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課的時間不到,消息就散了開。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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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舒譯城一說,沈悠兀自看了他一眼,她確實沒想到要問他,她可能有些自私吧,想要獨自擁有這個孩子。
“所以,你是一早就想好了?”
“嗯。”舒譯城點頭。
在知道沈悠懷上之後,他就已經想好了,只是他們當時在鬧矛盾,所以就一直放在了心裏,還以為這丫頭忙著,忘記了給孩子取名的事,打算等孩子出身以後再說,沒想到這就開始著急的翻書了。
“叫什麽,說來聽聽?”沈悠好奇,她中午翻書想破頭都沒想出來。
本來想隨便想一個算了,但又聽說一個孩子的名字,決定一個孩子的性情。例如她沈悠這個名字,曾經就有人說,她這個人閑散自在,悠然自得的,說的她楞是藏起了自己的本性。
而舒譯城也是人如其名,斯文內斂沈穩,但後來怎麽變了樣,這就不知道,所以她現在也不敢亂給孩子取名。
“叫‘瑾瑜’怎麽樣?‘懷瑾握瑜兮’男孩女孩都可以。”
到底是文人,取個名字都這麽文藝,但不得不說當真是好聽的。只是‘瑾瑜’二字,在這個年代雖沒什麽人用,但在後世,好像一叫一大把的也是很普遍了。
想了想,提了個小小的建議,“叫懷瑾怎麽樣?舒懷瑾?”
聽罷,舒譯城溫柔一笑,“也好。”
“那好,就這麽定了。”沈悠覺得自己應該是很隨意的就定了這個名字。
只是舒譯城也沒異議,她說好他估計也沒什麽了。
“那小名呢?”舒譯城問。
沈悠繞是想了想,脫口而出,“小名叫毛球吧。”
舒譯城在聽到小名叫毛球的時候,臉都綠了。
“……前頭吳嬸家養的那條黃狗叫毛球,你確定麽?”
“確定啊!”
聽聞確定,舒譯城此刻覺得自己很無力反駁。
沈悠這會子心情不錯,她可不管哪家的狗叫什麽,覺得自己的兒子就該叫這個小名,自家大哥家的叫小墩子這個名字也挺過癮的,敦厚老實的感覺,但大名叫沈玉良。
大嫂說是找人算過的,仕途運不錯,必成大器。沈悠不怎麽信這些,但有時候被說準了,確實也是瘆得慌,有的改名字之後就大紅大紫,所以這些東西也不好說。而且小名這個東西,也就是一個順口的叫喚。
沈悠在決定好名字之後,嘚嘚的替舒譯城把搬出來的書全整理回書架上,重寫擺設了一遍。
只是舒譯城一直掛著一臉的難看,他又拿這個丫頭沒法了,不清楚她腦袋裏是怎麽想了毛球這兩個字。
整理好,沈悠沒理會他,收拾了一下去到廚房做了飯,等著公公婆婆回來吃下午飯。
到飯點,一家人圍在一起,談了些家常。舒譯城一直耿耿於懷小名叫毛球的事,於是趁著家裏人多,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爸,您覺得我和悠悠的孩子,取什麽字好?”
沈悠耳朵豎了豎,以為舒譯城是想征求老人家的意見,也表示尊重的聽著。
舒平繞是想了想,“你讀了這麽高的書,你就沒給想一個?”
“想了個名字,叫懷瑾,問問您的意思。”舒譯城說道。
“懷瑾……挺好的。男孩女孩都可以。字的話……慶慶這邊是個單字,要不就叫個‘清’字。”
舒平也是讀過書的,這個幺兒子的秉性清水柔淡,想著也不能太俗就給了這個字。
沈悠偷瞄了他們,就覺得這代人取名字格外的講究,字啊號啊,什麽都得有寓意,不過舒清也挺好的,就是和舒慶諧音了。別的也沒多想。
沒一會兒,這邊就聽見福安嬸問了一句,“有沒有小名啊?”
249小名叫毛球(加更)
一聽母親問了出來,舒譯城不露聲色的擡了眼,母親喜歡叫疊字的小名,他也是算好了母親這會子肯定會問出來,於是徐徐緩緩的說道:
“悠悠說,小名叫……毛球。”
福安嬸聽後,果然就不幹了,“這前頭吳嬸家的狗叫毛球,咋能跟狗叫一樣的呢?趕緊給換個,難聽死了。”
沈悠反射弧突然有點長,直到現在才明白舒譯城居然是這個意思,吃到嘴裏的飯,差點沒噴出來。
“媽,不是還有人的小名直接叫狗兒的,這能怎麽說?”
“那是人沒文化,你說你們一個個都是讀書人,取這樣的名字,還不得讓人笑話?”
舒譯城這會子沒說話,心裏偷笑了一會,沈悠看過去的眼直直瞪了舒譯城。
好個舒譯城,他這是自己不想反駁她,故意找人來駁她了是吧?
自從上次在她家開始博取她媽,以及她大哥大嫂的同情之後,舒譯城越發的城府深了。不就是個名字麽?而且還是個小名,這就膈應了?
“不就是個小名嘛!順口就好了。”
“那也不能叫狗的名字啊,到時候前頭吳嬸喚一聲毛球,你這是讓誰答應?”
沈悠剛剛的好心情被這麽一頓反駁,瞬間就不想吃飯了,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他幾次,然而他居然躲開了,還笑了出來。
舒譯城從來就沒想過要與她對著來,從來都只是護著她,怕她出一丁點的差池,只是現在見這丫頭的反應,突然發現,偶爾的逗一逗她也好像挺不錯的。
“我覺得,毛球挺好的,就叫毛球吧。”舒譯城忍著笑說著,夾了一塊肉放到了她的碗裏,“多吃點。”
沈悠不悅的狠咬了他送過來的肉在嘴裏嚼著,公公婆婆面前又不好發作,存心的在氣她呢?
福安嬸還是覺得叫毛球心裏膈應的慌,一想到前頭吳嬸喚他們家的大黃狗時,‘毛球兒’‘毛球兒’的,這要是以後真叫毛球,聲音一喊出來,人狗可不得都叫過去?
“你們還是換個小名,順口也不能叫這個。”福安嬸這次沒嚴厲的反駁,但這次是很正聲的說了出來。
“媽,沒事的。悠悠喜歡。”舒譯城繼續壓著笑說道。
福安嬸聽到兒子維護著媳婦,嘴裏想著嘀咕,但又忍了下來,“隨你們。”
沈悠撇眼看著舒譯城,她才不會聽他這種虛假的話了,悶聲不說一句,堵著一口氣,直到晚上躺上床之後,也沒說話。
舒譯城不要臉的趴在了床邊,揉了揉她的頭,“別悶著了,把毛球悶壞了怎麽辦?”
“走開。”沈悠帶著不悅的一雙眸子,橫過一眼後翻了身,不打算理他了。
然而身子卻突然的被他扳了過來,突如其來的一個吻堵在了她的嘴上,沈悠剛要張嘴咬他的時候,舒譯城是越發的精明,瞬間擡了頭,沒給她機會的就挪開了。
他這是在逗她玩呢?
“不想理你,走開。”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不還是叫毛球麽?”
“你故意讓媽對我有意見。”好難得她與這個婆婆的關系融洽了不少,舒譯城這是在故意挑撥離間呢?
“反正你叫他毛球,媽遲早也會知道的,早說出來,免得到時候孩子出生了再來爭執這個問題,不是麽?而且毛球真的……聽起來……就像條……狗。”
沈悠看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竟然覺得他怎麽能把這樣的話說得這麽斯文。不過瞬間就讓自己回歸了現實。舒譯城現在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也是會動心思的。
本來也就是一個小名而已,就鬧了這麽大的動靜,這要是大名那還得了?但話說回來,聽婆婆這麽一說,現在再細細想來,叫毛球好像真的不太合適。
沈悠這會子有點覺得自己下不來臺一樣,撫著凸起來的肚子,在舒譯城看過來的眼神下,越發的顯得心虛。
“這不是……還沒生嘛,生了再說。”故意擡著一口氣。
舒譯城見她現在的反應,好笑的刮了她的鼻子,“你說什麽叫什麽,就叫什麽。”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而已,只要她喜歡就好,不過在剛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當真讓他抓狂了一下。
舒平這邊,為了沈悠肚子裏這個孩子名字一事,還特地翻了族譜。
回想舒譯城這邊,三歲被他撿回來,當時問他叫什麽,這孩子說了‘譯城’兩個字,除了給他弄戶口加上姓氏後,也就用了這個名字,表字什麽的一概不清楚。
舒平翻了翻紅色的族譜本子,這上邊也沒記錄他的名字,看罷之後,找來一支毛筆,沾了墨,便把舒譯城與沈悠的名字給添了上去。
福安嬸瞧了過來,族譜記錄的是舒家人,雖然現在很少有人用族譜了,但該傳下來的還是傳了下來。
見老頭子把幺兒子和幺媳婦的名字寫了上去,直接用手肘子撞了一下,“你這是做什麽?”
“這麽些年都當親兒子養了,這裏邊沒他的號,給添上去得了。”舒平說。
“這要是哪天,他親生父母找來,咱還不得還回去。”
“譯城這小子很懂事,也重情重義,估摸著就算真的有人找來了,他應該也不會回去的。”雖然是撿來的兒子,秉性他反而了解的清楚。
福安嬸沒說話,養了這麽久,說實話,就算真有人來要他,她也不讓。
“睡吧,明天還有半畝田弄完就差不多了。”
……
周一家裏一貫的沒人,沈悠去農田給公公婆婆送了水之後,回來了就拿了毛線團從陳麗麗那兒學來的手法,然後織著毛衣。
陳麗麗這邊早給她織好了兩件,順帶鞋子開襠褲也織了幾件。這個嫂子對人好都是看人來的,你對她好,自然也就對你好了,其實人不都是這樣?
沈悠邊織著,嘴角含笑的邊想著她走過的一路,人生就是這麽的不可思議,沒多的什麽感嘆了。何況她已經被這個孩子困在這裏,織毛衣了。
“你好!”艷陽之下的安靜中,突然出來一個聲音。
沈悠自然擡頭的看過去,一個陌生的男人,帶著一頂八路帽子,藍白條紋的T恤加一條軍綠色的褲子和一雙黃球鞋。
250突然來訪的人(加更)
此人的身材不算高,但筆挺,像參過軍的人,手裏還提著一袋子水果,站在門口眼帶禮貌的笑容看著她。
“你……找誰?”都來他們家門口了,沈悠放下毛線問了一句。
“嫂子你好,我叫劉前進,是江小容的兒子,來看看平叔。”劉前進說著把手裏的水果給遞了過去。
沈悠在腦中過了一遍,江小容可不是公公的舊相好?上次她來了一趟,然後就那麽走了,之後就再沒見到人影了,這次換她兒子來,又有什麽事?
“哦,你先進來坐一會,我去給你叫回來。”沈悠接過水果,請了一句。
劉前進見她大著肚子,不好麻煩忙說道:“不用了,嫂子你說在哪?我去找吧。”
沈悠一想,讓他自己去找的話,婆婆也在旁,要是聽說這人是江小容的兒子,這不得又鬧起來?
“沒事的,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剛好我這邊得跟他們換桶水過去。”
沈悠這麽一說劉前進也不好回絕,於是就帶著他去了村後山腳下的農田。
三五分鐘的路程,沈悠便從他嘴裏聽了不少的消息。
江小容得了肝癌,沒多長時間了,上次就因為惦記這塊地方,想著回來看看,看看被她丟下的兒子……
沈悠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看看被她丟下的……兒子?
劉前進接著說:“我也是前幾天聽我媽說的,她說譯城哥是她和平叔的兒子,當年我爸救她回來,其實沒打算娶她,但發現她有了孩子之後,推了家裏的親事,就娶了我媽。”
“生下譯城哥的第三年,我媽懷了我,為了報答我爸,她就毅然的將譯城哥送了回來。”
“她說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想起這個人,這個孩子了,大概是因為時間要到了,所以才格外想念,所以才想回來看看。”
劉前進說這話時很平淡,講著一個故事一樣,只是平淡裏還是聽出了一些悲哀。
所以……舒譯城是那個婦人的兒子?
沈悠此時沒有話能從嘴裏出來,這下子也算是明白,那個女人為什麽在時隔二十多年才想著回來看看,才想著過來對她說了那些話,然後失落的離開不再回來。原來啊!
她現在知道這個消息後都是懵的,那舒譯城他知道這些後會是怎樣的?還有……婆婆要是知道自己撿回來幸幸苦苦養大的兒子,是自己丈夫和情人所生的孩子,那又會怎樣?
這個事情暫時無法被揭穿。
“不要說。”沈悠腳下的步子頓了下來。
劉前進幫忙提著水桶,有些詫疑,“怎麽了嫂子?”
“譯城的事,你這邊先別說。”沈悠交代。
福安嬸僅僅是因為那個女人出現,就鬧了那麽久的情緒矛盾,她若是知道這個後,也能想到會是怎樣的一個反應與刺激。
沈悠想這個事,腦中陡然像是被什麽劃了一下,她似乎聽見舒譯城之前說,要起房子,買房子的事,理由是,怕這裏沒有了他的位置。當時聽著就覺得奇怪,現在猜想,會不會是因為他也早知道這個事了?
“可我媽這邊,就是想見見譯城哥和平叔,然後說清楚這個事兒。”劉前進說。
沈悠腦中此時比他們當事人還混亂,一邊想著舒譯城,一邊想著婆婆,這個家。
“總之你先別說,找合適的機會再說吧。”舒譯城這邊,她也得去問問。
劉前進不知道他們家因為他媽的事鬧過矛盾,聽見沈悠的這些話,心裏有些不舒服,但也覺得應該找合適的機會,所以就沒開口了。
去到田邊的埂子上了之後,好幾個農田的地裏都是彎腰插秧的人,沈悠朝就近的一畝田裏的人,喊了一聲。
舒平擡了個頭過來。
聽說有人找老頭子,福安嬸朝著地裏的臉,也瞬間擡頭看了過來,見是個男人也就沒那麽在意了,反而讓他先去問問是什麽事。
舒平放了手裏的苗子,從水田裏橫走過來,坐在埂子上用田裏的水把腳上手上的泥洗了洗後,才向他們走了過去。
劉前進很禮貌的打了招呼握了手,開頭一句話就介紹了他是江小容的兒子。舒平還握著的手頃刻之下僵硬下來。
沈悠見此忙說道:“爸,你們這邊有什麽話回去說吧,我陪媽在這邊。”
舒平楞著不知該有什麽反應,只是點了頭,佝僂的身子請了劉前進往家的方向走去。
沈悠算是目送了一會,隨後找了塊陰涼的地方坐著休息了一會,她留下來,也是怕婆婆這邊突然有什麽事回去給撞見了。
劉前進跟著舒平回了家,這邊將剛剛對沈悠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又對舒平說了一遍,在說道舒譯城身份的時候,稍微的猶豫了一會,但還是開了口。
他母親現在就想見他們二人,事情總歸是要說清楚的。
舒平聽完,半晌沒話,手裏剛剛點著的旱煙,也停在了半空。
他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他撿回來的兒子,就是他的親生兒子。現在細想來,也難怪當年,那麽巧不巧的就被他給撿著了,他還以為……
不過也是,她一個未婚的女人懷了孩子,還生了下來,不送走,還能怎麽辦?
“你媽現在……還好吧?”原本蒼老的人,這會子連聲音也跟著老了。
上次福安住院時說她來了一趟醫院,他沒見著。後來幺媳婦說,她找來家裏了,他又沒見著,這會子聽說是病倒了住醫院了,心裏突然覺得難受。
劉前進說:“我媽現在帶著氧氣瓶,意志很模糊,所以我這邊也是想請您,和譯城哥過去看看,也完成她老人家的心願。”
“行,我知道了。”舒平同意下來,心裏不是個滋味。
兩人談了好一會,舒平在送走劉前進後,失失落落心不在焉的回了田這邊。
沈悠這邊見福安嬸這邊遞秧苗不太方便,看著滿田的泥巴,以及自己這個大肚子,猶豫了一會,還是卷起褲管,下到了田裏。
村裏有還幾個大肚子的也在地裏幹活,沈悠也不想被人說她太金貴了。她也不是從來就沒下過田,去年的時候還和二哥去下過鱔魚籠子,腳踩泥巴的事她還是做過的。
251舒譯城的心思(加更)
然而在下去田裏後,陰涼軟軟的泥巴包裹著她的小腿,還是讓她頭皮一陣發麻。
沈悠隱忍了三秒後,見婆婆麻利的插秧動作,以及倒退如流的姿勢,還是覺得自己得將這些苗子給她送過去了。
聽著水聲一動,福安嬸側了個眼神,“你怎麽下田了?”看她松了被捆的秧苗,然後問道:“你爸還沒過來?”
“還沒,應該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談吧。”沈悠說。
“剛剛哪裏來的人,不是咱村的吧。”
“不是。”
“來做什麽?”福安嬸手裏的動作不停,嘴裏的話也是問著。
沈悠直接回了“不知道”然後將秧苗一把一把的也幫忙分開,跟著插在了地裏。
福安嬸看了一眼沒評價,只說道:“算了,天熱,你先上去吧,我弄完這點就差不多了。”
別說她這個婆婆不疼這個媳婦,陳麗麗那個媳婦當時懷著慶慶的時候,挑擔子,送秧苗的事都幹過,這樣的媳婦村裏到處都是。
只是這個幺媳婦,不好說,一瞧那嫩白的手,哪是做農活的料?幾根秧苗插的不錯,也不能讓她一直插下去,兒子回來可不又得心疼半天。
福安嬸這邊說完,田埂上的舒平就朝著地裏叫了一聲,沈悠分好秧苗後,也上了地。
公公的臉色不太好,也沒急著下田幫忙,見幺媳婦走過來,直接問道:“他……剛剛是不是也和你說了?”
沈悠點頭,“說了,他想讓您和譯城過去那邊瞧瞧,您怎麽看?”
老爺子這事出來的也不和適宜,他自然是想去瞧瞧的,但也知道自己老婆子這邊的情況,壓根就不好開口。
“先別讓你媽知道吧。”舒平說了一句,想了想,又說道:“你看,你這邊怎麽跟譯城說說,到時候再決定吧?這事譯城也是要知道的。”
沈悠默著看了一會,認同的點了頭,其他的事都還好說,主要是舒譯城的身份。這個身份對於舒譯城也是好解釋的,最主要的還是婆婆這邊。
從地裏回到家,沈悠先燒了水洗了個澡,然後準備了午飯,福安嬸與舒平忙完回家,幾人安安靜靜的吃完午飯,各自去躺了一會,睡了個午覺。
舒平沒躺一會兒,就拿著個旱煙坐在了門口樹蔭遮擋的臺階前,吐著煙圈,蒼老的人因突然的思緒愁然,顯得愈發的老態。
沈悠端了杯水過去,“爸,別抽了,常抽這個對身體不好。”
見幺媳婦勸過來,舒平很聽話的敲滅了煙桿,接過了她端來的茶水,“悠悠啊,你說這事也把你弄進來了,也是有些對不住你了。”
“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嫁給了譯城,他的事現在不就是我的事?等譯城回來,我就跟他說說,您看您這邊什麽時候過去看江嬸,也安排一下。”沈悠站在一旁說道。
“那你媽這邊……”
“我再想個辦法,先瞞著吧。”沈悠說。
剛剛在埂子上見公公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有這個心願想去見江嬸的,人到了這個生死時段,這個時間段,還有什麽好看不開的,而且當年兩人之間到底是欠對方一個解釋與說明的。
舒平不好說什麽,幸虧是有這個幺媳婦在旁邊幫忙,“辛苦你了。”
沒有什麽辛苦不辛苦的,事情遇到了就得去解決,當人家的媳婦可不就得這樣?沈悠也不再說什麽了,現在私下裏也就只能是先瞞著婆婆這邊了。
下午等舒譯城回來,沈悠直接拉著他就去了房裏,開門見山的說這個事。舒譯城聽完之後沒有反應,沈著的臉始終是一副淡然的情緒。
沈悠看了他許久,“你是不之前就猜到了?”
她現在越來越清楚,那天晚上他對她說的那些話。舒譯城那天晚上是有心事的,然而他們之間那檔子事一發生,讓她這邊也就忽略了他。
“上次爸媽發生矛盾的時候,我去李大爺家喊爸的時候,聽到了一些巧合,後來我在學校看到一個人,她一直在不遠的角落看著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誰?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舒譯城如此說道。
他現在聽完這些話,心裏卻是不知道是個什麽感覺,當時只是覺得害怕自己的親生父母過來找他,他不知自己會如何做決定,但這個事為什麽偏偏是這樣的?
“譯城,她想見你和爸。”沈悠說。
舒譯城沒回,一絲愁然煩悶與覆雜都在他的臉上,“你現在,想讓我怎麽做?去見她?”
沈悠被他這樣的話給問倒了,她沒想過舒譯城對於這個事,是一點想法都沒有的。
“聽她兒子說,她現在躺在醫院起不來了,見你和爸是她最後的心願,媽這邊我先瞞著,你……要不帶著爸過去吧。”
沈悠還是說了自己的想法,她見過那個女人失落的眼神,她回來的目的就是想看看,然而想見得人一個也沒見著。
舒譯城到底又是沈默下來。
“譯城。”沈悠試探的提醒了一句。
“再看看吧。”舒譯城說。
他不想去,僅這一句話,沈悠讀懂了他的想法。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個老人在最後的日子裏的一個小小的心願而已,舒譯城不是這種硬心腸的人,不可能不會連這點小心願都完成不了。
“譯城……”
“你讓爸一個人去吧。”話很平淡的打斷了她。
沈悠沒想過,決定是以這樣的一個形式被他說出來,很詫異。見他想要離開房間,沈悠頭一次站在勸著他的角度,攔下在了他的面前。
從來也都是這個男人在照顧她,勸她,這個男人現在心裏不知埋了多少的難受,見他突然如此,她心裏也跟著難受起來。
“她是生你的母親啊。”沈悠壓低了聲音。
“她丟了我。”
“她只是把你放到了爸的身邊。”
“有區別麽?那時候我都已經三歲了,有些印象與記憶在我腦中是抹不掉的。”
其實這麽些年來,沒人提起他也不會去想這個事,可若突然的被提起,他還是會忘不了,一個人坐在河邊,害怕到瑟瑟發抖。
252安排出遠門
舒譯城的話越來越煩悶了,沈悠不敢接近他,因為從認識他以來,就沒有見他這樣過,就沒有見他心裏會如此的躁動不安。
“譯城。”沈悠哽咽了一下,“她如果不丟下你,我也不會遇見你,我也不會認識你,我也不會和你結婚,我也不會和你有孩子……這是安排好的,你知道麽?”
舒譯城可以不去見那個人,也可以改變,但她不希望他因此變成另一個人。有些事,已經成了這樣,已經被安排好了,得接受不是麽?
沈悠望著面前的人,微微吸了鼻子。
有那麽一瞬間,舒譯城仿佛從著魔的頃刻間,被面前的這個女人給牽引過來。一雙深邃的眸子停在了她的臉上。
對啊,這可能就是安排好的,如果沒有這樣的安排,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裏找這個丫頭。這樣的話,沒有理由反駁。
下一秒,沈悠只覺得身子往前一傾,有力的一雙手臂緊緊的將她摟在了懷中。
“對不起,剛剛是我沒控制住。”舒譯城道歉。
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沈悠知道他煩了,所以靜靜的點了頭沒出聲。
許久之後,舒譯城突然像一個小孩膩在了她的身上,“那你……陪著我去吧。”
無論多穩實的男人,多有安全的男人,總會有一面是他弱的,是他也缺少安全的。沈悠也仿佛因此看到了他的這一面。
“好。”
……
在舒譯城與老爺子這邊溝通好後,對於福安嬸這邊之字未提,一家人也是很默契的瞞了下來。
劉前進說他們這邊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給他打個電話,然後去接他們,他們也應了下來。
只是江小容住的醫院還不在東城,是在直轄市裏邊,去一趟還得坐火車,可能要一天的時間,去到那邊也不可能一去就回來,還得做好去幾天的準備。
沈悠與舒譯城這邊出門好說,而老爺子這邊要出遠門的話,要想個萬全之策才。
糾結了好幾天,也沒有想到好的辦法,所以各自都揣著心思,拖著。然而一拖就拖了一個星期,拖到舒譯城學校這邊也放了暑假。
劉前進在這期間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請求,他說他媽快不行了。
電話都是沈悠接的,每次都是聽見對方,吸著鼻子抹著眼淚,滿心的著急,她聽著也怪難受的。
“你跟你媽說一聲,我們這個周末就過去。”沈悠如此說了一句。
“好,好,多謝嫂子。”劉前進感激的道了謝。
掛了電話,沈悠饒是沒辦法的去鎮上與陳麗麗說了這麽個情況,讓她暫時將攤子交給了手底下新招的那兩個女孩看著,讓她在家唬著媽一段時間。
對於這個事陳麗麗是個外人,但人家那邊也是個心願,也是長輩們的一些恩怨,所以沒說什麽話,應承了下來。
陳麗麗這邊安排好,沒什麽問題,至於找什麽理由讓老爺子出遠門,沈悠也是讓公公說了半個實話。
就說是以前的一個老朋友與重病,想在臨終前見見他,所以那天來的是他的兒子找上了門,說的也是這個事。
說完之後,福安嬸還一陣擔憂,想著跟去看看,陳麗麗見此幫襯過來,就以放暑假的慶慶沒人照顧的名義留下了她,老頭子這邊,就由譯城陪著去就行了。
事情安排的很順利,沈悠自己的理由更好了,就說是去工廠那邊處理一些事就回來,也沒什麽懷疑的。只是她大著肚子,婆婆怕她不方便而已。
沈悠沒什麽,六個多月算是比較穩定的一個階段,基本上都不會有多大問題。而且她確實該活動活動了,這年頭幾乎都是順產,她不多活動的話,到時候怕自己難受。
話這麽一說,福安嬸也沒什麽好說的,勸好後,等到周六的一大早,各自都整理了一些行李,然後就出了門。
舒譯城一邊照顧著從未出遠門的老爺子,一邊還得照顧她這個孕婦,從鎮上買了車票上了車坐穩後就沒人說話了,幾人的心思顯得有些沈重。
顛簸了一路,舒平大概是想不過去了,於是從旁邊的座位上扭了個頭過來,說道:“這事過去後,回去還是和你媽解釋解釋吧。”
舒譯城沒說話,沈悠應了一聲。公公這邊也不太喜歡藏事,要是一直瞞著,他老人家的心裏也過意不去,該知道的確實要該知道,所以能理解。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到了東城,沈悠因懷孕坐車導致身體上出現了稍微的不是,一下車就在路旁幹嘔了一會。
舒譯城忙扶著過去順了順,看著也心疼,“你要不就留在城裏,我和爸去就行了。”
“沒事,我答應了要和你一起去的,我和孩子都陪著你。”沈悠露著笑容,作為一個妻子什麽時候要在丈夫身邊,她還是知道的。
舒譯城看著心裏不忍,眸子裏始終透著心疼,這丫頭是在為她付出的。
沒顧旁人的眼光,舒譯城自然的伸手憐惜的撥了撥她兩旁遮擋的眼睛的頭發,偷巧的還捏了捏她的臉。
舒平看著小兩口這般,轉開了臉,心裏也是心疼這個兒媳婦。
為了這個事,她跟著東忙西忙的,能出來,也都是她安排下來的,現在還挺著個肚子跟了過來。
他除了感恩老天給了他們家這麽一個媳婦,也沒別的話說了,以後要他這個老頭子做什麽,他也願意。
三人在車站休息了一會後,舒譯城這邊又去買了去直轄市的火車票,怕她這邊不舒服,特地買了臥鋪讓她躺著休息。
檢票上車,找到座位,舒譯城先將老爺子這邊安排好後,然後就自己坐了下來讓她枕著他的腿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躺了下來。
沈悠靠著他的男人,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只是車上的動蕩始終是讓她有些難受,緊著又坐了起來,靠在了他的肩旁。
孕婦到底是幹什麽都不方便,只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那種。沈悠其實也沒埋怨,為了舒譯城她是願意的,只是祈禱,如果有下一次,得選個好時候,不要是懷孕的時候。
253劉家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到了站,因提前打了電話,所以劉前進在中午的時候就在車站外邊等著他們。
見到他們出站,一聲軍裝的劉前進拼命的揮了手,然後擠過人群,過來接了他們的行李。
“平叔,譯城哥,嫂子也來了,路上還好吧。”話也是沖她這個孕婦問的。
“還好。”
“那就好,先去家裏休息一會吧,這邊給你們安排了。”劉前進說道。
舒平應了一聲,“麻煩你了。”
舒譯城這邊沒有出聲。
從出門,舒譯城這邊就極少說話,沈悠這邊看了他一眼,淡柔之下很平靜,就算有心思也是讓人看不出來的那種。
劉前進也跟著打量了舒譯城一眼,上次和妹妹陪同母親去東平鎮向陽小學那邊,離遠的大致上見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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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舒譯城一說,沈悠兀自看了他一眼,她確實沒想到要問他,她可能有些自私吧,想要獨自擁有這個孩子。
“所以,你是一早就想好了?”
“嗯。”舒譯城點頭。
在知道沈悠懷上之後,他就已經想好了,只是他們當時在鬧矛盾,所以就一直放在了心裏,還以為這丫頭忙著,忘記了給孩子取名的事,打算等孩子出身以後再說,沒想到這就開始著急的翻書了。
“叫什麽,說來聽聽?”沈悠好奇,她中午翻書想破頭都沒想出來。
本來想隨便想一個算了,但又聽說一個孩子的名字,決定一個孩子的性情。例如她沈悠這個名字,曾經就有人說,她這個人閑散自在,悠然自得的,說的她楞是藏起了自己的本性。
而舒譯城也是人如其名,斯文內斂沈穩,但後來怎麽變了樣,這就不知道,所以她現在也不敢亂給孩子取名。
“叫‘瑾瑜’怎麽樣?‘懷瑾握瑜兮’男孩女孩都可以。”
到底是文人,取個名字都這麽文藝,但不得不說當真是好聽的。只是‘瑾瑜’二字,在這個年代雖沒什麽人用,但在後世,好像一叫一大把的也是很普遍了。
想了想,提了個小小的建議,“叫懷瑾怎麽樣?舒懷瑾?”
聽罷,舒譯城溫柔一笑,“也好。”
“那好,就這麽定了。”沈悠覺得自己應該是很隨意的就定了這個名字。
只是舒譯城也沒異議,她說好他估計也沒什麽了。
“那小名呢?”舒譯城問。
沈悠繞是想了想,脫口而出,“小名叫毛球吧。”
舒譯城在聽到小名叫毛球的時候,臉都綠了。
“……前頭吳嬸家養的那條黃狗叫毛球,你確定麽?”
“確定啊!”
聽聞確定,舒譯城此刻覺得自己很無力反駁。
沈悠這會子心情不錯,她可不管哪家的狗叫什麽,覺得自己的兒子就該叫這個小名,自家大哥家的叫小墩子這個名字也挺過癮的,敦厚老實的感覺,但大名叫沈玉良。
大嫂說是找人算過的,仕途運不錯,必成大器。沈悠不怎麽信這些,但有時候被說準了,確實也是瘆得慌,有的改名字之後就大紅大紫,所以這些東西也不好說。而且小名這個東西,也就是一個順口的叫喚。
沈悠在決定好名字之後,嘚嘚的替舒譯城把搬出來的書全整理回書架上,重寫擺設了一遍。
只是舒譯城一直掛著一臉的難看,他又拿這個丫頭沒法了,不清楚她腦袋裏是怎麽想了毛球這兩個字。
整理好,沈悠沒理會他,收拾了一下去到廚房做了飯,等著公公婆婆回來吃下午飯。
到飯點,一家人圍在一起,談了些家常。舒譯城一直耿耿於懷小名叫毛球的事,於是趁著家裏人多,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爸,您覺得我和悠悠的孩子,取什麽字好?”
沈悠耳朵豎了豎,以為舒譯城是想征求老人家的意見,也表示尊重的聽著。
舒平繞是想了想,“你讀了這麽高的書,你就沒給想一個?”
“想了個名字,叫懷瑾,問問您的意思。”舒譯城說道。
“懷瑾……挺好的。男孩女孩都可以。字的話……慶慶這邊是個單字,要不就叫個‘清’字。”
舒平也是讀過書的,這個幺兒子的秉性清水柔淡,想著也不能太俗就給了這個字。
沈悠偷瞄了他們,就覺得這代人取名字格外的講究,字啊號啊,什麽都得有寓意,不過舒清也挺好的,就是和舒慶諧音了。別的也沒多想。
沒一會兒,這邊就聽見福安嬸問了一句,“有沒有小名啊?”
249小名叫毛球(加更)
一聽母親問了出來,舒譯城不露聲色的擡了眼,母親喜歡叫疊字的小名,他也是算好了母親這會子肯定會問出來,於是徐徐緩緩的說道:
“悠悠說,小名叫……毛球。”
福安嬸聽後,果然就不幹了,“這前頭吳嬸家的狗叫毛球,咋能跟狗叫一樣的呢?趕緊給換個,難聽死了。”
沈悠反射弧突然有點長,直到現在才明白舒譯城居然是這個意思,吃到嘴裏的飯,差點沒噴出來。
“媽,不是還有人的小名直接叫狗兒的,這能怎麽說?”
“那是人沒文化,你說你們一個個都是讀書人,取這樣的名字,還不得讓人笑話?”
舒譯城這會子沒說話,心裏偷笑了一會,沈悠看過去的眼直直瞪了舒譯城。
好個舒譯城,他這是自己不想反駁她,故意找人來駁她了是吧?
自從上次在她家開始博取她媽,以及她大哥大嫂的同情之後,舒譯城越發的城府深了。不就是個名字麽?而且還是個小名,這就膈應了?
“不就是個小名嘛!順口就好了。”
“那也不能叫狗的名字啊,到時候前頭吳嬸喚一聲毛球,你這是讓誰答應?”
沈悠剛剛的好心情被這麽一頓反駁,瞬間就不想吃飯了,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他幾次,然而他居然躲開了,還笑了出來。
舒譯城從來就沒想過要與她對著來,從來都只是護著她,怕她出一丁點的差池,只是現在見這丫頭的反應,突然發現,偶爾的逗一逗她也好像挺不錯的。
“我覺得,毛球挺好的,就叫毛球吧。”舒譯城忍著笑說著,夾了一塊肉放到了她的碗裏,“多吃點。”
沈悠不悅的狠咬了他送過來的肉在嘴裏嚼著,公公婆婆面前又不好發作,存心的在氣她呢?
福安嬸還是覺得叫毛球心裏膈應的慌,一想到前頭吳嬸喚他們家的大黃狗時,‘毛球兒’‘毛球兒’的,這要是以後真叫毛球,聲音一喊出來,人狗可不得都叫過去?
“你們還是換個小名,順口也不能叫這個。”福安嬸這次沒嚴厲的反駁,但這次是很正聲的說了出來。
“媽,沒事的。悠悠喜歡。”舒譯城繼續壓著笑說道。
福安嬸聽到兒子維護著媳婦,嘴裏想著嘀咕,但又忍了下來,“隨你們。”
沈悠撇眼看著舒譯城,她才不會聽他這種虛假的話了,悶聲不說一句,堵著一口氣,直到晚上躺上床之後,也沒說話。
舒譯城不要臉的趴在了床邊,揉了揉她的頭,“別悶著了,把毛球悶壞了怎麽辦?”
“走開。”沈悠帶著不悅的一雙眸子,橫過一眼後翻了身,不打算理他了。
然而身子卻突然的被他扳了過來,突如其來的一個吻堵在了她的嘴上,沈悠剛要張嘴咬他的時候,舒譯城是越發的精明,瞬間擡了頭,沒給她機會的就挪開了。
他這是在逗她玩呢?
“不想理你,走開。”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不還是叫毛球麽?”
“你故意讓媽對我有意見。”好難得她與這個婆婆的關系融洽了不少,舒譯城這是在故意挑撥離間呢?
“反正你叫他毛球,媽遲早也會知道的,早說出來,免得到時候孩子出生了再來爭執這個問題,不是麽?而且毛球真的……聽起來……就像條……狗。”
沈悠看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竟然覺得他怎麽能把這樣的話說得這麽斯文。不過瞬間就讓自己回歸了現實。舒譯城現在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也是會動心思的。
本來也就是一個小名而已,就鬧了這麽大的動靜,這要是大名那還得了?但話說回來,聽婆婆這麽一說,現在再細細想來,叫毛球好像真的不太合適。
沈悠這會子有點覺得自己下不來臺一樣,撫著凸起來的肚子,在舒譯城看過來的眼神下,越發的顯得心虛。
“這不是……還沒生嘛,生了再說。”故意擡著一口氣。
舒譯城見她現在的反應,好笑的刮了她的鼻子,“你說什麽叫什麽,就叫什麽。”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而已,只要她喜歡就好,不過在剛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當真讓他抓狂了一下。
舒平這邊,為了沈悠肚子裏這個孩子名字一事,還特地翻了族譜。
回想舒譯城這邊,三歲被他撿回來,當時問他叫什麽,這孩子說了‘譯城’兩個字,除了給他弄戶口加上姓氏後,也就用了這個名字,表字什麽的一概不清楚。
舒平翻了翻紅色的族譜本子,這上邊也沒記錄他的名字,看罷之後,找來一支毛筆,沾了墨,便把舒譯城與沈悠的名字給添了上去。
福安嬸瞧了過來,族譜記錄的是舒家人,雖然現在很少有人用族譜了,但該傳下來的還是傳了下來。
見老頭子把幺兒子和幺媳婦的名字寫了上去,直接用手肘子撞了一下,“你這是做什麽?”
“這麽些年都當親兒子養了,這裏邊沒他的號,給添上去得了。”舒平說。
“這要是哪天,他親生父母找來,咱還不得還回去。”
“譯城這小子很懂事,也重情重義,估摸著就算真的有人找來了,他應該也不會回去的。”雖然是撿來的兒子,秉性他反而了解的清楚。
福安嬸沒說話,養了這麽久,說實話,就算真有人來要他,她也不讓。
“睡吧,明天還有半畝田弄完就差不多了。”
……
周一家裏一貫的沒人,沈悠去農田給公公婆婆送了水之後,回來了就拿了毛線團從陳麗麗那兒學來的手法,然後織著毛衣。
陳麗麗這邊早給她織好了兩件,順帶鞋子開襠褲也織了幾件。這個嫂子對人好都是看人來的,你對她好,自然也就對你好了,其實人不都是這樣?
沈悠邊織著,嘴角含笑的邊想著她走過的一路,人生就是這麽的不可思議,沒多的什麽感嘆了。何況她已經被這個孩子困在這裏,織毛衣了。
“你好!”艷陽之下的安靜中,突然出來一個聲音。
沈悠自然擡頭的看過去,一個陌生的男人,帶著一頂八路帽子,藍白條紋的T恤加一條軍綠色的褲子和一雙黃球鞋。
250突然來訪的人(加更)
此人的身材不算高,但筆挺,像參過軍的人,手裏還提著一袋子水果,站在門口眼帶禮貌的笑容看著她。
“你……找誰?”都來他們家門口了,沈悠放下毛線問了一句。
“嫂子你好,我叫劉前進,是江小容的兒子,來看看平叔。”劉前進說著把手裏的水果給遞了過去。
沈悠在腦中過了一遍,江小容可不是公公的舊相好?上次她來了一趟,然後就那麽走了,之後就再沒見到人影了,這次換她兒子來,又有什麽事?
“哦,你先進來坐一會,我去給你叫回來。”沈悠接過水果,請了一句。
劉前進見她大著肚子,不好麻煩忙說道:“不用了,嫂子你說在哪?我去找吧。”
沈悠一想,讓他自己去找的話,婆婆也在旁,要是聽說這人是江小容的兒子,這不得又鬧起來?
“沒事的,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剛好我這邊得跟他們換桶水過去。”
沈悠這麽一說劉前進也不好回絕,於是就帶著他去了村後山腳下的農田。
三五分鐘的路程,沈悠便從他嘴裏聽了不少的消息。
江小容得了肝癌,沒多長時間了,上次就因為惦記這塊地方,想著回來看看,看看被她丟下的兒子……
沈悠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看看被她丟下的……兒子?
劉前進接著說:“我也是前幾天聽我媽說的,她說譯城哥是她和平叔的兒子,當年我爸救她回來,其實沒打算娶她,但發現她有了孩子之後,推了家裏的親事,就娶了我媽。”
“生下譯城哥的第三年,我媽懷了我,為了報答我爸,她就毅然的將譯城哥送了回來。”
“她說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想起這個人,這個孩子了,大概是因為時間要到了,所以才格外想念,所以才想回來看看。”
劉前進說這話時很平淡,講著一個故事一樣,只是平淡裏還是聽出了一些悲哀。
所以……舒譯城是那個婦人的兒子?
沈悠此時沒有話能從嘴裏出來,這下子也算是明白,那個女人為什麽在時隔二十多年才想著回來看看,才想著過來對她說了那些話,然後失落的離開不再回來。原來啊!
她現在知道這個消息後都是懵的,那舒譯城他知道這些後會是怎樣的?還有……婆婆要是知道自己撿回來幸幸苦苦養大的兒子,是自己丈夫和情人所生的孩子,那又會怎樣?
這個事情暫時無法被揭穿。
“不要說。”沈悠腳下的步子頓了下來。
劉前進幫忙提著水桶,有些詫疑,“怎麽了嫂子?”
“譯城的事,你這邊先別說。”沈悠交代。
福安嬸僅僅是因為那個女人出現,就鬧了那麽久的情緒矛盾,她若是知道這個後,也能想到會是怎樣的一個反應與刺激。
沈悠想這個事,腦中陡然像是被什麽劃了一下,她似乎聽見舒譯城之前說,要起房子,買房子的事,理由是,怕這裏沒有了他的位置。當時聽著就覺得奇怪,現在猜想,會不會是因為他也早知道這個事了?
“可我媽這邊,就是想見見譯城哥和平叔,然後說清楚這個事兒。”劉前進說。
沈悠腦中此時比他們當事人還混亂,一邊想著舒譯城,一邊想著婆婆,這個家。
“總之你先別說,找合適的機會再說吧。”舒譯城這邊,她也得去問問。
劉前進不知道他們家因為他媽的事鬧過矛盾,聽見沈悠的這些話,心裏有些不舒服,但也覺得應該找合適的機會,所以就沒開口了。
去到田邊的埂子上了之後,好幾個農田的地裏都是彎腰插秧的人,沈悠朝就近的一畝田裏的人,喊了一聲。
舒平擡了個頭過來。
聽說有人找老頭子,福安嬸朝著地裏的臉,也瞬間擡頭看了過來,見是個男人也就沒那麽在意了,反而讓他先去問問是什麽事。
舒平放了手裏的苗子,從水田裏橫走過來,坐在埂子上用田裏的水把腳上手上的泥洗了洗後,才向他們走了過去。
劉前進很禮貌的打了招呼握了手,開頭一句話就介紹了他是江小容的兒子。舒平還握著的手頃刻之下僵硬下來。
沈悠見此忙說道:“爸,你們這邊有什麽話回去說吧,我陪媽在這邊。”
舒平楞著不知該有什麽反應,只是點了頭,佝僂的身子請了劉前進往家的方向走去。
沈悠算是目送了一會,隨後找了塊陰涼的地方坐著休息了一會,她留下來,也是怕婆婆這邊突然有什麽事回去給撞見了。
劉前進跟著舒平回了家,這邊將剛剛對沈悠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又對舒平說了一遍,在說道舒譯城身份的時候,稍微的猶豫了一會,但還是開了口。
他母親現在就想見他們二人,事情總歸是要說清楚的。
舒平聽完,半晌沒話,手裏剛剛點著的旱煙,也停在了半空。
他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他撿回來的兒子,就是他的親生兒子。現在細想來,也難怪當年,那麽巧不巧的就被他給撿著了,他還以為……
不過也是,她一個未婚的女人懷了孩子,還生了下來,不送走,還能怎麽辦?
“你媽現在……還好吧?”原本蒼老的人,這會子連聲音也跟著老了。
上次福安住院時說她來了一趟醫院,他沒見著。後來幺媳婦說,她找來家裏了,他又沒見著,這會子聽說是病倒了住醫院了,心裏突然覺得難受。
劉前進說:“我媽現在帶著氧氣瓶,意志很模糊,所以我這邊也是想請您,和譯城哥過去看看,也完成她老人家的心願。”
“行,我知道了。”舒平同意下來,心裏不是個滋味。
兩人談了好一會,舒平在送走劉前進後,失失落落心不在焉的回了田這邊。
沈悠這邊見福安嬸這邊遞秧苗不太方便,看著滿田的泥巴,以及自己這個大肚子,猶豫了一會,還是卷起褲管,下到了田裏。
村裏有還幾個大肚子的也在地裏幹活,沈悠也不想被人說她太金貴了。她也不是從來就沒下過田,去年的時候還和二哥去下過鱔魚籠子,腳踩泥巴的事她還是做過的。
251舒譯城的心思(加更)
然而在下去田裏後,陰涼軟軟的泥巴包裹著她的小腿,還是讓她頭皮一陣發麻。
沈悠隱忍了三秒後,見婆婆麻利的插秧動作,以及倒退如流的姿勢,還是覺得自己得將這些苗子給她送過去了。
聽著水聲一動,福安嬸側了個眼神,“你怎麽下田了?”看她松了被捆的秧苗,然後問道:“你爸還沒過來?”
“還沒,應該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談吧。”沈悠說。
“剛剛哪裏來的人,不是咱村的吧。”
“不是。”
“來做什麽?”福安嬸手裏的動作不停,嘴裏的話也是問著。
沈悠直接回了“不知道”然後將秧苗一把一把的也幫忙分開,跟著插在了地裏。
福安嬸看了一眼沒評價,只說道:“算了,天熱,你先上去吧,我弄完這點就差不多了。”
別說她這個婆婆不疼這個媳婦,陳麗麗那個媳婦當時懷著慶慶的時候,挑擔子,送秧苗的事都幹過,這樣的媳婦村裏到處都是。
只是這個幺媳婦,不好說,一瞧那嫩白的手,哪是做農活的料?幾根秧苗插的不錯,也不能讓她一直插下去,兒子回來可不又得心疼半天。
福安嬸這邊說完,田埂上的舒平就朝著地裏叫了一聲,沈悠分好秧苗後,也上了地。
公公的臉色不太好,也沒急著下田幫忙,見幺媳婦走過來,直接問道:“他……剛剛是不是也和你說了?”
沈悠點頭,“說了,他想讓您和譯城過去那邊瞧瞧,您怎麽看?”
老爺子這事出來的也不和適宜,他自然是想去瞧瞧的,但也知道自己老婆子這邊的情況,壓根就不好開口。
“先別讓你媽知道吧。”舒平說了一句,想了想,又說道:“你看,你這邊怎麽跟譯城說說,到時候再決定吧?這事譯城也是要知道的。”
沈悠默著看了一會,認同的點了頭,其他的事都還好說,主要是舒譯城的身份。這個身份對於舒譯城也是好解釋的,最主要的還是婆婆這邊。
從地裏回到家,沈悠先燒了水洗了個澡,然後準備了午飯,福安嬸與舒平忙完回家,幾人安安靜靜的吃完午飯,各自去躺了一會,睡了個午覺。
舒平沒躺一會兒,就拿著個旱煙坐在了門口樹蔭遮擋的臺階前,吐著煙圈,蒼老的人因突然的思緒愁然,顯得愈發的老態。
沈悠端了杯水過去,“爸,別抽了,常抽這個對身體不好。”
見幺媳婦勸過來,舒平很聽話的敲滅了煙桿,接過了她端來的茶水,“悠悠啊,你說這事也把你弄進來了,也是有些對不住你了。”
“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嫁給了譯城,他的事現在不就是我的事?等譯城回來,我就跟他說說,您看您這邊什麽時候過去看江嬸,也安排一下。”沈悠站在一旁說道。
“那你媽這邊……”
“我再想個辦法,先瞞著吧。”沈悠說。
剛剛在埂子上見公公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有這個心願想去見江嬸的,人到了這個生死時段,這個時間段,還有什麽好看不開的,而且當年兩人之間到底是欠對方一個解釋與說明的。
舒平不好說什麽,幸虧是有這個幺媳婦在旁邊幫忙,“辛苦你了。”
沒有什麽辛苦不辛苦的,事情遇到了就得去解決,當人家的媳婦可不就得這樣?沈悠也不再說什麽了,現在私下裏也就只能是先瞞著婆婆這邊了。
下午等舒譯城回來,沈悠直接拉著他就去了房裏,開門見山的說這個事。舒譯城聽完之後沒有反應,沈著的臉始終是一副淡然的情緒。
沈悠看了他許久,“你是不之前就猜到了?”
她現在越來越清楚,那天晚上他對她說的那些話。舒譯城那天晚上是有心事的,然而他們之間那檔子事一發生,讓她這邊也就忽略了他。
“上次爸媽發生矛盾的時候,我去李大爺家喊爸的時候,聽到了一些巧合,後來我在學校看到一個人,她一直在不遠的角落看著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誰?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舒譯城如此說道。
他現在聽完這些話,心裏卻是不知道是個什麽感覺,當時只是覺得害怕自己的親生父母過來找他,他不知自己會如何做決定,但這個事為什麽偏偏是這樣的?
“譯城,她想見你和爸。”沈悠說。
舒譯城沒回,一絲愁然煩悶與覆雜都在他的臉上,“你現在,想讓我怎麽做?去見她?”
沈悠被他這樣的話給問倒了,她沒想過舒譯城對於這個事,是一點想法都沒有的。
“聽她兒子說,她現在躺在醫院起不來了,見你和爸是她最後的心願,媽這邊我先瞞著,你……要不帶著爸過去吧。”
沈悠還是說了自己的想法,她見過那個女人失落的眼神,她回來的目的就是想看看,然而想見得人一個也沒見著。
舒譯城到底又是沈默下來。
“譯城。”沈悠試探的提醒了一句。
“再看看吧。”舒譯城說。
他不想去,僅這一句話,沈悠讀懂了他的想法。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個老人在最後的日子裏的一個小小的心願而已,舒譯城不是這種硬心腸的人,不可能不會連這點小心願都完成不了。
“譯城……”
“你讓爸一個人去吧。”話很平淡的打斷了她。
沈悠沒想過,決定是以這樣的一個形式被他說出來,很詫異。見他想要離開房間,沈悠頭一次站在勸著他的角度,攔下在了他的面前。
從來也都是這個男人在照顧她,勸她,這個男人現在心裏不知埋了多少的難受,見他突然如此,她心裏也跟著難受起來。
“她是生你的母親啊。”沈悠壓低了聲音。
“她丟了我。”
“她只是把你放到了爸的身邊。”
“有區別麽?那時候我都已經三歲了,有些印象與記憶在我腦中是抹不掉的。”
其實這麽些年來,沒人提起他也不會去想這個事,可若突然的被提起,他還是會忘不了,一個人坐在河邊,害怕到瑟瑟發抖。
252安排出遠門
舒譯城的話越來越煩悶了,沈悠不敢接近他,因為從認識他以來,就沒有見他這樣過,就沒有見他心裏會如此的躁動不安。
“譯城。”沈悠哽咽了一下,“她如果不丟下你,我也不會遇見你,我也不會認識你,我也不會和你結婚,我也不會和你有孩子……這是安排好的,你知道麽?”
舒譯城可以不去見那個人,也可以改變,但她不希望他因此變成另一個人。有些事,已經成了這樣,已經被安排好了,得接受不是麽?
沈悠望著面前的人,微微吸了鼻子。
有那麽一瞬間,舒譯城仿佛從著魔的頃刻間,被面前的這個女人給牽引過來。一雙深邃的眸子停在了她的臉上。
對啊,這可能就是安排好的,如果沒有這樣的安排,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裏找這個丫頭。這樣的話,沒有理由反駁。
下一秒,沈悠只覺得身子往前一傾,有力的一雙手臂緊緊的將她摟在了懷中。
“對不起,剛剛是我沒控制住。”舒譯城道歉。
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沈悠知道他煩了,所以靜靜的點了頭沒出聲。
許久之後,舒譯城突然像一個小孩膩在了她的身上,“那你……陪著我去吧。”
無論多穩實的男人,多有安全的男人,總會有一面是他弱的,是他也缺少安全的。沈悠也仿佛因此看到了他的這一面。
“好。”
……
在舒譯城與老爺子這邊溝通好後,對於福安嬸這邊之字未提,一家人也是很默契的瞞了下來。
劉前進說他們這邊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給他打個電話,然後去接他們,他們也應了下來。
只是江小容住的醫院還不在東城,是在直轄市裏邊,去一趟還得坐火車,可能要一天的時間,去到那邊也不可能一去就回來,還得做好去幾天的準備。
沈悠與舒譯城這邊出門好說,而老爺子這邊要出遠門的話,要想個萬全之策才。
糾結了好幾天,也沒有想到好的辦法,所以各自都揣著心思,拖著。然而一拖就拖了一個星期,拖到舒譯城學校這邊也放了暑假。
劉前進在這期間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請求,他說他媽快不行了。
電話都是沈悠接的,每次都是聽見對方,吸著鼻子抹著眼淚,滿心的著急,她聽著也怪難受的。
“你跟你媽說一聲,我們這個周末就過去。”沈悠如此說了一句。
“好,好,多謝嫂子。”劉前進感激的道了謝。
掛了電話,沈悠饒是沒辦法的去鎮上與陳麗麗說了這麽個情況,讓她暫時將攤子交給了手底下新招的那兩個女孩看著,讓她在家唬著媽一段時間。
對於這個事陳麗麗是個外人,但人家那邊也是個心願,也是長輩們的一些恩怨,所以沒說什麽話,應承了下來。
陳麗麗這邊安排好,沒什麽問題,至於找什麽理由讓老爺子出遠門,沈悠也是讓公公說了半個實話。
就說是以前的一個老朋友與重病,想在臨終前見見他,所以那天來的是他的兒子找上了門,說的也是這個事。
說完之後,福安嬸還一陣擔憂,想著跟去看看,陳麗麗見此幫襯過來,就以放暑假的慶慶沒人照顧的名義留下了她,老頭子這邊,就由譯城陪著去就行了。
事情安排的很順利,沈悠自己的理由更好了,就說是去工廠那邊處理一些事就回來,也沒什麽懷疑的。只是她大著肚子,婆婆怕她不方便而已。
沈悠沒什麽,六個多月算是比較穩定的一個階段,基本上都不會有多大問題。而且她確實該活動活動了,這年頭幾乎都是順產,她不多活動的話,到時候怕自己難受。
話這麽一說,福安嬸也沒什麽好說的,勸好後,等到周六的一大早,各自都整理了一些行李,然後就出了門。
舒譯城一邊照顧著從未出遠門的老爺子,一邊還得照顧她這個孕婦,從鎮上買了車票上了車坐穩後就沒人說話了,幾人的心思顯得有些沈重。
顛簸了一路,舒平大概是想不過去了,於是從旁邊的座位上扭了個頭過來,說道:“這事過去後,回去還是和你媽解釋解釋吧。”
舒譯城沒說話,沈悠應了一聲。公公這邊也不太喜歡藏事,要是一直瞞著,他老人家的心裏也過意不去,該知道的確實要該知道,所以能理解。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到了東城,沈悠因懷孕坐車導致身體上出現了稍微的不是,一下車就在路旁幹嘔了一會。
舒譯城忙扶著過去順了順,看著也心疼,“你要不就留在城裏,我和爸去就行了。”
“沒事,我答應了要和你一起去的,我和孩子都陪著你。”沈悠露著笑容,作為一個妻子什麽時候要在丈夫身邊,她還是知道的。
舒譯城看著心裏不忍,眸子裏始終透著心疼,這丫頭是在為她付出的。
沒顧旁人的眼光,舒譯城自然的伸手憐惜的撥了撥她兩旁遮擋的眼睛的頭發,偷巧的還捏了捏她的臉。
舒平看著小兩口這般,轉開了臉,心裏也是心疼這個兒媳婦。
為了這個事,她跟著東忙西忙的,能出來,也都是她安排下來的,現在還挺著個肚子跟了過來。
他除了感恩老天給了他們家這麽一個媳婦,也沒別的話說了,以後要他這個老頭子做什麽,他也願意。
三人在車站休息了一會後,舒譯城這邊又去買了去直轄市的火車票,怕她這邊不舒服,特地買了臥鋪讓她躺著休息。
檢票上車,找到座位,舒譯城先將老爺子這邊安排好後,然後就自己坐了下來讓她枕著他的腿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躺了下來。
沈悠靠著他的男人,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只是車上的動蕩始終是讓她有些難受,緊著又坐了起來,靠在了他的肩旁。
孕婦到底是幹什麽都不方便,只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那種。沈悠其實也沒埋怨,為了舒譯城她是願意的,只是祈禱,如果有下一次,得選個好時候,不要是懷孕的時候。
253劉家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到了站,因提前打了電話,所以劉前進在中午的時候就在車站外邊等著他們。
見到他們出站,一聲軍裝的劉前進拼命的揮了手,然後擠過人群,過來接了他們的行李。
“平叔,譯城哥,嫂子也來了,路上還好吧。”話也是沖她這個孕婦問的。
“還好。”
“那就好,先去家裏休息一會吧,這邊給你們安排了。”劉前進說道。
舒平應了一聲,“麻煩你了。”
舒譯城這邊沒有出聲。
從出門,舒譯城這邊就極少說話,沈悠這邊看了他一眼,淡柔之下很平靜,就算有心思也是讓人看不出來的那種。
劉前進也跟著打量了舒譯城一眼,上次和妹妹陪同母親去東平鎮向陽小學那邊,離遠的大致上見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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