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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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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搜身的守兵也是滿臉的嫌惡,“走走,別在這裏惡心人了……”

沒想到,進城竟是如此的順利。

桂月直奔菜市口,絲毫不敢停留半刻。

遠遠的,桂月便看到菜市口的刑臺下圍滿了人。

僅僅看到高高的刑臺上,素武昂首直立。

白色的囚服,被鮮紅的血液渲染的如在冬日綻放的花朵。

北風呼嘯,撲在臉上生疼。

囚衣在風中被吹鼓鼓當當。

繚亂的發絲在風中飄蕩。

桂月閉上眼眸,不敢看這樣殘酷的場面。

清淚掛在臉頰上。

桂月心如墜痛。

雙腿就如灌鉛了一般的沈重,寸步難移。

“好好當一個將軍不行嗎?非要窺伺皇位,哎!”

“可不是嗎!真是活該!擾的民不聊生的!”

“這叫什麽,這叫惡有惡報……”

刑臺底下的百姓,交頭接耳。

字字誅心。

桂月站在其中,咬著幹澀的嘴唇,微鹹帶著鐵銹味的鮮血在口腔中彌漫。

仰起頭,看著刑臺上,跪在地上的素武。

父親,這就是你一直保護的百姓……

眼淚一滴接著一滴。

桂月推開前面的人,向走去。

“擠什麽擠,臭丫頭,看個殺人還這麽起勁!”

身後,瘦骨嶙峋的男子憤恨的看到擠到前面的桂月。

桂月冷笑,回過眸,“對,我就喜歡殺人,特別是剛殺過人的刀,那刀上的血……讓人很興奮,怎麽,難道你想嘗一嘗?”

男子抿著嘴唇,被桂月的一席話,嚇的面色蒼白。

向後踉蹌了幾步。

桂月站在中間,可以看清楚刑臺上那些囚犯。

二夫人、四夫人、五夫人……

以及,素武……素卿安……

身上皆是傷痕累累,素月不敢想象,他們都經歷過什麽樣的酷刑。

淚水朦朧了眼前的場景。

現在,卿安還這麽小……

要不然,劫刑場?

等等……

桂月不可思議的看著素武身旁的素卿安,這個身形,要比素卿安稍大些……

難道這幾日,素卿安的身體又長了些嗎?

一時之間,無數的想法,在桂月的腦海中回蕩。

桂月淚水漣漪,看著視死如歸的素武。

素武似是註意到人群中那道灼灼的目光。

註意到了人群中扮相醜陋的桂月。

坐在高位之上的判官,仰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時辰到!執刑!”

極其響亮的一聲。

如五雷轟頂,桂月登時萬念俱滅。

壯碩的劊子手,將臺上犯人的頭按在木墩上。

素武看著桂月幹澀的唇一張一合。

最後,露出釋然的笑容。

“哢嚓!”

閃爍著喋血寒光的刀,眨眼之間便落下。

桂月看著素武最後的笑容。

周圍的空氣一瞬間凝滯,時間在那一瞬停止流逝。

“靜安寺……”桂月魔怔一樣的呢喃。

刀起刀落,不過是一吸一呼罷了。

紅色的鮮血一瞬間噴濺而出。

桂月屏住呼吸,周遭的一切好似都消失。

只剩下她,和僅有幾步之遙的刑臺。

桂月的眼淚無聲而落。

“殺得好!”

眾人看著滿地的鮮血,拍手叫好。

“叛賊,就當如此!”

一聲聲,一句句,一字字。

如利刃,毫不留情插在桂月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上。

士兵將刑臺上的屍體拖走,被砍去的人頭,隨意的抓起,扔進了血跡斑斑的麻袋裏。

拉著麻袋,向城門走去。

人群漸漸散去。

桂月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滿是鮮血的刑臺。

將堆積在刑臺邊的積雪染的如萬千落紅一般。

確是那般的觸目驚心。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道。

噬人心神的悲痛席卷桂月的身心,似要將桂月吞噬。

但是,她不能如此!

素月定了定心神,很快便下了決斷。

她要活著,直到親自取下慕容端的項上人頭!

“靜安寺……”

這是父親最後的遺言……

桂月擦了擦臉上的淚漬,目光灼灼的看著刑臺。

今日,你們的死,你們所受的冤屈,他日,她素月必將千倍萬倍向慕容端討回!

桂月面無表情的轉過身。

轉身之際,停歇片刻的雪,悄無聲息的徐徐而落 。

讓他們素家淪落至此的慕容端,她將以他的鮮血來祭奠所有為之而死去的人,哪怕,他曾經也是她的至親。

只不過,在七年前,他便已經將她以及將他們僅存的最後一絲親情掩埋殆盡。

雪花變大,似是片片輕羽一般。

走了幾步,桂月回過頭。

那片血紅仍然觸目驚心。

靜安寺,父親究竟想要對她傳達什麽?

而且,靜安寺這個名字,她似乎是在哪裏聽過。

桂月克制著內心的恐懼,怨恨,冷靜的思考。

在腦海中努力思索著這個詞。

“她說過!”

桂月想起,五夫人曾經告訴過她,在她出生前,母親是去靜安寺養胎。

桂月馬不停蹄,詢問了路人,便趕去靜安寺。

靜安寺在城南僻靜的地方。

香火並沒有在城中的蠶花寺香火旺盛。

桂月走在街道上,街道上的商販稀稀落落。

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繁華熱鬧。

桂月心中有幾分悲涼

就這樣,輾轉幾個街道。

桂月走到了靜安寺。

穿著厚棉衣的和尚,拿著竹掃把掃著門前的積雪。

桂月站在寺前,看著掛在上方簡簡單單的牌匾。

這裏,就是靜安寺了。

小和尚看到桂月,將掃把放置在墨色的柱子旁,“施主,方丈等你許久了。”

桂月一頭霧水。

那寺中方丈如何知道她會前來?

桂月按捺著心中的疑問,進隨著小和尚,進入了靜安寺。

寺內的陳設雖說很簡單,但是別有一番清雅的味道。

灰色的瓦片覆蓋著皎潔的雪,庭院內的積雪好似一塊沒有瑕疵的白玉。

桂月跟著小和尚走在長廊上,“方丈說了,只有下雪,才會洗滌塵間的汙穢,所以,院內的積雪,未曾清掃過。”

桂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怪不得,李欣瑤會選擇這樣的寺院來養胎。

這裏,確實是一個遠離喧囂遠離鬥爭的好地方。

在這裏,時間都好似是靜止的。

穿過走廊,小和尚將桂月引進走廊盡頭一間房間。

房間內,穿著□□的老方丈,手中轉動著佛珠,閉著眼眸,呢喃著桂月聽不懂的言語。

“方丈。”

老方丈睜開眼眸,看向不知所以的桂月。

“施主,貧僧等候您十五年了……”

“十五年……”桂月詫異的看著安靜坐在那裏的方丈。

“方丈何出此言。”

小和尚倒了兩杯熱茶,便從房間裏退了出去,輕手輕腳將房門關上。

桂月小心翼翼的坐在老方丈的對面。

“十五年了,你終於又回到了這裏……”老方丈說著,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眼眸被濃密的眉毛藏的嚴嚴實實。

但是桂月能感受到那種溫和,令人舒服的目光。

桂月逐漸放下防備。

“李夫人在十五年前,曾委托貧僧,若是多年後施主你回到這裏,就讓貧僧告知施主你的身世。”

桂月一頓,那個多年前無意識的猜想,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

真的不是李欣瑤和素武的女兒……

這也就可以解釋,李欣瑤那般美輪美奐的容顏,兄弟姊妹皆是容貌出色,獨她容貌平平。

“施主,或許這件事情對你有些殘忍,但是,塵間所有的事件皆都有緣由。”

桂月喝了一口熱茶。

“方丈,無妨。”

老方丈搓撚著佛珠,“十五年前,楚國多地連下五日的大雪,雪災成患,便有大批的難民前往朝歌避難,那年,李夫人也來本寺,對外說是養胎,其實夫人未曾有過身孕……”

雖然桂月已經知道答案,但是聽著老方丈的講述,桂月還是無法克制住自己的內心。

“本寺也是開設了很多施粥點,施主的父母便是其中在本寺討粥的難民,那時施主的親母已身懷六甲,在大年初三,施主就在這個房間出生……”

“那……我父母呢?”桂月打斷方丈的話。

桂月看著樸素無華的房間,她竟是在這裏出生……

“善哉善哉,施主母親難產而死,施主的父親,因城中爆發的瘟疫……”

說到這裏,老方丈嘆了一口氣。

“李夫人看施主可憐,便將小姐收留,對外稱是自己誕下的女兒”

難道,素武知道嗎?

知道她並不是他的女兒?

所以才將她引來這裏嗎?

此時,老方丈站起身。

“施主,將軍並不知施主的身世,只是施主的弟弟藏匿在本寺,本寺現在也不是安全之地,貧僧已經安排人馬讓小少爺轉移了,施主,不可再多有逗留了。”

卿安……還活著!

“方丈,請受小女一拜。”桂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桂月的眼眸中閃爍著淚光。

“快快請起,你現在要速速離去!”老方丈將桂月扶起。

“我弟弟現在哪裏?”

“阿彌陀佛,施主,無需知道。”

小和尚此時推門而入,桂月跟在小和尚身後。

“施主命數非凡,一世兩命,雖是女子,確是祥龍之命,世將亂,施主,好自為之。”

一世兩命!

桂月停下腳步,驚異的看著神色如常的老方丈,“你這是何意?”

難道他知道嗎?

知道她變成素月的原因嗎?

“天機不可洩露,恕貧僧無可奉告,施主,有因必有果,因,要施主自己去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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