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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諸葛安人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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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麾下大將,卻非叛臣。”諸葛安人微笑,指了指戚少商懷中寶劍道:“證據就在這逆水寒之內。”

戚少商聞言大方把寶劍往前一遞,諸葛安人接過,輕撫劍身。李齡在抗遼第一線,得知傅宗書與遼國有勾結的消息之後,應當第一時間稟告與他。奈何他當時在京城,消息無法保密送達,只好把證據寫成絹布,封印在寶劍之中,走江湖的路子。李齡找了義薄雲天的戚少商卻連交待清楚的時間都沒有,就失蹤了。

諸葛安人拔劍出鞘,響起岑岑劍鳴聲,內力飛速運轉,閃著寒光的寶劍頓時碎成幾截。在高臺下等候的八大寨主和諸葛安人隨扈聽到劍鳴聲十分擔心,一股腦沖上來,卻見劍柄在諸葛安人手中,佩劍已經斷了,八大寨主心中憤怒,飛快站在戚少商面前護住他。諸葛安人的隨扈也不落人後,紛紛站在主帥面前,兩方成對峙之勢。

戚少商看見從佩劍中國掉落的絹布一時震驚,沒想到自己兄弟這麽大反應。在火盆亮光下,戚少商哈哈大笑,道:“諸位兄弟無需慌張,我們不是在比武。”

戚少商分開人群,彎腰撿起地上的油紙包,解開層層包裹的油紙,露出裏面的白色絹布。戚少商擡頭看了看諸葛安人,示意他這絹布怎麽辦。

“畢竟是你的佩劍,你先看吧。”諸葛安人大方道。

戚少商抖開絹布細細看了起來,看完之後又傳給諸葛安人。

對峙的兩方也明白過來,肯定是他們誤會了,紛紛放下手中兵刃,退了回來,好不尷尬。

諸葛安人收了絹布,抱拳道:“我在這兒還要待兩天,第三日從旗亭酒肆出發,到時候恭迎戚兄弟大駕。”

“敢不從命。”戚少商抱拳。

“那就不打攪了。”

“怎生如此匆忙,還請在連雲寨休息一晚,以補戚少商招待不周之過。”戚少商趕緊挽留,他以為諸葛安人生氣了。戚少商是打定主意要去鎮北軍中的,可連雲寨的八位寨主還要在這片土地上立足,少不得鎮北軍的扶照。

“些許小事,不必掛心。我還有要事在身,今日就不留了。”諸葛安人堅持,一行人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戚少商站在高臺之上,目送他們披星戴月遠去。

“大哥,這是怎麽回事兒?”二寨主勞穴光忍不住問道,其他人也是一頭霧水的模樣。

“此事說來話長,咱們帳中詳敘。”戚少商感慨得看著面前的兄弟,雖知早晚有分別的一天,但不知道這一天來得這麽快。該怎麽安撫兄弟們,戚少商也是一陣頭疼。

鎮北軍在這裏有眾多據點,逐個男人一行人在秘密據點中歇息。諸葛安人仔細看了看逆水寒劍中的絹布,上面寫的是傅宗書通敵賣國的證據,還有他的親筆書信、其他證人證詞之類東西,足以定他的罪。只是其中並未言及他一個新官上任的丞相,怎麽能有這麽隱秘的手段、這麽快速的手段飛快聯系上了遼國,是誰為他牽線搭橋?就算傅宗書與遼國合作,得到的好處也不比他現在作為右丞相的權力大,他這是為了什麽?付出與收獲不成正比,明眼人都知道背後必定還有黑手,只是這個黑手,不是諸葛安人能關心的。

諸葛安人沒有權利關心,哲宗卻不會放過。諸葛安人吩咐手下心腹,帶著他的親筆信和證據面見哲宗,相信哲宗會有合適的處置。想著此間再無宋徽宗此人,諸葛安人一陣暢快。

諸葛安人在據點中也未得休息,處理了積壓的公務、梳理此地據點情報,忙了一整天。

等到旭日東升之時,諸葛安人準時等在了旗亭酒肆的小樓之上,這裏曾經見證青衣書生和蓋世大俠的傾蓋如故,也經歷過赫赫戰將與野心家的隱蔽過招。

顧惜朝就在旗亭酒肆歇息,一夜輾轉反側,看到小樓上有了人影,他也飛速趕了過來。

“顧先生考慮得如何了?”諸葛安人笑問,伸手示意他坐下說話,此時簡陋的小桌上擺的不是炮打燈,而是一壺濃茶。

顧惜朝仔細觀察了諸葛安人的面色,只見他還是一副從容擔心胸有成竹的模樣。顧惜朝苦笑,他還有其他的選擇嗎?顧惜朝抱拳道:“敢不從命,拜見將軍。”

“哈哈哈!好,此次進京,我將為顧大人請封。”

“不是武將?”顧惜朝驚愕擡頭,他以為自己要棄文從武,畢竟諸葛安人是鎮北軍大帥啊!

“燕雲十六州有無數州郡缺少治理人才,顧大人上任之後不僅要治理百姓,還擔負著選拔人才,為國選士的重任啊,只盼著顧大人不拘一格,唯才是舉。”諸葛安人提點道。

“多謝將軍!”顧惜朝再次抱拳躬身,這次真的是口服心服。顧惜朝習武,手中小斧專破高手護身真氣,可他還是受到世俗的影響,總覺得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諸葛安人輕笑,沒關系,顧惜朝日後會明白的。

“鎮北軍中將士,皆喚我大帥。”諸葛安人笑著把對戚少商說過的話又對顧惜朝說了一遍。

“是,大帥。”顧惜朝立刻該了稱呼。

“今日與惜朝投契相交,還有一份見面禮要送。”諸葛安人微笑擊掌,自有隨扈奉上一個大盒子。諸葛安人把盒子推到顧惜朝面前,含笑看著他。

盒子中隱約彌漫著血腥氣,這種樣式的盒子,一般是軍中裝重要敵軍將領頭顱所用,上面有軍隊專屬的睚眥紋樣。

顧惜朝屏息打開,果然,裏面是兩顆被石灰腌制過的頭顱,是昨日還在他身邊耀武揚威的黃金鱗和呼韓兒。顧惜朝心中明了,這是諸葛安人對他的體貼,更是對他的敲打。把傅宗書派來協助他的人殺了,自然讓顧惜朝的立場再無變化的可能。

“多謝大帥為我除去這心腹之患。”顧惜朝抱拳。

“這兩人為虎作倀,禍害百姓,陷害為國征戰的將領,罪不容誅,本帥也是為國除害。前幾日,本帥已經找到了當朝丞相傅宗書勾結遼國的證據送呈陛下,想來不日定當有處置下達。”諸葛安人看著顧惜朝越來越白的臉色道:“我朝太祖有鐵令,不殺士大夫,法律有言,罪不及出嫁女,顧大人不必擔心。”

顧惜朝此時真的熄了所有心思,諸葛安人不僅知道他為傅宗書辦事,更知道他與傅晚晴的婚事。罷了,罷了,自己汲汲營營一生,不就是為了實現心中野心嗎?

顧惜朝認命了,日後諸葛安人還有種種手段,讓顧惜朝心悅臣服。

諸葛安人扶起顧惜朝,讓人收了盒子,還未來得及敘話,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黃沙中戚少商單人獨騎飛奔而來,身後濺起陣陣沙塵。

“大帥!戚少商來了!”戚少商幾個跨步上樓,抱拳道,“顧兄弟也在,咱們日後還是袍澤呢!”

豪爽的戚少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悶氛圍,諸葛安人笑道:“既是袍澤,還是同僚,顧大人可是文官。”諸葛安人慶幸,終於趕在戚少商到來之前,圓上了謊話。

“好,好!顧兄弟才華橫溢,自當輔政安民。唉,可惜了《七略》,顧兄弟武藝不俗,又精通兵法,不當將軍,太可惜了。”戚少商真誠道。

“放心,日後定有顧大人上戰場的時候,到時你們定能並肩作戰。”諸葛安人把“顧大人”三個字念得七拐八拐,好似調侃戲謔。

“不好,不好。”戚少商卻搖頭道:“戰場兇險,顧兄弟治理百姓就是,這些粗活還是戚某這般糙漢子來幹。”

“要試試我的小斧嗎?”顧惜朝磨牙,但凡有志氣的男人,誰都受不了被當成弱雞特意照顧。

“有精神就好!”戚少商拍了拍顧惜朝的肩膀,道:“我剛才看著顧兄弟神奇郁悶,不知發生了何事?”戚少商是豪爽,不是傻子。

“無妨,惜朝曾因身世之故受制於傅宗書,我解決了跟在他身後的走狗,惜朝只是一時氣悶。”

“解決了就好,日後天地廣闊,顧兄弟大有作為,必定讓那些就狗看人低的小人刮目相看。”戚少商豪爽大笑。

這就是戚少商與顧惜朝的不同,顧惜朝會細細思考諸葛安人一句話的幾個用意,反覆揣摩。戚少商看似簡單易騙,卻直覺敏銳,知道諸葛安人對他沒有惡意,便不在乎平日相處的小細節,大而化之。諸葛安人喜歡與戚少商這樣的人打交道。

三人在旗亭酒肆碰頭,諸葛安人從懷中摸出兩片鐵質令牌給兩人,道:“我還要南下汴京一趟,你們先去大同府報到,我隨後就來。”

目送此行最大的收獲遠走,諸葛安人又帶著隨扈一路南下,哲宗病重,他不想離開汴京太久。還在路上,諸葛安人就接到了朝中傳來消息,哲宗快刀斬亂麻,傅宗書下獄,判決已經下了,抄家流放嶺南。傅宗書上任丞相不過幾個月,又轟然倒塌,當真是“流螢丞相”。更可惜的是,傅宗書身後還有黑手,註定他無法到達嶺南,平困日子都沒得過。

哲宗怕諸葛安人委屈,不僅特意加了驃騎大將軍的散官虛銜,還擢升樞密使。為了樞密使這個職位,朝中又吵起來了。諸葛安人人還未到,名字已經在朝中大臣口中反覆提及,大宋從來沒有武將任樞密使的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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