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之中，素月看到了素歌猖狂得意的笑容。

那般的刺眼。

想必自己這張普普通通的臉早已被打的不成樣子了。

隨從松開素月的烏發，素月無力的聳拉著腦袋。

現在，算是不自量力嗎？

明明已經是卑微不能再卑微的庶女，竟還敢公然頂撞嫡女。

素月，你這是明擺著找死嗎？

可是，為什麽我要忍著！

我可是慕容穎蘭，慕容府的嫡女！

為什麽……現在淪為這般模樣。

就因為現在我是庶女嗎？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為何會如此艱辛！

明明，我沒有再做任何的壞事，我現在只想安安靜靜的活著。

可是……為什麽！

下人都在嘲笑我，嫡母想方設法想要殺了我！嫡姐想盡辦法諷刺嘲弄我！庶姐亦是在看笑話一般！

可是我做錯了什麽？

素月一遍遍的問自己這個問題。

“我……到底做錯什麽了……”素月沙啞的聲音，低聲喃喃。

素歌噗嗤的笑出聲。

緩緩起身，“你做錯了什麽？”

居高臨下的看著狼狽不堪的素月，“你錯就錯在，你是庶女！而且是極其晦氣的庶女！”

素月渾身一顫。

苦澀的眼淚將幹澀的眼眶潤濕。

溫熱的液體，綿延著滿是血漬的臉頰綿延而下，臉頰微微有些刺痛。

“……庶女……”素月冷笑。

真的是這樣嗎？

僅僅因為我是一個晦氣的庶女，遭所有人嫌棄的庶女，我就這樣過這樣的生活嗎？

她想起，往日的慕容熙。

雖說慕容熙是庶女，但是，身為嫡女的她，卻嫉妒這麽一個庶女。

嫉妒她得到了她慕容穎蘭傾盡一生也得不到的東西。

因此，她想方設法的加害慕容熙。

讓她失去腹中的孩子，讓她失去了最親的姐妹。

甚至，有幾次差點奪去了慕容熙的性命……

素月抽起嘴角。

現在，她竟也輪到她自己了。

多麽可笑！

那時候，她是嫡女，享盡了萬千寵愛，享盡了榮華富貴，享盡了萬人推崇。

她就以為，自己是高不可攀，高高在上。

所有的人，都可以拿捏在手中玩弄。

今日，她淪為了昔日她手中被玩弄的對象……

這樣的生活，就如地獄一般。

素月剛開始很慶幸僥幸重活一世。

不論是庶女還是什麽，只要活著便好。

然而，這樣如地獄一般，生不如死。

也要活著嗎？

到底為什麽！

為什麽她會被刺殺！為什麽她會成為素月！

明明，她的人生不應該如此！

若，那時她沒有鬼使神差的往那處走，那麽她就不會被刺殺，不會被刺客推入湖水中，那麽她就不會在五年後醒來成為素月，那麽……接下來的種種便不會發生！

她仍是高高在上的皇後，仍是楚國的國母！

素月在這一刻，悔恨萬千。

可是，那又如何？時光如過隙白馬，無法倒流。

那若再死一次呢？

還會重生嗎？

素月現在的腦海中，只有這麽一個念頭。

“真是惡心死了，快點來人給我拖下去！我要親自交給母親！”素歌擰著秀眉，寬大的衣袖捂著口鼻，似是素月骯臟不堪，臭氣熏天。

素月像是屍體一般，被隨從拽著胳膊拖走。

素歌這才將衣袖放下，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掃把星真掃興，壞了我的興致！”素歌帶著大隊人馬便要離開。

素眉英望著素月被拖走的方向。

“二姐姐……你說六妹……不會死掉吧……”素眉英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素歌停下腳步，回過頭，皺著眉，“五妹，你說什麽？”

精致的臉龐冷若冰霜。

“我……”

素蘭猛地拽著素眉英，“二姐姐，無事無事！五妹是說六妹若是死了，也是活該！”

“四妹五妹真是懂事呢！琉璃！”素歌傾城一笑，輕喚一聲。

“二小姐。”杏眼瓜子臉的奴婢俯身行禮。

“上次母親送我的一對紅瑪瑙手鏈送給四妹和五妹吧！”

素蘭拽著素眉英，福身，“謝謝二姐姐！”

素歌滿意的咯咯笑了起來，便帶著大隊人馬揚長而去。

直到看不到素歌。

素蘭和素眉英才起身。

“五妹，你糊塗了吧！怎麽敢在二姐面前說那些話！”素蘭擰著柳眉，松開滿臉不屑的素眉英。

“平常你對六妹都是冷嘲熱諷，怎麽突然這樣！”素蘭很是不滿，尤其是在二姐面前給素月說好話，那不是找死嗎！

素眉英擺了擺被素蘭拽皺的衣袖。

“你別忘了，”素眉英冷冷的掃了素蘭一眼。

“我和你都是庶女！”

“就算你我都是庶女，總比素月強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素蘭很是無奈。

素眉英冷笑，“四姐，你既然這樣，就不要在素月面前裝好人！還不如像我一樣，光明正大的討厭她！你這樣……”素眉英目不轉睛的盯著素蘭。

“真的很惡心！”素眉英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素蘭渾身一震，瞪了素眉英一眼。

“我是你的親姐姐！”

素眉英挑挑眉，“那又如何？”

素眉英再未多看素蘭一樣，一人揚長而去。

徒留素蘭一人站在涼心亭內。

——

“二……二小姐！現在不能進去！”候在門口的婢女看到垂死的素歌，先是面色一白。

沒想到二小姐竟將六小姐打成這般模樣！

素歌擰著眉，瞪著那個婢女，“下賤的婢女怎麽敢攔我！難道你也想變成她那樣嗎？”

婢女慌忙的跪在地上。

“二小姐，現在真的不能進去……現在……”婢女還未說完。

素歌便已推門而入。

“母親，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素歌興沖沖的沖進慶陽閣。

身後，緊跟著拖著素月的隨從。

大夫人面帶笑容，看到素歌身後半死不活的素月，笑容僵硬到微微發福的臉龐上。

拖拽著素月的隨從皆是一懼，驚慌失措的跪在地上。

素歌滿臉的欣喜，瞬間在精致的面頰上消失殆盡。

“父……父親……”

素武擰著刀眉，一雙深邃如幽幽深潭的眼眸上下打量著素歌身後的垂死的素月。

“二丫頭，這是你的六妹妹？”素武聲音低沈，卻是威嚴無比。

素歌面色煞白，“是……是六妹……”

大夫人的表情更是極其的難看。

素武面無表情，但是大夫人看的出來，現在他的心情很不好。

大夫人心裏很清楚，雖然李欣瑤那個賤人已經死了那麽多年了，而且他對那個賤骨頭的女兒不聞不問的，但是並不代表他並不在意這個死丫頭。

畢竟……那是那個賤骨頭留在素府最後的東西了。

可惡！

大夫人攥緊拳頭。

要不是秦安王多事，素月這個死丫頭早就死在了涼心湖！

要不是秦安王，那次刺殺也就成功了！

大夫人咬著嘴唇，都是秦安王這個賤蹄子！

“你這個做姐姐的，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的妹妹變成了這樣！”素武語氣絲毫沒有起伏。

大夫人抓著紅木椅子，咬著紅唇，看向膽戰心驚的素歌。

“那是因為……因為……”素歌垂著頭，絞著手指。

桃花眸小心翼翼的瞥向大夫人。

素歌這個傻丫頭，平日便最害怕素武！這樣下去……就要壞了！

“老爺……”大夫人蹙著眉，很是心疼的看著素歌。

“閉嘴！”素武冷冷的打斷大夫人。

大夫人也不敢再說什麽。

素歌更是嚇得不輕。

“我在問你，為什麽你的妹妹變成了這樣！”素武怒喝一聲。

素歌向後退了一步。

“六妹……她一介庶女……她竟然敢……敢頂撞我！我就……就是……教訓一下六妹……讓她……知道自己該在什麽位置……”

素歌始終不敢正視素武的眼睛。

本來想帶著半死不活的素月讓母親看看，可是竟然父親在這裏……

都怪門口那個賤婢，竟然不知道告知她一聲！

可惡，一定要殺了她！

素歌正在心裏盤算著如何殺掉那個可惡的賤婢。

“啪！”

素歌臉頰一熱，整個身體因為失去了重心而向後傾。

最後摔倒在地。

素歌呆楞的捂著自己發紅的一側臉頰。

目瞪口呆的看著站在眼前的大夫人。

“母親……”

“我怎麽教導出你這麽一個女兒！”

“身為嫡姐，你怎麽能因為此事而下這麽重的手！你素府嫡女的身份何在？你這樣和市井潑婦有何區別？”

“母親……我……”素歌還想說些什麽。

又是一巴掌落在另一邊臉頰。

素歌的腦袋嗡嗡直響。

“還敢狡辯！”大夫人微微喘著氣。

看到癱倒在地上一臉迷茫的素歌很是心疼，但是為了不讓素歌受更多的懲罰，只能如此。

大夫人跪在素武的眼前。

“老爺，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教導好女兒！”

素武冷哼一聲。

“確實是你的錯！”

素武冷冷的掃了一眼雙頰紅腫的素歌。

“素歌向來跋扈，我亦是睜只眼閉只眼，但是，她身為嫡姐，竟因為一點過錯差點打死庶妹！你這個母親，是如何教導的？”

“請老爺責罰。”大夫人的身體有些顫抖，她知道素武很生氣，但是沒想到，竟是這般的生氣。

“素歌在她的琉璃閣禁足三個月，讓她好好反思一下自己身為嫡姐到底應該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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