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看著黃銅鏡中的自己，五官毫不出色，模樣也不過是普通女子那般。

論起李欣瑤，無論是容貌歌喉，還是舞姿，無不一讓男人神魂顛倒。

無奈，這個女兒容貌好似普通人那般的稀松平常。

比起素雲熙和素歌，她們和她之間的差距，或許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素月出神的望著銅鏡中的自己。

“小姐，碧池出去了。”

果然又是卯時，素月冷笑一聲。

“你現在偷偷跟在她的後邊，看看她到底想要幹嘛！”素月雙眸冷冽，語氣冰冷。

小桃子低聲應下，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辰時

素月獨自一人前往慶陽閣請安。

太陽慵懶的懸掛在蒼穹之上。

雖然空氣有些凜冽，但是溫柔的光線讓素月的身子舒服了不少。

素月愜意的瞇著眼睛，擡頭望著好似顏料渲染一般的天空。

幾日的大雪，將灰蒙蒙的天空清洗的一塵不染，好似明鏡一般。

驀然，眼前的天空被眼前玉樹臨風的少年擋去。

“路滑，不認真走路，當心跌倒。”上官珩居高臨下的看著比自己矮兩頭的少女。

少女瞇著眼睛，一臉的愜意，讓他想起了兒時父王身邊的那只西域進貢的貓，也是這般瞇著眼睛。

慵懶的在溫暖的陽光下打盹。

一時之間，少女稚嫩的臉龐好似與記憶中的貓重疊在一起。

素月楞了片刻，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剛剛他又笑了。

雖然只是微微的牽起唇角，但是笑容明媚似是三月暖陽。

“上官表哥，今日好早啊！”素月看到如此傾國傾城的臉，恍然想起幾日前的上元節。

“今日得空，所以就來看看姑姑。”上官珩斂起笑容，一本正經。

素月微笑，“還是托表哥的幫忙，讓七妹妹好生訓我了一通！”若不是他的那一句話，素月也不至於被素雲熙鎖在秋月閣好幾日。

除了辰時必要的請安，那幾日，素月感覺自己就要在秋月閣發黴了。

“我只不過是適當關心一下。”上官珩略帶笑意的看著一臉憤慨的少女。

素月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何這個未曾有過幾次交集的表哥會想要適當關心一下她！

若真論起表親，上官珩應該是素歌和素雲熙的親表哥，和自己並未有半點的血親關系。

“不過，小丫頭，你難道不想知道那日刺殺你的人是何人嗎？”上官珩微微躬下腰，深邃的雙眸平視著素月。

“這個，自然想知道。”那日，現如今想來，仍然是心有餘悸。

上官珩直起腰，將手背過身，繞著素月走了幾步，頓下腳步。

“告訴你自然可以，不過……”

“不過什麽？”

“你要告訴我……你是誰？”上官珩瞇著眼睛似是要將單薄的素月看穿。

素月渾身一震，雙眸不自覺的瞪大，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似笑非笑的少年。

他是怎麽知道的，這根本不可能啊！

不過見面幾次，屈指可數，他是如何發覺的？

雖然，她確實不是原先的素月，而且通過她這些時日的了解，她和原來的素月，性格大相徑庭。

這麽想來，但凡是曾經接觸過的，必然會懷疑。

可是……她是遺忘癥啊！性情性格發生變化……應該不會有人來揣測的……

又或者，他真的發現了什麽？

素月餘光小心翼翼的試探著上官珩的神色，想要通過他的表情看穿他的內心。

然而，一切無濟於事，他的表情亦如平常的那般面無表情。

還是，他根本什麽也不知道？

以此來試探她的嗎？

素月一瞬間，想了許多許多。

“表哥說笑了吧！我是素月啊！還能是誰？”素月故作鎮定。

上官珩眼眸略有深意的看著素月。

素月的心臟劇烈的跳動，好似下一刻就要從嗓子裏跳出來一般。

終於，上官珩的視線從素月的身上移開，素月這才松了一口氣。

“是姑姑。”上官珩冷不丁的蹦出來這三個字，說罷，便再無多說什麽。

素月回過頭，不解的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

姑姑？

大夫人？

得到這個答案，素月並不奇怪，只是，他為何要幫她？

一切不得而知。

上官珩，果然不簡單。

也許，他真的如別人所說的那般是一個冷如冰塊的人，不谙世事的質子王爺。

而且，他成功了，騙了所有的人。

上元節那日，他說的話，或許有一天他真的能做到……

素月一瞬間似乎是看到了未來，看到了狼煙滾滾，看到了藍色的天空被血洗成鮮艷的紅色，味道了空氣中彌漫著的讓人作嘔的味道。

朝歌血流成河，昔日繁華人潮湧動的街道堆積這殘缺的屍體……

素月身體猛的一顫，“時辰不早了，要快些去請安。”

到了慶陽閣的院子內。

素月如同往日那般在院子裏，對著空氣請安。

“快看，這不是六妹妹嗎？”兩名衣著艷麗的少女結伴從慶陽閣出來。

年齡約莫著十四五。

素月面無表情的擡起眼眸，不卑不亢，“妹妹見過二位姐姐。”

二人正是四姐姐素蘭和五姐姐素眉英。

身著水綠色如意百褶裙的素眉英桃花眸滿含譏諷，“六妹妹大病初愈就來向大母親請安，還真是孝女啊！”

一旁的素蘭微微蹙眉，“五妹！別鬧！我們現在還在母親這裏！”

“我說的有什麽錯！”素眉英不屑的瞥了一眼一直在微笑的素月，便大步的走出了慶陽閣。

素蘭賠笑道：“六妹妹，還請不要放在心上，她一向口無遮攔。”

“謝四姐姐掛念，妹妹無礙。”素月對此並未放在心上。

素蘭這才追隨著素眉英，一前一後的離開了。

“母親，女兒告退了！”素月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便要回去了。

“等一下！”安嬤嬤掀起厚簾子。

“安嬤嬤有何事？”

安嬤嬤擰著柳眉，“大夫人有話問你！”說罷，滿臉的嫌惡。

素月不知所以，緊隨著安嬤嬤進了慶陽閣。

迎面撲來的暖氣，讓素月微微凍僵的身體有些緩和。

端坐在正位的大夫人，一席棗紅色的如意襖裙，端莊淑婉了幾分。

素月一絲不茍的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母親有何要問女兒的？”

大夫人冷哼一聲，“賤蹄子！還不給我如實招來！”

素月莫名其妙，“母親所說何事？女兒一無所知！”素月仰起頭，實在想不明白為何大夫人為何突然如此。

大夫人擰著眉，玉手捏著紫玉杯，“還敢狡辯！不孝女！安嬤嬤，給我掌嘴！”

安嬤嬤的臉上綻開一個奸猾的笑容，素月還未緩過神。

啪的一聲。

素月只覺得頭一蒙，臉頰滾燙，逐漸開始變得麻麻的，緊接著痛感蔓延了那已經紅腫的半邊臉頰。

“不過幾日，就和秦安王糾纏不清，不清不楚！到現今竟還敢狡辯？”大夫人的五官不自然的擰在一起，如厲鬼一般。

素月捂著紅腫的半邊臉頰，另一只手將自己的身子撐起。

“女兒和表哥清白可鑒，不知何來的糾纏不清！不清不楚！”素月振振有詞。

“哼！還嘴硬！如此不檢點，簡直就是給我素家丟臉！給我打！打到承認為止！”大夫人將紫玉杯狠狠的砸在桌案上。

素月咬著嘴唇，“女兒從未不檢點，不知何來的承認！”

“給我打！”大夫人火冒三丈。

安嬤嬤拽著素月枯瘦如柴的手臂，不容素月反抗，幾個巴掌就已經落在了素月的臉頰上。

登時，素月雙眼昏花，慶陽閣內的陳設好似都會動。

她腦袋裏面嗡嗡的亂成了一團。

好像無數只的蒼蠅在圍著素月了無天日的飛來飛去。

素月晃了晃腦袋，清醒了不少。

只覺得臉頰疼痛難忍。

“繼續給我打！”大夫人看到素月如此模樣，笑容愈發的燦爛。

素月模模糊糊的看到安嬤嬤滿是褶皺的臉上得逞的笑容，以及大巴掌。

“住手！”素月隱約中，好像是聽到了素雲熙的聲音。

安嬤嬤的手頓在了半空中，“七小姐……”

素雲熙看到癱倒在地上的素月，眼眶通紅，不可思議的看著正位上的母親，“娘親！你這是在幹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六姐姐！”

素雲熙狠狠的甩下安嬤嬤的手，半跪在地上，將半昏迷的素月扶了起來。

“六姐姐……是妹妹來晚了……”素雲熙雙手顫抖的撫摸著素月已經滲出血的臉頰。

擡起頭，惡狠狠的瞪著縮在一旁的安嬤嬤。

“若六姐姐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讓你不得好死！”

安嬤嬤嚇得面色蒼白。

“熙兒！不得放肆！你可是嫡女！”大夫人揚起聲調。

素雲熙抱著素月，“那又如何？我只知道，六姐姐對我好！你們誰也不許傷害她！”

“我……沒事……七妹妹……”素月微微牽起唇角，看到熱淚盈眶的少女，此刻，也是溫暖的。

“姐姐！”素雲熙哇的就哭了出來，哪裏還顧得上雙眸冰冷的大夫人。

素月咬著扇貝，撐起身體，“母親，但凡都要講究證據，若沒有證據，便是詆毀女兒的清譽！”素月一字一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