂該說什麽,他躊躇不定,猶豫不決。

寒冷的風吹動魂二的頭發,雪花飄落在魂二的身上,可他任然巋然不動,就像一顆懸崖邊的迎客松。

時間如流水,他這一站就是一個下午。

他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去思考如何面對容珂。去思考與容珂所可能產生的對話。這或許是他人生中最艱難的一次對話,最不想面對的一次對話。

夜幕降臨,黑色籠罩了大地。

魂二擡著頭,望向了夜空,每到晚上,他都要看向夜空,好像天上有什麽人再看他一樣。

黑夜的天空,白茫茫的雪花,看上去,格外的美麗。

黑與白是這個世界最基本的顏色,非黑即白。黑與白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顏色,因為他們是沒有顏色的顏色。什麽叫做黑白?當顏色沒有顏色的時候,它們就會變成黑與白。黑與白又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顏色,一個是暗,一個是光,永遠不能融合,只能互相吞噬。

容珂坐在床邊,低著頭,雙眼迷離,毫無神色,整個臉沒有任何的表情。或許一個人傷心到了極致就會變得沈默,這是一種絕望的沈默,一種仿佛要拋棄世界的沈默。

“噔,噔,噔。”

門外傳來敲門聲,容珂仿佛沒有聽見,或許聽見也不願意做聲。她只希望這敲門聲自己能夠停止,她不想和這個世界再有什麽交集。

幾聲過後,似乎聲音停止了。

容珂依舊毫無神情。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這個聲音是那麽的溫柔。

他似乎在念一首詩:

夢暖花深明月夜,翾風回雪舞清歌。

弱水三千皆無色,驚鴻一瞥玉容珂。

這首詩還沒有念完,容珂就沖了出去,瘋狂地往外沖。

當玉容珂三個字正在念的時候,門打開了。

魂二看著容珂,容珂看著魂二。

兩個人四目相對,沒有任何的語言。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看著對方。兩個人好像中了魔法,身體一動不動。若不是風吹動樹葉嘩嘩作響,雪悠悠然從天而落,還以為時間在此刻停止流逝。或許,對於這兩個人來說時間真的就停滯了。

不知過了多久。

容珂的嘴裏念出幾個字:“你是誰?”

容珂不認得魂二,她看的很仔細,很透徹,她確信自己沒有見過魂二,即便這個人仿佛給她一種熟悉感,可是她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這張臉,她也實在想不起曾經是否見過這張臉。於是她鼓起勇氣問了出來。

魂二沒有任何的表情,淡淡地說道:“故人。”

容珂疑惑了,問道:“我的故人?”

魂二道:“不,長都的故人。”

聽到了長都兩個字,容珂瞪大了瞳孔看著魂二,身子在微微顫抖。這個名字每天都在她的心裏出現無數次,可是聽到有人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整個人還是承受不住了。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容珂捂住了臉,淚水浸濕了衣裳。

魂二怔住了,不知道該怎麽辦。他舉足無措,這一刻他的心也跟著混亂了起來。這麽多年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混亂,如此不知所措。一向心如止水的他,第一次感受到內心的波濤洶湧。

他沒有想到僅僅說出了長都兩個字,就讓這個女人哭泣成這樣。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似乎無論說什麽,都只會徒增悲傷。

容珂一直再哭,魂二卻一直想不出什麽辦法。魂二真的對哭泣的女人一點辦法也沒有。他想要伸出手去撫摸她,可是,卻又不敢。

魂二現在能做的就是靜靜地等待,等待著容珂哭累,哭不動了。人的眼淚是有極限的,淚水流幹了,自然也就哭不出來了。

容珂還沒有哭累,可是似乎慢慢地恢覆了情緒,或許是因為眼前有一個人站著,她不能哭的徹底。

容珂忍住了眼淚,可身子還在抽泣。

魂二就這樣耐心地等著,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窗外的風不知刮了幾個輪回,門外的雪也不知積了幾層。

容珂終於恢覆了平靜,她的眼裏還有著淚絲,淚絲裏是紅色的血絲,讓人看著著實心疼。

容珂看向了魂二,看到了魂二目光凝視著窗外,很快,她就被魂二的眼睛所吸引。魂二的眼神讓她感到熟悉,他的眼神和長都一樣,柔情中又帶著堅毅,那股堅毅令人著迷。

容珂問著:“你認識長都嗎?”

魂二道:“是。”

容珂道:“你是他什麽人?”

魂二道:“我是他的副將。”

容珂一怔,問道:“副將?東雲衛?”

魂二道:“是。”

容珂仿佛陷入了沈思,她回過神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魂二道:“莫臨淵。”

容珂仿佛在回憶,道:“莫臨淵?莫臨淵?”

魂二道:“這是我現在的名字。”

容珂這才意識到,道:“現在?那你……”

魂二道:“曾經的那個我已經死在了雲嶺關。”

容珂沒有在問,她明白,他的名字不能再出現在這個世上。容珂道:“你能不能告訴我當時的情況?為什麽他要……要……”

魂二道:“為了你呀。”

“我?”容珂呆滯了,道:“我怎麽了?”

魂二道:“雲國公要將你嫁與神都太子。”

“神都太子?是怎麽回事?”容珂一臉茫然問道。

魂二道:“十年前,神都的使者造訪雲國。使者見你國色天香,驚為天人。於是,使者便請求雲國公將你送至神都,當時神都太子也並未娶妻,雲國公便同意了此事。”

容珂道:“可是,可是我與長都指腹為婚,我和長都已有婚約在身了,又怎麽會嫁給什麽太子?”

魂二道:“雲國公可不在乎這些,他只想和神都拉進關系。當時你的父親也極力反對,可是雲國公一意孤行,下了死命令。”

容珂道:“有這樣的事?我不知道。”

魂二道:“長都知道這件事,他很憤怒,但是遠在雲嶺關的他卻無能為力。於是,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容珂自然知道這個辦法是什麽,她一個字一個字說道:“起兵造反……”

魂二道:“沒錯,他想到了一個沒有退路的辦法,起兵造反,於是便有了震驚雲國的雲嶺關兵變。”

容珂聽後,又黯然神傷了起來,念道:“他……他……居然為了我。”

魂二道:“沖冠一怒為紅顏。”

容珂苦笑道:“紅顏多禍水。”

魂二道:“不,他從來沒有認為你是禍水,你也不能說自己是禍水!”

容珂擡起了眼睛,看著魂二道:“他原本有著大好前程,卻為了我魂斷雲嶺。”

魂二道:“長都從來都不後悔,我追隨他起兵,我也不後悔。他起兵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結局,他唯一難過的就是與你天人兩隔,從此再也見不到你的笑容。”

容珂的淚又流了出來,如涓涓細流,卻綿延不絕。

魂二道:“對於他來說他的目的達到了,這一次兵變,讓雲國公根本無暇顧及神都使者。處理後續事宜,也根本忘記要將你送往神都。他知道你對她的感情,你不會答應雲國公的要求,萬不得已的時候,你會以死明志。長都擔心你,他不願你死,於是他便用這種方式保全你。事實也證明,他這麽做目的達到了。”

容珂道:“他怎麽這麽傻。”

魂二道:“不過也是要感謝你的父親,要不是他可能整個雲嶺關東雲衛都要遭受牽連,在你父親的爭取下,萬幸的是只需要處決長都一人。雖然我也幸免於難,可是沒有長都的東雲衛便不是我想要的東雲衛,所以,我離開了,來到了這座南雲城,一呆就是十年。”

容珂道:“原來是這樣。”

魂二道:“唉……沒想到十年你仍然念念不忘,也不知道長都這樣做是對還是錯。”

容珂道:“若不是因為我父親在,我便早隨他而去了。”

魂二一聽,心裏不由得一緊,道:“你是這麽想的?要是長都知道你這麽不愛惜自己,他會有多難過?”

容珂默默地閉上了眼,心裏是說不出的苦楚。

魂二道:“他希望你好好活著,帶著他的生命好好活著,這是他人生最後的許願。”

容珂道:“許願……”

魂二道:“是,他跳崖前說的那番話,我仍然記憶猶新。”

容珂問道:“他說了什麽?”

魂二道:“他說他希望你快快樂樂地活下去,他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再見到你的笑容,他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你的笑容,你知道為什麽嗎?”

容珂道:“為什麽……”

魂二道:“他見你第一次哭是在你母親的葬禮。那是他第一次見到你哭,那時候你哭的很傷心,他看見你哭心裏很難受。所以從那時候起,他暗自下定決心,此生若有他在,定不讓你再流淚。”

容珂憂然道:“看來我辜負了他。”

魂二道:“所以啊,以後別再執著,該放下的就放下吧。”

容珂道:“有些東西能放下,有些卻不能。長都的心已經在我心裏,生根發芽,和我的心連為一體,我已經取不出來了。”

魂二嘆了一口氣,望向了窗外的夜空,道:“你想他了便看看天上的星星,那顆最亮的便是他。”

容珂忽然擡起頭,她看著魂二,此時的她眼裏少了憂愁,多了一些堅韌,她問道:“長都,真的死了嗎?”

魂二微微一怔,道:“是。”

容珂淡然道:“是嗎……”

魂二道:“前程往事,過眼雲煙,你的未來還很長,何必執著,念念不忘。”

容珂道:“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魂二道:“唉,你這是何必?”

容珂道:“已經過了一個十年,還怕在等一個十年嗎?”

魂二似乎有點著急,道:“你這一生有多少個十年,你這樣遙遙無期啊。”

容珂道:“那便遙遙無期吧,我這一生只屬於雲長都。一個十年,兩個十年還是三個十年都是雲長都的。”

魂二的眼裏似乎有著些許淚光,或許是聽到如此深情的對白,又或許是被容珂對於長都十年不變,至死不渝的感情所感動。

魂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容珂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又還能說什麽呢?

有女如此,夫覆何求啊。只可惜,有情人無法成為眷屬。

比翼鳥失了伴侶,連理枝斷了鄰枝。

天底下最令人傷心的也莫過於此。

容珂卻似乎沒有那麽感傷,她的神情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容珂道:“你放心,我不會再哭了。長都想看到我開心的樣子,我便開心的活著讓他看見。”

魂二倒也沒有想到容珂居然想通了,雖然她的未來是為長都而活,可至少她願意活下去。更加可貴的是,她願意開心地活下去。魂二欣慰道:“謝謝。”

容珂淡淡地笑了笑,她笑了,這十年來她第一次笑了。雖然笑的很淡,卻美得那麽動人。那微微翹動的嘴角,有著令人心動的魔力。

連魂二都為這笑容著迷。

容珂淡淡一笑道:“應該是我謝謝你。”

魂二也是淡淡一笑道:“我不值得你感謝。”

容珂也沒再說什麽。

魂二又道:“一天沒吃東西了吧?”

容珂眨了眨眼,道:“你這麽說,我還確實是有點餓了。”

魂二道:“那要不我帶你出去吃點東西?”

容珂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夜晚的南雲城,街道上本就行人不多。再加上這種寒風刺骨的雪天,行人就更是寥若晨星。

風刮過人臉,猶如刀割。

魂二將自己的絨毛長袍披在容珂的身上,容珂也沒有拒絕,很自然地就披上。

魂二帶著容珂來到醉雲樓。

醉雲樓是南雲城最大的酒樓,帶容珂自然是得來醉雲樓。

醉雲樓的老板早就認識了魂二,也見識過傳說中莫臨淵的武藝,況且他還是鄧家族長鄧無形的朋友,自然這老板待他如上賓。

老板一見魂二帶著一個如此美艷的姑娘,他自然是懂得其中道理。特意安排了一間上等的雅座單間給兩個人,這單間安靜而又富有情調,最適合情侶共餐。可是,這老板卻會錯了意,這兩個人並不是情侶。

魂二明白,可是容珂卻不知道這單間的用處,看著這小清新的情調,反而露出了笑容,似乎挺喜歡這樣的氛圍。

老板笑著道:“各位點些什麽?”

魂二道:“嗯,老板你這有鱸魚嗎?”

老板道:“正巧,我們這正好有。”

魂二道:“那就來一條清蒸鱸魚吧。”

老板道:“好嘞。”

魂二又問道:“哦。對了,老板這有葡萄嗎?”

老板道:“葡萄?葡萄酒倒是有。”

魂二道:“葡萄酒你喝嗎?”

容珂笑了笑,點著頭道:“喝一點吧。”

魂二道:“就這兩樣吧。”

“好嘞。”老板說完,便退了出去。

容珂淡淡地說道:“你倒是挺了解我的,知道我愛吃魚和葡萄。”

魂二也是淡淡一笑,道:“那就得怪長都總是在我耳邊討論你。”

容珂笑了笑道:“是嗎?”

不一會兒,老板拿著一盤清蒸鱸魚和一瓶葡萄酒。

容珂道:“你不吃點嗎?”

魂二笑了笑道:“你吃吧,我不餓。”

容珂也沒在說什麽,吃了起來。她已經有很久沒有好好吃飯了,這一次,她吃的很香。

魂二倒了一杯葡萄酒,慢慢地喝起來,可是眼睛卻瞟向了容珂。

容珂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魂二的目光,特意找了個話題道:“這鱸魚確實鮮美。”

魂二道:“江上往來人,但愛鱸魚美。”

容珂道:“君看一葉舟,出沒風波裏。”

魂二沈聲道:“出沒風波裏……”

容珂幽然道:“我們能吃到如此鮮美的鱸魚,多虧了風波裏的漁夫。”

魂二道:“是啊。”

容珂道:“不知這風波還要持續多久?”

魂二道:“江湖多風波。”

容珂黯然道:“風波不停,何來三五共盈盈?”

魂二微微一怔,停在嘴邊的葡萄酒,遲遲沒有下肚,好似已經靈魂出竅。

容珂似乎覺得氣氛有點傷感,嫣然一笑道:“怎麽樣?這葡萄酒味道如何?”

魂二回過神來,道:“葡萄美酒夜光杯,西秦的葡萄酒確實美味,只可惜對於我來說,卻喝不出個所以然來。”

容珂笑了笑道:“那你就得去找花哥哥了,他可是品酒高手。”

魂二笑道:“花在水嗎?有時間會去請教請教。”

容珂道:“不知道這裏的葡萄酒和張府的葡萄酒味道有什麽差別。”

魂二忽然靈光一閃,道:“張府的葡萄酒?你喝了嗎?”

容珂笑了笑道:“喝了。”

魂二道:“那昨夜的酒菜你都吃了嗎?”

容珂點了點頭道:“吃了。”

魂二道:“那只醉香雞你吃了嗎?”

容珂略有點疑惑,問道:“吃了,怎麽了?”

魂二道:“噢,沒事,就問你味道如何?”

容珂笑了笑道:“還不錯,只是我沒什麽胃口。”

魂二道:“昨夜的酒菜便是這裏的大廚做的。”

容珂這才明白,道:“哦,是這樣。這裏的廚子手藝不錯。”

魂二卻有點迷茫了,既然容珂吃了沒事的話,那麽這火靈庫的藥效就和武功強弱沒有關系了。容珂和容知患都不會武功,容珂沒事,容知患卻有事,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容珂看出了魂二陷入了沈思,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只好自己喝了一杯葡萄酒,然後說了一句話:“唉,葡萄。一看到葡萄我就想起了我的父親,他本來對葡萄過敏,可是卻因為我愛吃,總讓別人給我從西秦帶來好的葡萄,讓我可以吃的到。”

魂二聽到這猛然一驚,道:“你說你父親對葡萄過敏?”

容珂沒想到魂二反應這麽大,呆呆地點了點頭道:“嗯……”

魂二這才恍然大悟,這才完全弄明白。為什麽別的人都沒事,而只有容知患有事。原來就在這葡萄酒上,所有人都喝了葡萄酒,而只有容知患沒有葡萄酒,也就是說這葡萄酒有特殊的解藥。

特殊的解藥?魂二似乎又想到了什麽,不由得眉頭一皺。

容珂卻完全不知道魂二在想些什麽,問道:“你怎麽了?”

魂二看了看容珂,露出了一個笑容,道:“沒事,你繼續吃,多吃點。”

魂二不願意告訴容珂關於容知患的事,無論這容知患是自然死亡還是被人殺害,對於容珂來說結局都沒有改變,她永遠都失去了關愛她的親人。

魂二淡淡地道:“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容珂嘆了口氣道:“去找我外公吧。”

魂二道:“葉盟主嗎。”

容珂道:“現在也就只有外公一個親人了。”

魂二道:“也好,有葉盟主在你身邊,我也能夠放心一些。”

容珂莞爾一笑,道:“我吃好了。”

魂二道:“行,那我們回去吧。”

“嗯。”

南雲城的街道,此時幾乎已經沒有了行人。

街道兩邊的門店也幾乎都已經關門打烊。

兩個人靜靜地走在街上……

這時,遠方岔路口出現了四五個黑影迎面走來,魂二定睛一看,似乎覺得眼熟。

容珂問道:“這麽晚了還有人。”

魂二道:“好像還有點眼熟。”

四五個人走進一看,竟然是萬劍門巨劍堂堂主李赫。陰風鎮一役後,他居然也來了這南雲城。

魂二不禁暗自忖道:沒想到這李赫也來了這南雲城,這個時間段來南雲城究竟是有何目的?巨劍堂又是哪一家的人呢?

魂二又一看,又是一個熟悉的面孔,鄭家公子鄭鵬。

魂二道:“原來是鄭公子和李堂主。”

鄭鵬和李赫自然也是瞧見了魂二,這可是冤家路窄。

鄭鵬有禮地道:“莫大俠。”

隨即,鄭鵬一看容珂,微微一驚,道:“這不是容小姐嗎?”

容珂自然也是行禮道:“鄭公子。”

李赫瞧見了魂二,自然是不待見,又瞧了瞧容珂,隨即冷哼了一聲,道:“哼,想不到這麽快又換女伴了?”

容珂聽後,眉頭微皺,道:“你這人怎麽這麽無禮?”

李赫一聽有人罵他,轉而怒形於色,剛想發怒,這昏暗的街邊燭光便照射到了容珂的容顏上。李赫一見,兩眼發直,他從沒見過如此傾國傾城的美人。神色呆滯地盯著容珂,內心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容珂被李赫盯著有點不自在,微微向魂二身後挪動了一下。

“這天底下竟然還有如此嬌艷的女娃,哈哈哈哈。”李赫又指著魂二,道:“你這小子把我的媳婦弄沒了,你是不是得還我一個?這小妞不錯,不如送給我做老婆吧。”

“你……”容珂被這樣說,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

鄭鵬一聽,自然心裏一緊,李赫不知道這姑娘是誰,可是他知道。李赫這一句話可是很有可能要了他的命,可是鄭鵬卻也不太敢招惹李赫。他唯有勸解道:“李堂主,這樣不好吧。”

李赫不屑道:“這件事用不著你管。”

魂二冷冷地道:“搶民女這樣的事也就你們萬劍門能做的出了。”

李赫怒道:“你小子管的真多。”

這李赫原本是魂二的手下敗將,本來不敢如此囂張。李赫認為上一次敗給他,是因為魂二手中那把五彩琉璃劍太過於厲害,才導致自己輸了。可是李赫見這魂二現在手中沒有任何的武器,一個沒有劍的劍客等於就是自斷了雙臂,所以李赫現在才有如此底氣,肆無忌憚。

魂二眼神已經透出了殺氣,身體內的內力不斷翻湧。

李赫自然是感受到,手中巨劍已然握在手中。

兩個人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鄭鵬卻深知不可以這樣繼續下去,連忙在李赫耳邊嘀咕了幾句。

李赫一聽,臉色一驚。

鄭鵬示意了他一下,便向魂二道:“莫大俠,容小姐,我們還有一些事,先行告辭了。”

話音剛落,鄭鵬就帶著李赫等人離去。

想必是這鄭鵬已經告訴了李赫容珂的身份,即便現在容知患已經死了,可是容珂畢竟還是劍盟府葉盟主的外孫女,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巨劍堂堂主,就算是萬劍門的門主都不敢冒犯。李赫自然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所幸的事沒有作出什麽實際行動,只是口舌一番,所以只能趕快灰溜溜的離開。

容珂卻有點不高興,道:“這人是誰啊?”

魂二道:“萬劍門巨劍堂堂主李赫。”

“沒聽過……”容珂對於這些什麽門派,什麽堂主自然是一概不知。

魂二道:“沒事,有我在,他們不能怎麽樣,回去吧。”

容珂點了點頭,卻有些心事。她若有若無的試探道:“唉,他……剛才說的那個又換了女伴是什麽意思啊……你有女伴嗎?”

魂二微微一楞,旋即笑了笑道:“噢,他說的是慕容晴。”

容珂一聽,驚訝道:“慕容晴?”

魂二道:“對呀,慕容晴。”

容珂道:“你認識晴晴。”

魂二道:“認識。”

容珂悵然道:“也好久沒有見到晴晴了,不知她過的怎麽樣了。”

魂二道:“這小家夥機靈的很,比你想得開。”

容珂苦笑道:“她確實乖巧,那時候長都挺關照她的,把她當做妹妹一般。”

魂二道:“長都的佩劍也傳給了她。”

容珂道:“她是不是在南雲呢?”

魂二道:“唉,沒呢。她跑到雲都玩去了。”

容珂道:“這樣啊。”

魂二道:“想見她便找她嘛。”

容珂道:“你又是怎麽認識晴晴的呢?”

魂二道:“說來話長,邊走邊說吧。”

一路上,魂二將在陰風鎮發生的事情,簡要地和容珂說了一遍。

不知不覺,兩個人就已經走到了容府。魂二也暫時住在容府,於是魂二把容珂送到了她住的小院子。

容珂道:“原來,還發生了這麽有趣的事。”

魂二道:“是挺有趣的。”

容珂道:“沒想到你辦案的能力和長都挺像的呢。”

魂二道:“和長都待久了,耳濡目染,但還是有差距。”

容珂望著夜空,今夜的夜空,有著霧,有著圓月,有著星光。

魂二也望向了夜空,道:“今天的月亮真圓。”

容珂道:“團圓的圓嗎?”

魂二沒有說話。

容珂又道:“今夜還不錯,還可以看見星光。”

魂二道:“有找到那顆最亮的嗎?”

容珂給了魂二一個神秘的微笑,道:“找到了。”

魂二看著容珂的笑容,那是發自肺腑的笑容,看來容珂已經真的放下了,他的心也稍微輕松了一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