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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諸葛安人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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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聽消息、見面、謀劃,諸葛安人都獨自完成,沒有驚動下屬。天下無不透風之墻,要塑造程化羽自尊自強的形象,從源頭就要註意影響,日後可是要成為鎮北軍當家主母的人,不能讓手下人小覷。諸葛安人自是不在乎天下人如何評說,可要從程這個姓氏上打開文人歸附的缺口,就必須慎重。

出完早操回來,諸葛安人叫來先鋒大將婁季,道:“你總勸我收攏北地士人的心,我想了想,娶妻實非我願,不過如今倒有個機會。”

“請大帥吩咐!”婁季好不容易看見希望,激動萬分。

“聽說程氏女和斐巨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咱們也該摻和一腳。程氏女有理有據,又是弱勢一方,幫幫她也好刷名聲。程家連出兩位大儒,聲名遠揚,門徒眾多,若是程氏女能代表洛派儒學站在我們這邊,可省不少功夫。”

“大帥說的是,不如娶……”

“咳咳,所以,程氏女若是做了女冠之類,可廣收門徒,或者開壇論文,也能匯聚北地文氣,加強教化。”諸葛安人趕緊註意話題道:“這事兒你我都不好出面,還是要女子出頭才好,就不知婁將軍舍不舍得遣尊夫人負重了。”

“大帥放心,拙荊定不辱使命。”婁季抱拳應下,只要對他們的事業有利,幹什麽他都願意。

“嗯,只聽流言,就知道程氏女胸有丘壑,尊夫人過去之後,也不必多做什麽,借她的身份,讓人不敢冒犯就是。”諸葛安人叮囑道。

“大帥放心!”婁季還是只有這四個字。回家把事情給老妻一說,婁夫人也是個俠肝義膽、嫉惡如仇的女子,道:“就是沒有大帥的命令,我也想幫幫程家姑娘呢。斐巨真不是個東西,偏偏還有那些文人為虎作倀,我明日就去探望程姑娘,給她撐腰。”

“嗯,女人家的事情你們看著辦吧。”婁季敷衍道。

“什麽叫女人家的事情,這可是大帥交待的,大帥目光長遠,哪回做事沒有深意,就你腦袋不會拐彎。”

“別戳,別戳,正在拐呢!”婁季拉下夫人施虐的手,嘆道:“你說大帥是不是看上這程氏女了?”

婁夫人噗嗤一聲笑出來,道:“你個棒槌哦,看上女人能是這樣的?大帥向來善待女子,之前有幸服侍他一回的女人,現在誰不是兒女成群,日子和順,大帥就是性子好!若真是看上了程氏女,大帥只需一個帖子,就能擺平,何必程氏女拋頭露面?看中一個女兒就會愛惜她的名聲。大帥看中的是程氏女的作用,能扒下偽君子的面皮罷了。我雖同情程家妹妹,也願為他奔走,可也得老實說一句,程家姑娘可配不上咱們大帥。”至於如何配不上,不過是再嫁之身,名聲太盛之類的。不怪婁夫人如此想,古往今來出名的女人有誰能做正妻的,西施、貂蟬都是妾,二喬出身命門也不是正妻。

婁夫人雷厲風行,說幹就幹,第二天就在賑濟所找到了程化羽。賑濟所的管事也是個有眼色的,隨著出名人物程化羽的到來,賑濟所的成績都反應出來了。還有文人專門為賑濟所,為他這種小人物寫文章,管事的現在就只差把程化羽供起來了。

兩人在廳堂落座,程化羽賠禮道:“條件簡陋,委屈夫人了。”

“程家妹子不用客氣,我這等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也虧妹子好脾氣不與我計較。我來瞧瞧你這位奇女子,真是給天下女人爭了口氣!”婁夫人拉著她的手讚道。

“不敢當夫人讚譽,唯本心而已。”

“好一個唯本心而已,書香門第出來的就是不一樣,比我們這等睜眼瞎強太多。”婁夫人讚了又讚,道:“我也不是來瞧虛熱鬧的,妹子占著道理,可世上多的是不講理的人,老姐姐我別的沒有,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還能說幾句話。再不濟還頂著朝廷誥命的名頭,誰要想傷妹子一根汗毛,也的先過了我這關,且瞧他們吃不吃得起沖撞朝廷誥命的罪名!”

程化羽這才起身行禮致謝:“多謝婁夫人,夫人高義,化羽銘感五內,若有難處,定請夫人援手。”

“起來,起來,別多禮,我來不就是為了這事兒嗎?”婁夫人爽快道:“我看這賑濟所條件簡陋,盡是孤寡婦幼不說,圍墻也不高,門房還半截埋黃土的老頭子。世人愚昧,別出個楞頭青委屈了妹子,不如跟我回婁家,咱們再從長計議。”

“多謝夫人好意,只是化羽不能去。不瞞夫人,事發至今一年有餘,願施以援手的仁人君子無數,化羽之所以這一直堅持留在賑濟所,就是為了做工自己養活自己。化羽見過平常人家夫妻與富貴人家夫妻,街上舉著搟面杖追打丈夫的婦人不計其數,高門大戶妻子與夫君說話都賠小心,私下也想過為什麽?遭逢大難,倒把往日糊塗的地方想清楚了,不就是因為寒門夫妻二人共同支撐家業,女子也做工賺錢,養家糊口,而高門大戶富貴源於夫主一人,依附之人,如何敢不奉承。如今化羽也試著做工糊口,且瞧瞧我離了那背信棄義之人,可否還有一條生路。化羽拙見,讓夫人見笑了。”程化羽笑容溫婉,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高明的言論。

婁夫人這才知道為什麽大帥讓她來給程化羽撐腰,“妹子有大才啊!不比那些男人遜色,我今兒就把話說白了,妹子有什麽計劃需要我搭把手的,只管說!”

“世人愚昧,遇到這種醜死,信奉家醜不外揚,化羽把事情捅了出去,不就遭人厭煩。明明是化羽該得一個公道,可只因祖父、父親早亡,無人為我說話,自己為自己出頭就顯得罪大惡極一般。化羽別無他求,只盼夫人幫腔幾句。若能為我擋一擋趁機作亂的小人,就更感謝了。”程化羽福身再拜。

“好妹子……”

“程姐姐,程姐姐……”兩人還沒說完,外面一個衣著樸素的小女孩兒就沖進來了,是這賑濟所裏收養的孤女。“程姐姐,不好了,外面來了一大幫人,全是男人,還有坐著轎子,騎著馬的貴人,說要見您,還說您哥哥也來了!”

程化羽婁夫人對視一眼,心中有數,沒想到剛達成共識,戰鬥的時間這麽快就到了。

程化羽和婁夫人相攜出門,婁夫人走在前面,門外一群人圍著,騎馬的站的遠些,搖扇子瞧熱鬧的讀書人站的近些,拱衛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那男人就是程化羽的親哥哥程楠,“妹妹,為兄來接你回去。”

不等程化羽答話,婁夫人站出來擋著她道:“遼兵破城,妹子上吊的時候,你們娘家人不來接;姓斐的背信棄義,羞辱妹子的時候,你們娘家人不來接;現在好了,我妹子好不容易活下來了,你來接了,還帶著烏泱泱一幫大男人助陣,不知道你來接人的,還是來搶人的。”

“這位夫人……”

“本夫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鎮北軍先鋒大將婁季之妻,朝廷三品誥命,怎麽?道理說不過我,就想硬闖了!”婁夫人挑眉道。

“夫人何出此言,晚生何曾有擅闖之舉……”

“行了,別廢話,先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麽早不來,為什麽帶著這麽多人來?你是見不得你妹妹好嗎?”婁夫人突突突掃射。

“夫人仗義,化羽銘記在心,只是化羽心有期盼,到底是親生兄妹,哥哥不會害我。”程化羽慢慢從婁夫人丫鬟的保護圈中走出來,問道:“哥哥,你今日來可是為我送來和離書的?”

“妹妹受苦了,這些事情咱們回去再說,畢竟是家事。”程楠硬著頭皮道。

程化羽卻搖頭,“哥哥不必哄騙我,我是一定要與那背信棄義之人和離的。我早就給母親、哥哥寫信,母親憐我,哥哥卻嫌棄我丟了程門的臉面,不肯為我辦理和離事宜。我今日隨哥哥歸家,不就是默認仍為那惡人之妻嗎?”

“此乃家事,妹妹何必……”程楠說道一半,腰被捅了捅,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不會打無準備之仗。程楠得了提醒,喚了口氣道:“我也知委屈了妹妹,已經去信給斐巨讓他出放妻書,妹妹放心。你一人在外,母親憂心,還是與我回去吧。”

“不行,不能是放妻書,必須是和離書。我自認成婚三載,服侍翁姑,守過老太爺的孝,從未過錯,決不能是休棄。若非世上沒有妻休夫,我早就出了一封放夫書了!”程化羽話音一諾,周圍響起嗡嗡聲,千百年來只有男人拒絕女人的,沒有女人休棄男人的,就算漢唐公主之尊,她們能養面首,可涉及到正式婚姻,依舊遵從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要離婚,也最多一個和離書。

“妹妹!”程楠忍不住高聲,斥責道:“妹妹也是養在祖父膝下,怎麽就不為他老人家清名考慮考慮,妹妹這麽做,至我程家聲名於何地?”

“那哥哥是要看著斐家逼死我嗎?”程化羽語帶哭腔。

“這和斐家有什麽關系,他負了你,自有我為你討回公道,何必你出頭!祖父的教誨你都望到哪兒去了,他老人家泉下有知,定不認你這個孫女兒!”程楠喝道,他早就分析過,程化羽的事情之所以能引起這麽大反應,不過是借著程家兩位名儒是身份,若是把程化羽的身份剝離開,感興趣的人就少了。

程化羽後退兩步,如遭雷擊不能承受,淚珠緩緩滾下。半響,程化羽深深作揖行禮,堅定道:“哥哥想平息事態,我不怪你,可說祖父不認我這個孫女,我卻不能默認,充耳不聞,丟了祖父的臉。按我洛學程門舊例,有分歧,辯一辯。真理不辯不明,就請諸公為我見證,到底是我丟了程門儒學的臉,還是哥哥你學藝不精!”

“好!好!”“我做見證!”“我也是見證!”

圍觀的人鼓噪起來,都是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

賑濟所外有一座高臺,原本是大量收攏流民孤寡時候排隊登記用的,現在變成臨時辯論臺,趕鴨子上架的程楠沒有任何人提醒幫助,孤零零跪坐在高臺左邊,程化羽荊釵布裙,素面朝天,跪坐在高臺右邊,看熱鬧的人在臺下圍著,聞訊趕來的人越來越多。

“事先聲明,此次辯論,不為親戚私事,乃為公理學問,楠師兄先請~”程化羽一句話把自己變成了祖父程頤的親傳弟子。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程楠沒有回頭的餘地,他不信不過養在祖父膝下逗趣的小姑娘,能比他鉆研三十年的功力更深。城南深吸一口氣,道:“祖父有言,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妹妹此時回頭,為兄既往不咎。”

臺下又是一片嗡嗡聲,《程頤文集》裏清楚的記載這這句話,這也是很多讀書人攻擊程化羽首先引用的。

“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此句確實是祖父所言。可師兄為何斷章取義,誘導他人。”程化羽聲音清脆高亢,一出口就把臺下的議論聲壓制住了。

“這句話為何而來?祖父精研學問,克己覆禮,當今風氣浮躁,朝廷尊文士,重文教,優待官吏、推尊文士、奉祿優厚、鼓勵享樂。然則天下浮華成風,綱常倫理失效,汴京文人以狎妓為榮,一身學問成了風月炫耀資本。貴婦人、好女子穿衣打扮漸漸向名妓靠攏,普通人家不再以妻女姊妹為養女、侍妾、歌姬為恥,天下笑貧不笑娼,道德敗壞。祖父深惡痛絕,才言,餓死事小,失節事大。何為失節?失去氣節也,本意指男子失去氣節,不憂慮國家大事,反而沈浸風月之中。祖父議過此節,師兄再問:男子氣節如此,則女子何如?祖父答:男女相通,同用。師兄又問:孀婦於理,似不可取,如何?祖父答:然!凡取,以配身也。若取失節者以配身,是己失節也。師兄又問:或有孤孀貧窮無托者,可再嫁否?祖父答曰:只是後世怕寒餓死,故有是說。然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

“聯系前後語境,不難得出,祖父說的是女子立身艱難,一旦寡居,貧困交加,如不改嫁就難以生存。而男子明知對方孀居卻去迎娶,以為脅迫,則是大大的失節。怎麽到了師兄口中,就變成了男人娶寡婦為妻,是失節;寡居女子改嫁,也是失節。先帝、當今都幾次下詔書,號召寡居女子改嫁,祖父忠君愛國,怎麽可能違背聖上詔令。更有甚者,連寡居失節都不說了,師兄直接把話套在我身上,說我家醜外揚,接祖父的名聲欲置我於死地。我也想問問師兄,你作為祖父孫兒,又蒙祖父教誨,程門洛學經義,你學在哪裏?祖父蒙難,文集註釋由你等編撰,你又為什麽這樣寫?我還想再問問哥哥,骨肉親情何曾顧念?妹妹薄命,一至於斯,修途困頓,達人所憐,哥哥為何不顧念分毫?”

“胡言亂語,祖父說這話時,你根本不在場,編出這等謊話,意欲何為?”程楠怒斥,他若有像父親、伯父一樣的才能,也不至於天下人不知他的姓名。程楠不過按部就班學習前人智慧,又不擅長辯論,氣憤至極,也只是實話實說。

程化羽搖頭嘆息,“師兄不必動怒,祖父的文集被修成這樣,他老人家泉下有知,又該是什麽場景。反正他都看不到了,還不是由活著的人說話。師兄怎麽想的,註釋的時候就是怎麽註釋的,你我同在一門受教,可學問不是你我二人私有。臺下還有眾多文人學士,師兄說我胡編亂造,那請師兄指出我的破綻,讓我心服口服。”

“對啊,辯論辯論,有辯才能論明白啊!”臺下讀書人開始起哄。此時風氣開放,魏夫人(曾布之妻)曾開文會,招待天下文人;才女曹希蘊所做詩詞略有挑逗意味,以未嫁之身,出家做道姑,每日交游文士學子,成為才女典範。讀書人並不鄙夷有才華的女子,當然風氣如此,也是程顥、程頤這樣的大儒、道學家想要倡導改正風氣的原因。

臺下文士起哄,程楠還沒有意識到這不是他們家的家事,而是在爭誰更精確理解程頤的意圖,誰才是這洛派儒學的代言人。

“荒唐,你膽大包天,把私信傳的天下皆知,陷斐家於不義,又孤身居住在外,連累程家一門女眷,現在還妄談祖父經義,當真是不把我這個哥哥放在眼裏……”

程楠的話一出,臺下站他一邊的人就開始捂臉,早就說過程楠不擅辯論,若不是他身份特殊,哪裏輪得到他!這不,一激動就口不擇言,跳進對方的語言陷阱,就是心裏這麽想,嘴上也絕對不能說啊!

果然,程化羽一聽就炸了,悲嚎道:“蒼天在上,天下焉有女子活路?斐巨背信棄義,貪生怕死,棄我於老宅,我本不想與他計較,《勸君書》寫得很清楚,若他懸崖勒馬,仍能破鏡重圓。可惜他叛國叛民,說好的南下投奔君王,轉眼卻在北邊做了縣令,又娶了契丹貴女,置我這原配嫡妻於何地?形同休棄,如今我不過求個公道,就被親身哥哥這般辱罵,天下可還有公理可言!斐巨是背叛家國君主,如今就算他回來,我又如何能委身這等小人!哥哥啊……程氏女受祖父、伯祖父教誨,難道連這點兒道理都不知道嗎?”

“誰說程氏女名聲壞了,若程家女子都向姑娘這樣深明大義,我明日就去提親!”臺下有文人聲援道。

“慢說程氏代嫁女,今日我便向程姑娘求親,由我為你向斐巨討回公道!”更有甚者,當場向程化羽求親。

程楠見事情不像預料中那樣,忍不住望著臺下的人,求他想個辦法。

看臺上臺下氣氛熱烈,成了程化羽一言堂,那些人也忍不住使出了戰略威懾武器——程老夫人。

程夫人滿頭銀絲,早在場邊轎子裏等著,這時被兩個斯文的年輕人扶到臺前。程化羽心中咯噔一聲,只顧著派人處理斐巨了,沒想到這些人這麽無恥。程老夫人自從程頤去世之後,守寡幽居,不理世事,不見外人,居然驚動了她?

在這片土地上,父母仿佛天生就是對的那個人。

“祖母……”程化羽匍匐在地,長跪不起,現在只能示弱了。

程老夫人甩開那兩個扶著她的年輕人,扶杖拄拐,慢吞吞走上高臺,面向臺下眾人道:“大伯、先夫、大嫂諸位先賢均以駕鶴西歸,程家只老幼婦孺、文弱書生,今日老身倚老賣老妄言幾句,請諸君評理。”

“聽老夫人的!”“謹遵老夫人吩咐!”臺下人轟然應諾。

“那就先把……那兩個人抓起來,扶我的那兩個!”老夫人大袖一揮,看熱鬧的年輕人就把剛剛扶著老夫人的兩個文人壓住了,不顧他們掙紮,避著視線直接卸了下巴,吃瓜群眾素質也太高了。

“諸位:兩位學子好心扶人,老身為何反要抓人呢?”程老夫人自問自答:“諸君不知,老身端坐家中,有人突然跑來求見,說十萬火急,涉及先夫、先大伯名譽,涉及我程家滿門清譽,還說我家人反目成愁,兄弟鬩墻……老身心急火燎被擡到這臺下,卻又被死死攔著,不讓老身在事態未曾惡化之前出面,等到我這孫子孫女話說盡了,才放我出轎。”

“這是誆騙老夫人出府啊!”“還軟禁不讓出面!”“可惡,可惡至極!”

“老身也想不明白為何,剛剛聽我孫子孫女一席辯論卻想明白了,這是契丹人的陰謀啊!諸君為我扒了這兩個人面禽獸的外衣,身上肯定有刺青,契丹人的刺青!”老夫人一聲令下,兩個被幫著的年輕人自然防抗不過,被熱心群眾扒了以上,手臂上赫然有圖騰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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