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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黃錦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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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此陷入僵局, 屋中沒有人說話。這事兒往小了裏說是家事, 父子都各有立場, 不涉及大是大非。往大了裏說是國事, 完顏康是趙王府世子, 於宋國、於蒙古都是敵國重要將領,可誰有資格出面說這話?

郭靖身份如完顏康一般尷尬,江南七怪和洪七公不願淌渾水,丘處機倒是上躥下跳想要做主,完顏康絕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完顏康冷笑一聲, 心想, 他不願殺人,試圖隱瞞真相, 是覺得真相無不可告人之處,這才有今日爭論。他也想著一見面就跪下、納頭便拜, 先把人糊弄過去,可終究意難平。從頭到尾,楊鐵心、完顏洪烈、包惜弱都各有錯處,但完顏康能昂首挺胸說一句,我問心無愧。

“到此為止吧。丘道長, 你安心在終南山修煉,別再亂入紅塵, 前車之鑒難道還不夠嗎?”完顏康平靜下來,冷笑威脅。“當年那可笑的賭約也就此作罷,我完顏康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誰手裏的賭具骰子。至於郭靖……蒙古虎視眈眈,如今有大金作為屏障,可蒙古、宋國終究有開戰的一天。你是漢人,又是蒙古金刀駙馬,日後處境不會比我好,你好自為之。洪前輩,您是江湖名宿,想必不會拿別人的家事做談資。”

“不行,我們兄弟在大漠吃苦受累十八年,這賭約必須分出勝負來。”柯鎮惡杵著鐵杖道。

完顏康根本不理他,大喝一聲,“來人,送客!”

眾人這才想起來,他們是在完顏康的別院。外面的士兵一擁而入,個個身披鎧甲,手持弓弩,這批人是黃錦借給他的,對付江湖人士,黃錦早有謀劃。

“楊康!你要弒父嗎?怪不得,怪不得你讓在你的別院,你想殺人滅口?”楊鐵心怒目圓睜,氣得直發抖。仇富是古往今來難以避免的惡習,用自傲掩飾自卑同樣是。不能接受由富貴到清貧的日子,不論什麽原因,總讓人詬病嫌貧愛富。

完顏康懶得和他多說,簡直是降低格調,真想殺人,就不會等到現在了。一會兒,士兵整齊踏步逼近,洪七公見多識廣,知道這些弓弩的厲害,攔著想要硬碰硬眾人,慢慢往後退。

朱聰本是市井小偷,自持手快眼明,不把這些普通士兵放在眼裏,想偷偷割斷弓弦震懾這些人。朱聰猛然發動偷襲,卻不想這些人武功不高,卻心明眼亮,訓練有素,直接把朱聰射成了篩子。

“二弟!”“二哥!”“二師父!”

江南七怪諸人和郭靖撲道朱聰屍身旁嚎啕大哭,柯鎮惡惡狠狠道:“楊康,你個賊子,膽敢傷我二弟!”

“怎麽,事實擺在眼前,還想顛倒黑白。弓、弩隊只讓你們離開,朱聰偷襲在先,還不許別人反抗了?你們江南七怪不是自稱狹義之士,這就是你們的俠義?”完顏康再次揮手,隊逼近。

“本王念及舊事,留他全屍,允你們安葬。不必謝恩,退下吧。”完顏康站在眾人之前,身上的威壓排山倒海而來。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面前的人不是任由他們指使的小輩,也不是闖蕩江湖的年輕人,而是王爺,是權貴,是他們不可招惹之人。

洪七公什麽都沒說,帶著丘處機、楊鐵心和郭靖退了出來,江南七怪難忍悲痛,可也不是不識時務之人,抱著朱聰的屍體,慢慢出了別院。

完顏康長嘆一聲,對領頭的抱拳道:“代我像黃兄弟問好,多謝他了。”

“一定為小王爺代到。”領頭同樣抱拳,有禮退下。

等他們走了,完顏康才讓等候在偏廳的心腹手下進來,道:“跟著他們,看能不能偷到一柄弓弩,註意,不可傷了人命。”完顏康想研究制造弓弩,若在戰場上添此利器,當真如虎添翼。

“是。只請示主上,若被發現,何如?”

完顏康長嘆一聲,“不要被發現。”言下之意是,若被發現了,就自盡吧,他現在決不能與黃錦翻臉。

“是!”心腹告退,他知道這件事該安排死士去了。

完顏康長嘆一聲,不是他算計黃錦,是這太過誘人。他是金國的小王爺,知道了身世之後,他更迫切追求權勢已保全自身,他不相信黃錦是單純的江湖人或者商人,江湖人不會豢養私兵,商人不會改進弓弩。如果大金國早晚與黃錦有一戰,此時就該做準備。可完顏康終究忌憚黃錦,黃錦不但私人武裝勢力強大,本人更是武功高強。前有傳藝之恩,後有武力震懾,完顏康終究不敢正大光明撕破臉。

回趙王府之後,完顏康就加強了府中防衛,只怕江南七怪和楊鐵心狗急跳墻。不出所料,他們果然夜闖王府。

楊鐵心打頭陣,剛從圍墻上跳下來,就被身著黑甲的士兵重重包圍,人人寂靜無聲的站著,只有身上的鎧甲反射著冷光。外面的江南七怪一扒墻頭,反攻城的器械就出手了,直接被打落。

楊鐵心就這麽和士兵冷冷對峙,須臾,領頭士兵出列,道:“我家主上知楊先生所為何來,請——”

領頭士兵在前面帶路,楊鐵心由士兵護衛押送著到了佛堂外面。

佛堂青燈如豆,包惜弱一身僧袍,入夜還在做晚客,日日祈福祝禱,不知在求什麽。

完顏康把事情交給下人去做,並未出面。等到楊鐵心走了,才招人來問,“如何?”

“楊先生拂袖而出,佛堂隱約傳來哭聲。”

“父王的院子呢。”

“只知亮著燈。”

“唉……”完顏康長嘆,裹上披風,大步往佛堂而去,不管包惜弱如何選擇,那都是他的母親啊。

完顏康推開吱呀作響的佛堂大門,包惜弱虛弱得軟到在地上,“母親……”

完顏康邁步過去,扶起她,再次低聲喚道:“母親……”

“我這一輩子,懵懵懂懂、隨遇而安,任由他們擺布,參神拜佛這麽多年,佛祖終究吝嗇點化我。”包惜弱靠在完顏康懷中,身子冰冷得像冰塊兒,顫抖著問道:“康兒,我想與你父王和離。”

完顏康沈默半響,遲疑開口道:“父王是趙王。”包惜弱的王妃身份經過皇家冊封,當時是完顏洪烈癡情的表現,如今也是約束包惜弱的條件。

“那分府別居呢?”包惜弱再問。

“可,我為母親安排。”

“好,好,我這輩子,總算還有不是假的,我的兒子不是假的,康兒,康兒……”包惜弱忍不住哭出聲來,眼淚很快打濕完顏康的衣襟。

完顏康以為此事就此落下帷幕,楊鐵心死心遁走,包惜弱分府別居,完顏洪烈雖心有不甘,可他還有兒子。完顏康依舊住在趙王府中,以趙王世子自稱,對他恭敬有加,半生忙碌,沒有完全失敗。完顏洪烈雖心有不甘,可終究顧忌著完顏康,不願強迫包惜弱。

“父王,府中今日收留了兩個江湖人,下面人說是您的意思?”完顏康問道。

“是啊,本王也知江湖人桀驁不馴,可難得武功高強,非普通士兵能抵擋,多招攬一些江湖人,日後也有好處。”

“父王,這些人武功不濟,在江湖中不過二三流角色,脾氣比武功還高,人品堪憂,難以托付大事。”完顏康勸道。

“本王又何嘗不知?”完顏洪烈嘆息,“可如今還有別的路嗎?你閑賦至今,我於朝中亦說不上話,如今不獨辟蹊徑從江湖人入手,又能如何?大金不是以前的大金了!”

玩楊康一驚,沒想打完顏洪烈居然有此敏銳眼光。

“怎麽,以為你父王在中都只會吃喝玩樂,郁郁不得志?”完顏洪烈挑眉笑道,從這個笑容中,依稀當年皇位有力競爭者的風采。

“父王是想借助江湖人的力量,力挽狂瀾嗎?”完顏康不確定問道。

“為父想了很久,蒙古不過昔日奴隸、臣屬,宋國一向疲軟懦弱,為何大金這些年卻節節敗退?陛下、臣工的過失先不說,重要的是大金沒有領兵的將領啊!這要出一代名將,兵法韜略必不可少,為父已經打聽清楚了,宋過武林中流傳著一本當年岳鵬舉留下的兵書——《武穆遺書》,只要找到這本兵書,大金反敗為勝,指日可待!”

完顏康聽得一個趔趄,開玩笑的吧?前面的分析雖然片面,但還言之有理。這麽有理有據、邏輯正確的推理過程,怎麽就得出了這樣一樣結論?

“父王,兵書有什麽用?若論熟讀兵書,趙括才是學富五車。當年岳鵬舉也沒能做到的事情,難道憑他留下的兵書就可以了嗎?”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大金要兵有兵,要糧有糧,只要有一良將,便可反敗為勝。不必再勸,為父心意已決,一定要找到《武穆遺書》!”完顏洪烈固執道,不知為何認定了《武穆遺書》是金國翻身的資本。

完顏康一時勸不下來,打定主意日後下水磨功夫,一定讓他打消主意。

與此同時,黃錦接到消息,楊鐵心的搭上江南奇怪的路子,往大漠而去。

“他想做什麽?”程羽風問道。

“你想想如今完顏康最大的敵人是誰?”

“蒙古?”程羽風不確定問道。

“既然完顏康不認他,他翻臉轉身對付親兒子的可能性太大,不要高估楊鐵心的人品,這種事他幹的出來。”黃錦冷哼,情報上說的很清楚。死了兄弟的江南七怪和妻兒不相認的楊鐵心沆瀣一氣,往大漠投奔鐵木真而去。

“我們要給完顏康示警嗎?”程羽風擔憂問道。

“為什麽要告訴他呢?”黃錦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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