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節課的時間不到,消息就散了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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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了了,於是又遞給了舒譯城。

在走到一個賣小籠包的地方,沈悠停頓了兩秒。舒譯城的反應如同古時候皇帝身邊的太監,迅速明了的過去買了一籠過來。

她已經想不到要用什麽形容他此時的舉動了,只能這般形容。

“還要什麽?”遞過來之後,又討好的一問。

沈悠順著指了指旁邊賣鍋盔饃的地方,也沒管什麽,一樣的都來了一點。

一條集市走下來,手上提了不少東西,燒餅、鍋盔饃、小籠包、油條、還有一些小吃,看到這麽多,沈悠霎時楞了個眼神,瞬間覺得她的早餐有點奢侈了,而且每個東西她都只吃了一半。

豆花店門口的攤桌上,沈悠挑了兩口白花花的豆腐腦,實在是吃不下的,將大半碗豆腐腦推到了舒譯城的面前,順帶將手裏其它半殘品,也一並給了他,眼中的意思很明確。

舒譯城隨時做好了收拾殘局的準備,這丫頭能吃多少他是知道的,於是三下五除二的替她收了尾。

回去的路上,沈悠因吃得太多,半路上突然感覺不太舒服,沒來得及反應,胸口的惡心就已經反了出來,瞬間嘔吐不止。

她沒經歷過這種情況,這還真的是懷孕了,吃少了想吃,吃多了就要吐,頭昏腦漲的只想倒下來。

舒譯城跟著一陣緊張的放好車,將她扶了過來,也不知道孕婦究竟要怎樣才行,直是後悔剛剛不該讓這丫頭吃那麽多。

“很不舒服麽?”擔心的緊著眉問著。

沈悠點了頭,覺得這次的孕吐比上一次的還要強烈,加上剛剛吃了一些油膩的東西,完全停不下來。

“那就坐在這邊休息一會。”舒譯城說著,見山路邊有一塊青灰色的大石,扶著她過去坐了下來。

沈悠無力的靠著他,這種情況就算還要生他的氣,也生不起來了,人都快半死了。

“躺下來吧。”舒譯城又說了一句。

聲音在耳邊很暖,沈悠順著他輕輕柔柔的手下來,然後枕在了某一雙腿上。

周圍是開的正艷麗的金黃色的油菜花,還有整片整片的小麥。視野開闊,空氣清新,在樸實裏盡顯了純真。

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沈悠甚少有過這種嫻靜的時刻,但沒想到卻是這樣的一場意外。

舒譯城此時的眼中只有躺在腿上的人兒,見沈悠蒼白顯得無力的臉色,跟著一陣心疼難受,想要觸摸上去,還是克制了自己。

以前覺得她就在咫尺的距離,從來不曾遙遠過,但現在不知怎麽的,生怕觸碰了她,因為一碰,她好像就會逃走一樣。

他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隔閡有沒有消失,但這樣靜靜的靠在一起,他也覺得很滿意了。

沈悠閉著眼,難受的換了個方向,將面朝向了舒譯城的小腹,往裏蹭了蹭,想著尋一個更舒服的位置,但心口還是一陣惡心難受的緊抓了他的衣服。

她明明記得有人懷孕是不會吐的,她這是見鬼了麽?

“我想吃檸檬。”腦中突然冒了這個想法。

舒譯城緊著一楞,檸檬?這種東西一般的集市上都沒有的賣,也是奇特這丫頭居然想的出來,不過有檸檬汽水,檸檬糖,這他是知道的,但想想也都酸得厲害。

“現在要吃麽?”

“嗯。”沈悠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無理取鬧,但現在真的很想吃點酸酸的東西,壓壓肚子。

“那也得先回去。”舒譯城現在也沒辦法給她變出檸檬出來,何況這裏全是農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不想動。”沈悠拒絕道,她現在一動的話,覺得自己應該又要嘔吐起來。

舒譯城為了難,這真的存心給他出了難題,也是有些失算,剛剛應該買點水果在手,現在也好應個急。

“你起來試試,我們先回去。”

沈悠雖是很懶動,但也知道現在這個地方什麽都沒有,確實不能他難為他了,於是爬了起來。然而起身後的一個踉蹌,直接撞進了舒譯城的懷中。

對視的眸子裏,沈悠看得到他是在心疼難受,只在片刻,她始終還是怕自己又一次沒頭腦的陷進去,所以忽略了他的目光。

路上趕集回來的人多了起來,不認識他們兩人的,斜眼是一番打量,認識的打了招呼,但不順路,也沒辦法幫她。

遠見六生伯和劉光明還有村裏其他的一些人,拉著板車,好似合著去買了一些谷種回來,舒譯城打了招呼喊了一聲。

221丈母娘的話(加更)

劉光明聞聲,見是舒譯城與沈悠,又見沈家的這個丫頭靠在他的身上,有些疑問,“這是怎麽了?”

“她有點不舒服,您們看能不能先將她捎帶回去,我去鎮上,給她買點東西。”舒譯城說道。

沈悠啥話也沒力說,靠在舒譯城的肩頭,由著他安排。

劉光明見她臉色白的厲害,跟著擔憂起來,“不帶她去醫院看看。”

“她有孕了,可能是剛剛吃多了,所以全吐了。”舒譯城解釋了一句,看著她冒了汗,心疼的捧上了她的臉擦了擦。

這麽一說,劉光明也明白了過來,“行吧,你趕緊讓她上來。”

劉光明說著,同六生伯挪了下谷種,弄了個空位出來。

沈悠身子一騰空,就被舒譯城給抱了上去,順帶脫了個外套搭在了她的身上。

他對她還是疼愛的,沈悠不清楚這是不是錯覺,還是上次的舉動才是錯覺?總之,她覺得這個男人像是存在於虛幻之間的人一樣。

周圍見到的人無不是給了她一個羨慕的眼神,她也希望是這樣的,但就怕全是假象。因為她就是落入了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中,以至於稍微有點偏差,她就膽怯了。

“麻煩劉隊長六生伯了。”舒譯城客氣了一聲。

“沒事的,你先去吧。”劉光明笑著揮了手,看著這對口子,心裏倒想了一些。

前兩天都在聽她媳婦說,沈家這丫頭回娘家都快一個月了,還打包票的說,這兩人肯定是過不下去了的。

但現在人還懷了孕,恩愛的要緊,這又怎麽說?真不屑聽那些婆娘們瞎亂的說。

……

沈悠被六生伯用板車托回家裏,在車上睡了一覺,醒來胸口依舊一陣不舒服,下來以後扶著門旁的柳樹又吐了起來。

楊淑香見罷趕忙跑了出來,“丫頭你這是咋了?”

一大早的就沒見她,她大嫂說是去看村醫了,就知道是要確定肚子裏有沒有貨。這都吐成這樣了,要說沒有也是信了邪。

沈悠剛一擺手,胃裏翻江倒海的,完全不給她反應。

楊淑香拍了拍她的背,略有些擔心,卻也習以為常的說道:“頭幾個月是這樣的,哪個女人不是這樣過來的,你嫂子當時也厲害,後面就好了。”

沈悠無心搭理,直到把吃的東西吐幹凈之後,才略有好轉的總算可以順一口氣了。

楊淑香陪同了半天,給她舀水漱了口,“你嫂子煮了青菜粥,去吃點暖的。”

沈悠搖頭,“我先去休息一會。”剛吐完一點吃的想法都沒有,這孕懷的,比去鬼門關還難。

正往裏屋走去時,就聽她媽在耳旁問了一句,“你身上這衣服是誰的?”

沈悠反應回來,往自己身上瞧了瞧,“這是……”

“悠悠。你今天騎出去的自行車呢?我等下要去磚瓦廠那邊對個賬。”大哥緊著出來問了一句。

沈悠聞言,腦中咯噔一響,她嘔吐的都忘了舒譯城這茬了,“車被……”

話沒開口,就見舒譯城蹬著她家的車,從下路上彎了上來。楊淑香晃眼瞧著一看,說道:“會軍,你看看,那是不是咱家的車。”

“那不是小城麽?”沈會軍看著騎車的人,一陣驚疑。

楊淑香下意識的只看了車,沒看人,定睛一看,還真是自家女婿,也是疑楞了半天。

舒譯城下了車推進了院子,然後朝著門口的楊淑香沈會軍打了招呼,手裏還提了不少東西。

一邊給丈母娘這邊買了一些水果,糕點什麽的。一邊提的是什麽話梅,山楂,桔子,檸檬汽水,檸檬糖等等一些碎嘴小吃。

“你咋買這麽多東西過來。”楊淑香手都沒地方接了,很是誇張的看著女婿打量了一番。看樣子也不像是能動手的人啊。

“悠悠不是懷孕了麽,她想吃酸的,就都買了一些。”舒譯城回道。

聽到這話,楊淑香又是一怔,統共昨天才發現閨女有這個懷孕的征兆,今天女婿就知道了。

一雙眼睛瞧了瞧沈悠,又瞧了瞧女婿,看來兒女的事,她確實不該插手。指不定人家人前鬧矛盾,人後恩愛的不行,車啊衣服的,都給送來了。

沈悠不想說她在醫院遇見舒譯城的事,猜都不用猜,他應該是跟過去了,不然哪有那麽巧的就遇見了,撇過一眼,沒理。

楊淑香招呼了女婿進了屋,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後,順勢讓沈會軍去對賬時,買點肉回來。

女婿來了怎麽樣還是的好生招待了的,何況家裏還有一些幫工的人,沒菜了也是真。

交代完沈會軍,隨後又讓劉芳去廚屋先起了後,準備把飯做起來。

沈悠他們兩口子這事鬧的也是夠久的,楊淑香心裏到底是有些想法,難得見女婿來,趁機拉著聊了聊。

沈悠瞧著她媽的動作,這是日盼夜盼的也總算是把女婿給盼來了,再不來的話,估計是要把她送過去了。

舒譯城原是擔心沈悠,想過去問問她怎麽樣了,見丈母娘拉著他不放手,也就沒過去的同丈母娘坐在了一邊。

對待女婿不同對待兒子,兒子還可以好好好的罵幾句,女婿到底是要婉轉的說一些好。

楊淑香清了清嗓子,話到嘴邊,也就直接說了出來,“小城啊,你們那日鬧得事,媽也是看到了,悠悠說你對她動手了?”

悠悠回家半月,只字不提,現在可不得直接問他?

舒譯城聞言,臉上一沈,“媽,是我不對……”

一聽不對的話,楊淑香立馬瞪了雙眼打斷道:“敢情,你還真對我家悠悠動手了?”

“不是媽,我沒有。”

“小城啊,你是教書先生,道理肯定比媽懂得多,女人呢,這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悠悠嫁給了你,你得好生對待是不是?也不能真的嫁雞就隨了雞,嫁狗就隨了狗吧。”

舒譯城苦奈著一張臉,點了頭,“您說的是。”

楊淑香說著就嘆了氣,“悠悠呢,我罵是罵過不少,但也沒動手打過,一聽說你打她,當媽的心疼,知道不?”

聞言,舒譯城眉頭鎖的深,他……沒有打過她,最後也收住了,這話說出來,委實冤枉了。隨即,打斜的目光偷看了沈悠一眼,不用想也知道是她說了什麽。

222種子發芽了(加更)

沈悠坐在一邊聽著,饒是不在意的看著桌上舒譯城買過來的東西,剝開了一顆話梅放在了嘴裏。舒譯城這是活該,也讓他嘗嘗被誣陷的滋味。

聊來聊去的一些內容全都是她媽在勸說,講一些夫妻之道什麽鬼的東西。斯文儒雅的人到底是有耐性的,還能穩坐著聽著說了一堆的廢話。

不過就算舒譯城就算聽進去了,但她現在就是這樣的一個態度,愛咋咋的吧。

沒聊一會,楊淑香被大嫂給叫了過去,就沒了聲音。

沈悠自顧的又剝一顆話梅放進了嘴裏,只見面前一片陰影擋了過來,赫然的擡了個頭。

舒譯城站在她面前,也是打直的看著她。

“悠悠我……你好些了麽?”想著是要給她道歉的,但又想著那日她說的話,也就吞了進去,只問了一聲。

沈悠嘴裏嚼動著,瞪著兩個眼看著他,沒說話。

默默對視了許久,舒譯城覺得自己有些撬不開她的嘴了,不過能看她瞪眼過來,還能自然的嚼著話梅,應該是沒事了。一些話也就不便說了。

“那你就先住在這邊吧,東西吃完了,我再給你送過來。媽那邊我回去說說就成了。”舒譯城說著,拿了外套,獨自出了門。

沈悠也沒留他,她沒有理由留他。

楊淑香在後頭忙完,一出來見女婿走了,批頭就朝她罵了過來,也沒管她是不是孕婦。

“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閨女出來,人小城算是主動的來找你了,你這又是把她給趕走了?”

“他自己要回去的。”

“你不會留?”

沈悠內心翻了白眼,不予計較。

然而,第二天一早,舒譯城在沒人邀請的情況下又過來了。

基於昨天她媽一直以為他是被她趕回去了,於是今天格外殷勤的挽留了下來。

一些話說開了之後,幾人聊得也甚是歡愉,絲毫沒把她放在眼裏。應該說,全家人包括舒譯城在內,都把她當做空氣……

接下來的幾天,舒譯城幾乎天天都過來。

他是做了打算的,沈悠這丫頭不理他,丈母娘這邊可沒有不理,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沒辦法直接與這丫頭溝通,間接的也是可以的。於是周末全天在這邊,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三四點的過來。

沈悠也全留意在眼底,只要他過來,不是幫著她媽弄田裏的事,就是去幫大哥起房子,然後留到晚飯時間點,吃完晚飯之後才回去,絕不留下過夜。

就算她媽極力挽留,就算他心裏再怎麽想留下,只要在看了她的眼神之後,也還是堅決不留的先回了家。但也死皮賴臉到一定程度了。

沈悠完全看明白了他的這種小心思,舒譯城他這已經是討好了她全家,以至於,她媽她大哥她大嫂全對她開始有意見了。

所以現在陣仗就是她,加上肚子裏還沒成形的孩子是一邊,其餘的全在舒譯城那邊……

又是一個周末,舒譯城如同往常一樣,給她提了一些碎嘴的零食過來,然後去到田裏給她媽幫了忙,中午的休息過後,又去前頭幫著大哥在房子周圍遞著磚。

堂屋裏,沈悠躺在搖椅上嚼著話梅,絲毫不讓自己受他的影響。然而大嫂抱著小墩子突然坐在了她的旁邊,眼神還看著前頭的人,說道:

“妹夫這段時間的表現還挺讓人意外的,你就真不打算同他說話?”

這話在勸她,順著大嫂的話,沈悠側了個眼神看著前邊忙碌的人影,他近些時間的表現確實是挺讓人意外的。

一個教書先生,現在不是下地幹活,就是上墻修瓦,他不是在學校那邊的麽?哪裏有這麽多時間回來?

“說什麽?”沈悠反問。

“我看沒哪對夫妻矛盾能鬧這麽久的,你這是一點都不給妹夫機會?”劉芳說。

“給了機會他亂用了怎麽辦?”

“再給個不就成了。”

“那怎麽行?”沈悠反駁下來,在她的觀念裏,機會是換來的,可不是給的。

劉芳突然接不下話了,盡管知道這妹子的思想很新潮,但該守舊的傳統,還是得守舊,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暗自擺頭後,一句也沒在開口。

“天氣熱了,我去給他們送點水過去,小墩子你先抱著。”劉芳說著,將小墩子放在了她的身上,然後去後頭打了水出來。

沈悠看著前邊忙活的人,見大嫂要出去的時,忙從搖椅上起了身,想了想說道:“嫂子,還是我去吧,小墩子今天沒睡午覺,你帶他休息。”

說著,便將小墩子重新交給了劉芳,自己則提了水就朝前面過去。

她突然想去看看舒譯城了,就算不給機會,也想去看他,膈應他也好。

去到前頭後,沈悠將水桶放在樹下蓋好了蓋子,雙眼的光芒打直的看向給大哥遞磚的舒譯城,沒驚動他們。

某個瞬間,沈悠突然被觸動了一下。那個滿頭灰塵,滿背汗水與泥巴的那個人居然是他……

這個男人從文弱如柳的書生之氣,變成一個卷起褲管擼起袖頭的糙漢子一樣的人物,突然像個老頭子這這俗世裏爭得一席之地,沈悠有點不知道心裏的滋味了,就覺得他是一個傻瓜。

對於學校的那些事,她不知道還要不要去生氣,但也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不過是沒有聽他的解釋,沒有聽他的道歉罷了,可他也沒必要把自己折磨成這樣啊?特地做給她看的是麽……

“嘩啦!”一聲,沈悠眼睜睜的看著兩塊磚,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肩上,心口陡然被嚇的一緊,整個人瞬間被驚回神。

眼見舒譯城扶住了的右臂,似乎動不了的一陣疼痛難受,沈悠瞧著不對,下意識跑上了前。

“傷哪了?痛麽?”擔心的話脫口而出,出於某個習慣,沈悠他肩旁檢查了一邊,替他彈了彈頭發上的灰塵。

一番舉動,加一聲慌張的詢問,舒譯城楞然轉頭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人,就見這丫頭嬌嫩的臉上浮現的全是緊張與擔心。

只在一刻他只覺得心裏的一顆種子像是發芽了一般,終於換來了一次,她的主動了。

223給我洗澡(加更)

對眸的一瞬間,沈悠也覺得自己的動作好似像不受控制一樣,那像是留在深底的一個反應,似在某個在乎的東西出現之後,才會有的反應。

“小城沒事吧?”踩在梯子上的沈會軍趕忙挑下來擔憂的問了問,打斷了他們。

幫工的一些人見出了事,都停下來問了問情況,舒譯城的目光全程註視著她,身上雖是痛的,心裏倒是甜了一截。

搖了頭,“沒多大事。”

“給我看看。”沈悠冷盯了一個眼神,他的肩頭滲出了一些紅色印記,沒傷到什麽也傷到了皮層。

在替他解開衣服看了之後,被砸掉皮的地方滲了不少些血跡,舒譯城疼痛的蹙了眉,沈悠看著心裏跟著一顫,有些害怕。

見她的不適的反應,舒譯城忙又將衣服搭了上來,“傷了點皮,擦點藥就好了。”

“去醫院。”沈悠還是如此,她記得很多時候,舒譯城也是這樣要求她的。

沈會軍看了傷口之後,也是過意不去,“是啊小城,先去上點藥吧,免得感染了,這幾天你也幫了我很多,有點對不住了。”

“這都是小事,沒事的。”舒譯城回應了一句,誰能知道,他眼下最大的事可是面前這丫頭。

這麽些日子來,他那麽有意的討好,都沒能讓她與他主動的說一句,沒想到在挨了一磚頭後,總算是換來了她的關註。

沈悠沒管他是小事還是大事,拉著他去大隊村醫這邊簡單的做了個清理和包紮,骨頭也讓跟著檢查了一遍,有些微的損傷,沒有脫臼,還好無多大礙,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暫時也不要高舉。

在聽到不要舉高時,沈悠腦中下意識的想到他還要在黑板上寫字教書的,而且現在傷的也是右邊,所以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讓他不能工作了麽?

“大概時候才好全?”又問了一句。

“一個多星期吧,不要弄重活,傷口兩三天來換一次藥,不要浸水打濕了。”村醫又交代了一聲。

“好,麻煩醫生了。”

得到一個具體的時間沈悠心裏也放了下來,給了診療費後,就回了家。

舒譯城這次全由這丫頭安排著,突然有些詫異與貪戀這種感覺,被她照顧,好像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他一直以為,這丫頭需要照顧,所以才會將她捧在手裏。

在她生氣之後,他完全沒法再靠近她,但現在看來,不過是這麽簡單的一個事,心裏不覺著又起了一絲笑意。

楊淑香這邊得知女婿受傷了,回來就問他們要緊不要緊,劉芳也覺得不好意思,畢竟是幫他們家起房子弄的,過來陪了個禮。

“實在對不住了,讓你受傷了。”

舒譯城依舊面如春風的回應了一句,“沒多大礙,嫂子也不用道歉。”

沈悠看著他這副模樣,居然還笑得出來,一頭灰,一身泥,帶血的襯衣還穿在身上,也不知道要換下。

看了半天也嫌棄了半天,完全不忍吐槽了,最後忍不住的去給他找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出來,“去洗洗吧,臟死了。”

這會子楊淑香也總算是看到閨女主動了,立馬插了一句,“小城現在不方便,你不去幫他弄弄?”

有丈母娘的幫襯,舒譯城高興的心裏又加上了一絲得意,故意沒有插嘴說話。

沈悠聞言,很明白她媽話裏的意思,這幾天下來,她媽這邊以及大哥大嫂這邊早就被他收買好了,也是知道遲早還是要懟他的。可想曾經一本正經的舒譯城,自從這次的矛盾之後,居然也耍起了這樣的心機。

在繞不過她媽她嫂子,以及舒譯城無辜的眼神,對,沒錯,無辜的眼神,他舒譯城也開始使用這種小兒科的把戲了。然而最終打敗她的,當屬他無辜的眼神。

於是乎,沈悠替他燒水,替他兌水,安排好一切,先給他洗了頭,然後又陪同他一起進了洗澡房,最後……還要幫他洗澡。

面對高出她一個頭身材健碩的男人,沈悠替他脫了上衣,在看了他腰腹下的褲頭後,停了動作。

“下面你自己來。”

“手不能動。”舒譯城故意示意了一下。

沈悠擠了個不悅的目光,“一只手也可以的。”

“左手不靈活,而且腰帶不好解。”

這話聽來,沈悠覺得他有點耍流氓了,與他對視了幾秒後,最終妥協的咽了口氣,還是伸手提他解了褲頭,又不是沒見過的東西,她也不知道在尷尬什麽。就覺得照顧這麽一個舒譯城,有點奇特。

替他脫得一絲不掛之後,沈悠準備離開讓他自己一個人慢慢的洗,哪知手臂一緊,被拉了回來。

“別走,幫我洗澡。”

沈悠頭頂又陰了,“你當你是小墩子呢?”

“醫生說我的手臂不能擡起來,我背後洗不到,你得幫我。”這話理直氣壯,名正言順,沈悠忍了……

半個小時後,總算是伺候完了這位大爺。只是莫名的讓她想到了一個詞,風水輪流轉。

沈悠大概覺得之前的她,一定是被舒譯城照顧的太多了,以至於現在就得由她來照顧了,以至於舒譯城是一臉的享受。

吃晚飯的時候,只有家裏的幾個人在,舒譯城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佳肴,又將目光看向了沈悠。沈悠也早就預料到了,於是給他拿了個勺子過來,然而舒譯城還是沒動。

在持續了幾秒後,飯桌上的大哥大嫂她媽,這幾個人楞是將所有責備的眼神瞟向了她。

“你給勺子小城,讓他怎麽夾菜?”楊淑香冒了一句出來,有些看不下去了。

沈悠霎時覺得自己很無辜且很罪過一樣,無語的看著舒譯城突變的畫風,又是妥協下來的給他夾了菜,給他盛湯,然後像餵小孩一樣將飯餵到了他的嘴邊,這才免去了一頓責罵。

飯畢,舒譯城今日沒打算回去了,原因是受傷了,怕回去之後,那邊的公公婆婆知道後,七的八的又說一堆,所以就讓三村過來幫工的人帶了話,就留了下來。

224恬不知恥的舒譯城(加更)

沈悠知道,這會子他的目的應該是得逞了。就如她媽私下裏警告她的那樣,她要是把受傷的舒譯城趕出去的話,那她就不是人,不是她的女兒了。這委實是讓人汗顏的警告。

於是,舒譯城在她媽的維護下,名正言順的留了下來。

入夜臨睡前,沈悠又來了一次孕吐,待在後院十多分鐘後,才緩解過來。

回房之後,仿佛看見了一尊神像坐在床邊,而那尊神像的眸子帶著深情款款且恬不知恥的說了一句,“替我脫衣服。”

沈悠險些沒被他逼瘋,舒譯城這是仗著自己受傷了,就開始肆無忌憚了是麽?這完全就是在挑戰她的極限。

忍了忍,在替他脫得光溜溜就剩一個褲衩之後,沈悠一頭鉆進了被窩,並且發誓絕對不要再理會他了,然而……然而……一雙略帶暖意的大手突然伸向了她的小腹。

“舒譯城!你要幹嘛!”沈悠忍到上限了。

伸在她小腹的手聞一聲驚叫,立馬停住沒敢亂動,“我……看看我們的孩子乖不乖。”

肚子都沒起來,他摸個毛線啊,能不能找個好理由?

“左手?右手?”沈悠問。

舒譯城疑問,反應過來後瞬間收回了負傷的手,不急不緩的說了兩個字,“左手。”

他這個謊話能不能說的再明顯一點?沈悠當即轉了個身過來,面對著他,“你左手壓在下面還能伸過來?”

話落音,被褥裏突然一動,舒譯城將壓著的左手伸了出來,直接勾到了她的頭頂,“這不就伸了過來?”

他是真的想在她面前搏一搏她的芳心,然而這個幼稚的舉動,沈悠不予評價,這絕對不是舒譯城。

“右手既然也能動,明天自理。”

舒譯城立馬搖頭,“不能動。很痛。”

“活該。”

沈悠懟了一句話回去,舒譯城反而不要臉的一笑,“能換你對我開口說話,也值了。”

她突然沒了話,用這樣的方式來博取她的同情,也沒誰了,立馬轉了身過去,真的不想再理了。

看著她轉身,舒譯城嘴邊的浮現的笑容轉換成一抹深沈,能睡在同一張床上了,也算是逐步的靠近了吧?

其實已經很好了,他也不敢奢望太多,就用她的方式靜靜的看著她,守著她就好。

這麽些日子一來,他都沒怎麽睡好,現在能在她的旁邊,這一夜連做夢都是笑的。

第二天一大早,舒譯城坐在床邊穿一半的衣服就沒動了,自從昨天開始享受到被這丫頭照顧之後,臉面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沈悠還在賴床,突然感到背後被什麽東西頂了一下,翻身過來,就見舒譯城四十五度的一個垂眸,祈求的看著她。

“我還得去學校,不然得遲到了。”舒譯城淡淡柔且含著一抹憂傷的說著,顯得極度委屈與不方便。

聽著這話,沈悠直是有個錯覺,舒譯城應該是她的兒子,而且她兒子這會子上學要遲到了。

不過,沈悠也是疑問,他這兩個星期幾乎天天都見得到他,偶爾村裏的讀書的小孩,得知他在這裏,就會過來找舒老師補課。

這段時間她沒有問過他的事,也沒人對她說,大致的也猜想到了,他已經不在城裏那邊的高中了。可那樣的一個好好單位,所以,他是放棄了是麽?

舒譯城見她沒動作,又用手推了推。沈悠的思緒被拉回來,立馬不悅的擠了眉,一個翻身打挺的坐了起來,給他把衣服穿了。

“你現在讓一個孕婦照顧你,你好意思?”沈悠帶著被突然叫醒的怒意。

舒譯城很享受的看著她,說了四個字,“特殊情況。”

見他嘚瑟的模樣,沈悠無力反駁。

一周下來,沈悠作為一個孕婦居然伺候了他整整一周,傷口換了三次藥了已經結痂了,連村醫都說他的胳膊可以試著活動活動了,而他居然還在她面前裝柔弱。

當天晚飯的時候,沈悠將碗筷“咚”的一聲,放在了舒譯城的面前,震得一聲響後,幾雙眼睛齊齊的盯了過來。

“悠悠,你這是在幹什麽呢?”楊淑香詫異女兒又是這種態度,呵斥了一聲。

沈悠沒好氣的斜眼盯著舒譯城,不悅的說道:“媽,他手已經好了,是故意的。”

在旁的舒譯城掌握技巧後,一展愁淡的神情,沒說話,然後杵在飯桌前也沒動。

正端著碗筷的大哥見此,目光又是打直的朝她瞟了過來,“悠悠啊,妹夫的傷還沒好全,你照顧她是應該的。”

劉芳附和道:“是啊悠悠,要是弄覆發了,那可不是一兩個星期的事。”

然後,連同她懷中的小墩子也咿呀叫了兩聲。

齊刷刷的指責的目光看過來,沈悠只覺得這個家待不下去了,舒譯城是故意的,難道就看不出來麽?

楊淑香當然知道是故意的,這不也是為了女兒和女婿嘛,幾人一早就串通好了,就等著她心軟下來,然後跟女婿回去。總住在娘家,還把女婿拉回娘家,這也不是個道理。

沈悠在被集體的懟上來之後,那麽舒譯城就如了願。

撿著碗裏一塊火紅的辣椒,送到了他的嘴邊,舒譯城頭上冒了兩滴汗,緊閉著嘴不敢張口。

沒想到這丫頭居然是這麽毒的,他照顧她的時候可沒這麽對她,不過也不敢這麽對她,火爆的脾氣上來,真不好對付。

沈悠的夾著辣椒的筷子沒動,僵持之下,舒譯城咳了一聲,緩緩的開口說道:“受傷的人……不能吃辛辣的東西。”

此話一出,群臣響應,“悠悠,胡鬧!”“悠悠,你過分了啊!”“悠悠,小城還能要你,是你的福分。”

沈悠,“……”

飯後,楊淑香在私下裏又拉了她,苦口婆心的對她說了一大堆話,全是問她什麽時候回去。

可舒譯城至始至終沒對她開口說過讓她回去的話,她幹嘛要主動的提出來?

但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他舒譯城的高明之處,完全不用自己開口勸她,全是她媽,她哥,她嫂子在勸,幾乎像是趕雞一樣的在往外趕。

225終於接回家

晚上,舒譯城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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