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容府

舞姬們自然是不允許回去的,她們被安排在側面的廂房中住下。而那個侍寢的舞姬,被安排在獨自的一個房間。

花在水領著魂二來到房中。

魂二一見這女子,自然認得,她是醉花陰十位舞姬中的薔薇。

可是薔薇並認得魂二,魂二在醉花陰都是帶著面具,醉花陰的刺客都是隱藏起來的。

薔薇生的楚楚可憐,雖無容珂那般傾國傾城,卻也是眉清目秀的窈窕淑女。一看就知道受過教育的大家閨秀。

現在的她身子微微顫抖,抱著雙膝,坐在床上,顯然還沒有從驚嚇中緩過神來。這也正常,畢竟一早起來尋歡一夜的伴郎突然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對於這樣花樣年華的女孩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可能一直會伴隨著以後的人生。

魂二娓娓道:“薔薇薔薇,朵朵精神葉葉柔,雨晴香拂醉人頭。”

薔薇微微擡頭,雙眼含著淚珠,可憐兮兮地看著魂二,道:“你認識我?”

魂二道:“醉花陰的舞姬南雲城誰不認識呢?”

薔薇也不在乎這些,這人認不認識自己本就與自己毫無關系,反正她也並不認識魂二。

魂二道:“昨夜是你侍寢容閣老?”

薔薇沒有說話,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魂二此時沒有再追問,他清楚薔薇的狀態並不好,現在追問下去,如果讓薔薇強行回憶昨晚的事情,可能會對這個女孩造成很大的心裏陰影,甚至可能會讓這個女孩精神錯亂。

魂二不願意冒險,現在並不著急知道昨晚的細節。

魂二道:“薔薇姑娘,你先好好休息。”

魂二帶著花在水走出房門。

花在水疑惑問道:“你不詢問她?”

魂二道:“她現在狀態不佳,不必太急著追問。”

花在水道:“那該怎麽做?”

魂二笑了笑道:“那就靠你了。”

花在水不解問道:“靠我?什麽意思?”

魂二道:“她給自己取名薔薇,說明她內心渴望愛情。現在她狀態不佳,正需要一個男人的愛撫。”

花在水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在胡說些什麽。”

魂二戲謔道:“風流才子,當然要風流啦。”

花在水擺擺手道:“不行,我做不來。”

魂二道:“不是吧,這你都搞不定?”

花在水道:“我實在沒法欺騙姑娘。”

魂二道:“那你就付出真心咯。”

花在水道:“我的真心早就給了別人了。”

魂二用著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花在水,笑了笑,道:“好好好,先不說這個。我們先去找仵作問問看。”

回到容府大廳,花在水命人叫來了仵作。

魂二詢問著:“仵作師傅,這容閣老是縱欲過度而死是嗎?”

仵作道:“是的。”

魂二問道:“這縱欲過度猝死的誘因有哪些?”

仵作道:“有很多種,例如身體患有疾病者,過度勞累者,酒後亂性者,以及年齡因素。”

魂二思忖道:“容閣老身體健康,疾病似乎不像是有,容閣老最近可有勞累?”

花在水道:“最近容閣老都在休養生息應該並未太勞累。”

魂二道:“酒後亂性,這宴會喝酒是無法避免的,容閣老自然喝了不少酒,年齡因素倒也是存在,容閣老年近花甲,而對方又是年輕的女性。看來是兩種因素了。”

仵作想了想,又說道:“哦,對了。還有一種情況。”

魂二道:“什麽?”

仵作道:“那就是藥物作用。”

魂二道:“藥物?春藥?”

仵作道:“是。”

魂二道:“怎麽樣,有檢查出來嗎?”

仵作道:“這……不太好檢查。”

魂二道:“這是為何?”

仵作猶豫著道:“要檢查是否服用藥物,就得解刨驗屍,可容閣老身份尊貴,這屍身是不可損壞的啊。”

魂二低下頭,思忖著。的確,容閣老當場內閣首輔,位高權重,死後怎可不留全身。這要是查出什麽還好,要是查不出來可就是對死者的大不敬了,而且,容珂也一定不會允許這樣做。那要是想要查出是否吃過藥物,就得靠其他的方法了。

魂二又問道:“那在容閣老的房間有沒有發現什麽類似的藥物?”

仵作十分肯定的說道:“沒有,在容閣老的房間內並未發現有這類藥物,所以我認為服藥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小的。”

魂二想了一會道:“仵作師傅你可以下去了,要是還有什麽不懂的再請教師傅。”

仵作行禮後便告退。

不久之後,鄧無形,張靖和鄭義先走了進來,隨行的還有慕容舟,陸山川和韋青松。

花在水道:“請諸位來是為了商量對策。”

鄧無形問道:“容閣老死因為何?”

花在水道:“仵作檢驗結果是縱欲過度猝死。”

眾人皆是大驚。

鄧無形道:“縱欲過度?這怎麽可能呢?”

鄭義先問道:“難道昨夜容閣老有找女人?”

花在水也不隱瞞道:“沒錯,昨晚容閣老房間確實有個女人。”

眾人面面相覷,這實在不好如何表達。

張靖卻道:“其實容閣老多年來孑然一身,偶爾找找女子也不為過。”

眾人連連點頭,雖說這有點不雅,但是也情有可原。而且這背後說死者的壞話也有違道德,大夥也不方便評論。

鄧無形道:“可是,我們該如何向雲都交代?”

花在水道:“此事我已經全權委托莫兄,我想莫兄的能力大家應該不會質疑。”

慕容舟拍了拍胸脯,附和道:“莫老弟的能力我自然是百分百放心。”

在座只有慕容舟見識過魂二的能力,就連陸山川都沒有見識過,當初陸山川被騙到了南雲城,讓他郁悶了良久。

鄧無形疑惑道:“難道不是縱欲過度猝死嗎?難道這裏面還有隱情?”

花在水解釋道:“畢竟死者是容閣老,不能草率定案。”

鄧無形點點頭道:“嗯,沒錯。這裏面定然還有諸多疑點。那個女人是突破口,你們需要保護好她,我擔心如果是有人授意,或許會被殺人滅口。”

張靖聽後似乎有點面色不安。

花在水道:“多謝鄧族長,我們會好好保護的,至於調查交給莫兄便可。”

眾人皆點頭同意,畢竟這是個燙手的山芋。既然有人願意拿,便送給他就是了。

大家更在意的是雲都會怎麽做,這南雲城城主大選又該如何進行,該如何向城民交代。

慕容舟率先問道:“花公子,可是這南雲城城主大選可該如何進行,城民們都聚集在了中心廣場了。”

花在水嘆了一口氣道:“城主大選只能推遲了,對外宣稱容閣老病重。”

鄧無形主動請纓道:“這件事就像由老夫出面吧。”

花在水點了點頭。

花在水又囑咐道:“各位,這件事請務必保密,在水落石出之前切不可走漏消息。”

眾人紛紛作出承諾。

花在水道:“我已經用最快的信天游書信雲都,想必中午雲都便可接收到消息。想必雲都會很快派出使者來接管主持城主大選儀式,各位不用著急。”

花在水對著魂二道:“在座的便是昨夜與容閣老一同參加宴會的人。”

魂二道:“都在這裏了嗎?”

花在水道:“還有容珂,張靖的夫人。鄧無形的侄子鄧旭,鄭義先的弟弟鄭博和兒子鄭鵬。”

魂二道:“既然花兄委托我,我必盡全力調查,到時候就請諸位配合了。”

鄧無形道:“我等自然全力配合,還請放心,現在老夫就去廣場安撫一下城民。”

花在水點頭道:“鄧族長去吧。”

隨即,眾人也陸續告退。

張靖準備告退的時候,魂二攔住,道:“張族長,你的府邸是否就在隔壁。”

張靖點了點頭。

魂二道:“我想去府上看看。”

張靖聽後有點不太高興,道:“怎麽,你是懷疑我?”

魂二道:“是。”

張靖一聽,沒想到這個人居然一點不委婉,這麽直白,道:“你你你,憑什麽懷疑我?”

魂二笑了笑道:“對不起,張族長可能我沒有說明白。我的查案方式是把每一個人當做懷疑對象,讓後逐步為他們洗清嫌疑,而剩下那個怎麽也洗不清的人便是兇手。”

張靖一聽,也無可奈何,道:“那去吧去吧,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城東張家府邸

張家府邸就在容府隔壁,二者就只有一墻之隔。容府原本便是張家的一處閑宅,這座閑宅原本是給張靖休閑娛樂之所,所以這容府雖小卻很精致。

進入張家府邸,張靖便道:“要查便自己查吧,老夫還有事就不陪同了。”

說完,就拂袖而去。

花在水道:“你準備怎麽查?”

魂二道:“你同我講講昨夜宴會上發生的所有事。”

於是,花在水將昨夜的宴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魂二。

當花在水念完他那首詩之後,魂二笑道:“花兄真不愧是雲國第一才子啊。”

花在水只是微微一笑,又接著描述了下去。

花在水將昨晚的宴會系統地講完,魂二也全部聽完。

但是讓魂二念念不忘的卻是那一句“驚鴻一面玉容珂。”

花在水問道:“莫兄聽過這一句?”

魂二道:“不,沒有。只是沒想到這鄧旭也能寫出這樣的句子。”

花在水冷笑道:“這根本不就不是鄧旭順所寫,這原本是長都寫給容珂的詩。”

魂二黯然道:“是嗎?”

花在水悵然道:“弱水三千皆無色,驚鴻一瞥玉容珂。”

魂二似乎陷入了沈思……

良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花在水從沈思中回過神來,道:“不說這些了,怎麽樣?有什麽線索?”

魂二也回過神來,道:“所謂病從口入,既然房間沒有藥物,那我們就從昨晚吃的東西入手。”

花在水道:“可是,容閣老吃的我們也吃過。”

魂二道:“總之,查查看。”

二人說罷,便來到廚房之中。

張家的廚房,家丁們正忙著打掃整理。

魂二問著一個廚師模樣的人,道:“請問你是張家的大廚嗎?”

那廚子道:“是的,請問有什麽事?”

花在水道:“我們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協助配合。”

那廚子見兩人穿著,估摸著是大人物,自然不敢違抗,點了點頭。

魂二道:“昨晚上宴會的酒菜是你準備的嗎?”

廚子搖頭道:“不是不是,昨夜老爺特意請來了醉雲樓的大廚親自掌廚,我就是打打下手。”

魂二道:“那大廚回去了嗎?”

廚子道:“昨夜就回去了。”

魂二道:“那昨夜剩下的菜你們放哪裏了?”

廚子憨厚道:“那些都是大廚的菜,昨夜還剩下許多,我特意將它們存放在了廚房,準備好好研究一下大廚的手藝。”

魂二笑道:“哦,你倒是做的不錯。”

廚子道:“嘿嘿,偷師一下。”

魂二道:“領我去看看。”

廚子帶著魂二來到桌旁,桌子上擺著的就是昨夜的剩菜,由於大夥吃的不算太多,這菜肴還剩下一大半。

廚子道:“按照往常,這些基本上我們這些下人會打包回去,以免浪費,只是這醉雲樓大廚的手藝實在讓我很是好奇,我便讓他們不準拿走。這天氣寒冷,一夜的菜還不至於會變質,只不過味道會稍微差了點。”

魂二仔細瞧著這一桌,這菜做的確實不賴。從色澤和刀功就能看出廚師的手藝,經過一夜仍然還留有餘香。

魂二瞧著這雞鴨魚肉的,問道:“這都是些什麽菜?”

廚子一聽來了勁,道:“這道是巴戟杜仲海龍瘦肉湯,這不得了,這道菜是將巴戟、海龍、杜仲洗凈,豬瘦肉洗凈,切塊。全部用料放入鍋內,加清水適量,武火煮沸後,改用文火煲一個時辰,調味而出,最主要的是這海龍實在是很難見得到……”

魂二一聽,忙著打斷道:“這做法你知道就可以了,你只需要告訴我們是些什麽菜。”

廚子笑了笑,不好意思摸了摸頭,道:“是是是,這個是醉香雞,這個是蒜蓉生蠔,這個是清蒸甲魚,這個是醬香羊肉,這個是火炒排骨,這個四喜丸子,還有千火燒肉、火燒花鴨、老鴨鹿茸湯。”

魂二對這廚藝一竅不通,也就聽一聽,問道:“喝的是什麽?”

廚子道:“西秦的葡萄酒以及寒潭香。”

魂二微微一驚道:“寒潭香?你確定是寒潭香?”

廚子想了想,肯定道:“醉雲樓的大廚是這麽說的,他說這寒潭香酒香迷人,少說也有百年之久,可以說是難得一見,哪怕聞一聞都讓人滿足。”

魂二微微思忖,道:“百年寒潭香嗎。”

花在水問道:“想到了什麽?”

魂二道:“或許是巧合。”

魂二想了一會,對著廚子說道:“這樣,你把這些完整打包,送到隔壁的容府,就說是花公子讓你這麽做的。”

廚子有點不情願道:“啊?”

魂二示意了一下花在水,花在水拿出兩錠銀子,道:“去辦吧。”

廚子一看銀子,瞬間拍著胸脯道:“放心交給我。”

說完,笑嘻嘻地收拾了起來。果然這銀子還是好使,縱使這廚子不情願,可是這白花花的銀子擺在面前,誰又會跟錢過不去呢。

花在水接著問道:“接下來我們去哪?”

魂二思忖一會,道:“去一趟醉雲樓。”

花在水道:“醉雲樓嗎。”

魂二道:“去瞧一瞧這大廚。”

南雲城醉雲樓

這座位於南雲城中心廣場附近的酒樓,是南雲城最豪華最高端的酒樓,也是鄧家的旗下產業。

中心廣場幾乎聚集著南雲城所有的城民。他們都聚集在這裏,等待著最重要的時刻。

可是,容閣老病重,大選之日被推遲的消息讓他們的熱情銳減了不少。廣場上的人陸續的回到家中,城民們並不清楚其中內情。

現在已經過了早點的時間,醉雲樓的客人並不算太多。

魂二與花在水找到了醉雲樓的大廚,這大廚姓李,長得肥頭大耳,典型的廚子形象。

這大廚在張府見過花在水,連忙行禮道:“原來是花公子。”

花在水道:“李大廚,我們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大廚。”

李大廚道:“有什麽問題請問吧。”

魂二道:“昨夜張府的宴席是李大廚掌廚的嗎?”

李大廚道:“對,是我。”

魂二道:“昨夜宴席的菜單是大廚準備的嗎?”

李大廚道:“哦,那並不是。宴會的食材都是事先準備好的,我只是根據食材自行處理。”

魂二道:“也就是說,你不負責材料的準備,只負責烹飪?”

李大廚道:“是的,張府的食材很豐富。”

魂二道:“那麽張府準備的食材都用上了嗎?”

李大廚道:“那倒也沒有,應該用到了七八成吧,不過張族長特意囑咐的菜品是用到了。”

魂二問道:“張族長特意囑咐?囑咐了要做什麽菜?”

李大廚道:“一只大公雞,南海生蠔和海龍肉是特地吩咐要做的。”

魂二疑問道:“這三道菜難道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

李大廚笑了笑道:“其實吧,除了那只大公雞,這生蠔和海龍可是極為罕見的食品原料。我也是有幸曾經在雲都皇城內跟著禦廚學習的時候見過這兩種材料以及學習了做法。”

魂二道:“是這樣,不知這兩種菜吃了會有什麽功效?”

花在水聽後明白魂二問這個問題的原因。

李大廚道:“我不是醫生,不太清楚這具體的藥效。不過這兩種菜都是補品,對人的身體有著極大的好處,能夠強身健體。”

魂二道:“好,多謝李大廚。”

李大廚擺手道:“唉,不必不必。”

二人回到街上,花在水便問道:“如何?這李大廚可有嫌疑?”

魂二道:“嫌疑的確有,他是最容易下藥的人。但如果是他下的藥這未免也太愚蠢了,除非指示他的人是一個傻子。”

花在水道:“沒錯,他是最容易被懷疑的對象,反而顯得越沒有嫌疑。”

魂二道:“看來還是得從那幾道菜入手。”

花在水問道:“可惜我也不太懂醫術。”

魂二想了想,沈聲道:“看來得去找找那個人了。”

花在水問道:“誰?”

“我的一個朋友。”魂二深沈道:“我去一趟醉花陰,安撫容珂姑娘的事就交給你了。”

“容珂?”

“她現在需要人陪著。”

“好,我明白了,你放心吧。”

花在水話音未落,魂二就已經顯消失在人群之中。

花在水望著人群,暗自思忖著什麽,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