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成婚多年以後。

她便知，那次雪地的初遇，也不過是和慕容熙私會後，恰巧路過那裏罷了。

之所以會娶她，也無非是借助她家族在朝中舉足輕重的勢力罷了。

這些，她早已明了。

竟然還傻傻的，固執的認為是慕容熙勾去了他的魂魄。

素月想到此，冷笑。

她竟然為了一個從始至終都沒有愛過她的男人付出了所有。

而她，也沒有自己想象愛他的那般蝕骨。

從始至終，他愛的都是慕容熙。

她才是一個從頭到尾的插足者。

想來是多麽的可笑。

“姐姐？你怎麽哭了。”素雲熙皺著眉，拿著手帕擦拭著素月臉頰上掛著的淚珠。

素月茫然的擡起頭。

“我哭了嗎？”素月摸著臉頰上冰涼的淚痕。

她竟然哭了……

素月呆呆的看著指尖的淚漬。

心口如冰錐刺進去了那般，如萬箭穿心。

那樣的撕心肺裂，蝕骨的疼痛刺激著神經。

大滴的熱淚綿延而下。

“雲熙，你說，我真的不值得被愛嗎？”

啪嗒，一大滴的眼淚順著臉頰，落在素月的手背上。

素雲熙眉頭皺成川字。

拿著衣袖擦拭著素月淚痕交錯的面頰。

“姐姐休要胡說，姐姐為何就不值得被愛？”

素月淚眼朦朧的看著素雲熙。

素雲熙疼惜的將素月摟在懷中。

“是不是表哥欺負了你啊！”

素月搖了搖頭。

“他怎麽會欺負我呢……其實……”素月咬著嘴唇。

“是我做了一個特別長特別長的夢……”

“什麽夢啊。”

“我夢見我嫁給了一個我喜歡的人，然後和那個人相伴了很多年，但是到夢中的那個我死去，他都沒有多看我一眼……”

素雲熙嘆了一口氣，輕輕拍著素月顫抖的背脊。

“傻姐姐，那是夢啊！他不喜歡姐姐，只能說明他眼瞎，要是表哥敢是這樣的人，我定然會打的表哥滿地找牙！”

素雲熙義憤填膺，信誓旦旦，好似現在都要將上官珩拉來打的滿地找牙。

素月噗嗤的笑出聲。

“妹妹，休要胡鬧。”

素雲熙看到素月的笑顏，嘿嘿一笑。

“放心吧！好姐姐，我不打啊，我怎麽舍得讓姐姐心疼呢！”

素月嘴角彎彎，眼淚怎麽也落不下來了。

那些過去便過去了，慕容穎蘭再也不是慕容穎蘭。

已經隨著那些糜爛的過往沈入塵土。

現在，她是堂堂正正的素月啊！

——

素月沒想到，今日，素武竟然差人在空曠的秋月閣內種上剛抽了芽的桂樹。

而且還給素月不少的丫頭小廝。

平日裏，秋月閣僅有素月和小桃子。

現如今，竟一下子多了五六個人，素月竟是有些不適應。

原本安靜的秋月閣，現在也是熱鬧了不少。

她的付出，總算是有了實質性的收獲。

“小桃子，在秋月閣內如何分配，你看著辦就好，該有的規矩一樣都不能少。”素月捏了一顆青棗。

“是，小姐！”

素月揮了揮手，小桃子便悄無聲息的退下。

說實在的，人猛然一多，素月竟覺得聒噪的很。

還是從前那樣的日子清閑的很。

“月兒？”

素月正愜意的靠在父親譴人送來的如意軟塌上看書。

身著墨綠色牡丹裙的女子不知何時立在了門檻前。

小桃子緊隨其後，“小姐，是五夫人。”

素月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五夫人。

女子標志的鵝蛋臉上五官精致，略施粉黛，竟也有別樣的風情韻味。

素月皺著眉，這人就是母親的胞妹李欣兒？

女子越過小桃子，笑盈盈的跨了進來。

踩著貓步。

“月兒，近日可好？”

女子杏眼彎成月牙，紅唇勾起，笑容滿面。

“姨母今日竟有空，來探望月兒，月兒實在是感動不已。”

素月面色微冷，面無表情的看著笑容逐漸僵硬的李欣兒。

李欣兒緩過神，面上仍是笑盈盈的，絲毫不客氣的坐在軟塌一側。

素月心中略有一絲厭惡。

將書放在一側。

便直起了身。

“姨母有何事？”素月垂著眼眸，並沒有看一眼李欣兒。

李欣兒清了清嗓子。

“姨母不過是來看看你……”李欣兒尷尬的笑了笑。

哼！看看？

素月心中冷笑。

不久前，她被嫡母被嫡姐欺辱時？

一兩個月都躺在床榻上時，為何沒有見她這個姨母來？

現在，不過是在素府的日子稍微好轉了些。

她這個所謂的姨母便來探望她這個外甥女嗎？

“月兒承受不起，還請姨母請回吧！”素月不屑的擡眼看著有些呆楞的李欣兒。

李欣兒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眼神冰涼的少女。

這個還是曾經的窩囊廢素月嗎？

“月兒……你怎麽能如此……”李欣兒皮笑肉不笑，實在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素月。

本想素月這個丫頭好不容易攀上了秦安王，而且近幾日老爺也是很看重素月，以此想沾些喜氣。

若是讓素月這個丫頭幫忙，說不定能重獲老爺的恩寵。

沒想到，竟是如此？

素月這些反應，李欣兒是如何也沒有想到的。

“姨母都是那般的待月兒，月兒何不止於此？”素月似笑非笑。

李欣兒坐在床榻一側，身子一僵。

臉上最後的笑容亦是消失殆盡。

“月兒……你這是在說什麽？”

素月冷哼一聲，“月兒說什麽姨母自然清楚不過……”

“小桃子，送客！”

素月聲音始終淡淡的，沒有絲毫的起伏。

“五夫人，我家小姐乏了，還請回吧！”

李欣兒咬著殷紅的嘴唇。

瞪了一眼垂著頭的小桃子。

“月兒現在實在是讓姨母刮目相看！”李欣兒譏笑著看著滿臉愜意的素月。

素月微笑，“月兒不敢當，月兒恭送姨母。”

李欣兒惡狠狠的刮了素月一眼。

氣呼呼的拂袖而去。

素月眼神冰冷的看著李欣兒離去的方向。

“哼，還真是異想天開！”

從前，在素月半死不活的時候，除了素雲熙上官珩有誰來幫她一把？

現在，素月不過是剛受了一些素武的恩賜。

她便上門來探望？

可真是會挑時候。

“小桃子，以後五夫人前來，能回避便回避！”

小桃子福身，“是，小姐。”說罷，便退了出去。

素月嘆了一口氣。

勾起唇角，滿是譏諷。

人，還真是有意思。

心中亦有些悲涼。

這就是所謂的人情冷暖吧！

素月拿起書卷，隨意的翻了幾頁。

煩躁的扔在一旁。

心中實在是煩悶不已。

素月一人不知何時便走到了涼心湖。

她總是喜歡來這裏。

看著湖邊，一株株粗壯的柳樹。

看著一望無際波光粼粼的涼心湖。

微風過。

夾雜著甜甜的花香，迎面撲來。

很是舒服。

心情豁然了不少。

“六妹？”

素月回過頭。

竟是素蘭和素眉英。

素蘭一席天藍色的長裙，很是清新怡人。

讓人眼前一亮。

“四姐姐，五姐姐可是也來散心？”

素蘭笑逐顏開，走上前，親密的挽著素月的手腕。

“今日春光恰好，怎能錯過？”

兩人相視而笑，很是融洽。

站在不遠處的素眉英翻了一個白眼。

“六妹，如今飛上枝頭的感覺如何？”

素蘭斂起笑容。

“五妹！”

素眉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這有什麽的，現在六妹不就是要飛黃騰達了嗎？你啊，就趁現在好好巴結巴結。”

素蘭尷尬的笑了笑。

“六妹不要在意，五妹一直是這樣。”

素月看著坐在石凳上，一席玫紅百褶裙的素眉英。

也沒覺得厭煩。

“五姐姐說笑，六妹不敢當。”素月挽著素蘭也坐在了石凳上。

素眉英不屑的瞥了一眼素月。

“有什麽不敢當？”

“五妹，你不要說的太過分了！”素蘭瞪了一臉無所謂的素眉英一眼。

素眉英絲毫沒有理睬，視線看向了別處。

素蘭很抱歉的看著素月，不知該如何是好。

“四姐姐，無事的，五姐姐不過是心直口快罷了。”

雖說，和素眉英也並未有很多的交集。

甚至僅有幾次的見面，也是對她冷嘲熱諷。

但是，素月並沒有對素眉英有太多的反感。

怎麽說也是姐妹，況且，也並沒有害過她。

這些刺耳的話語，也不必在意那麽多。

“幾位姑娘可真是好興致啊！”

循聲望去。

只覺得眼前綠油油的，和那飽滿的柳葉沒有絲毫的差別。

上官嵐一身的竹葉綠實在是亮眼。

身旁，一席玄衣的少年，亦是帶著微笑。

少年皮膚白若凝脂，比女子更是白上幾分，甚至有些病態的蒼白感。

薄唇如鮮血那般的殷紅。

亦有一對如女子一般細長的眉。

狹長的眼睛微微上挑。

竟是有幾分的陰柔。

素月一楞。

這個面容似是有些熟悉。

素蘭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逐漸走近的兩位少年。

“四姐姐，旁邊那個玄衣公子是何人？”

素蘭緩過神，抓著素月的手，慌忙的起身，並未回答素月的問題。

“臣女拜見太子殿下。”

素月腦袋一白。

機械的和素眉英跟著素蘭下跪行禮。

他竟然是太子？

素月的腦海中驀然閃過多年前，香妃身旁那個小小的少年。

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他仍然是東宮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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