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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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到底在哪裏來著?”顧七月不由挑起了眉毛,暗暗納悶,“為什麽沒有看到得獎者起立呢?”按道理,此時得獎者就已經站立起來,然後接受大家的祝賀了,但目前居然所有人都依舊安坐著。
“七月,七月!”顧七月身邊傳來了喊聲,她回頭一看,就看到了金美淑那滿臉的笑容,不斷擠眉弄眼,似乎有話對她說。顧七月瞪大了眼睛,似乎在詢問,“難道是前輩得獎了?”可不等顧七月靠過去傾聽,就聽到音響裏再次傳來了樸容夏那帶著暖暖笑意的聲音,“顧七月小姐!顧七月小姐,請上來接受獎項。”
顧七月?顧七月!
此時顧七月才反應過來,“是我拿獎了?”顧七月頓時瞪圓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金美淑,在向她求證,“難道是我聽錯了?”金美淑卻是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就站起來給了顧七月一個擁抱,“恭喜,恭喜,你拿獎了。”
然後金美淑松開了顧七月,雙手輕輕拍了拍顧七月的臉頰,揚聲說到,“這是你實力所得!快上臺領獎吧。”
可是此時顧七月依舊是一臉愕然,懵懵懂懂地站了起來,滿腦子就只有一個想法“這獎項不應該是我拿才對”,“燦爛的遺產”整個劇組都成為了歡樂的海洋,每一個人都走上來給顧七月大大的擁抱,真心實意地送上了祝福。
這不僅僅是顧七月的勝利,而且還是整個“燦爛的遺產”劇組的勝利。
作為一名新人雖然是二次出道的新人,顧七月書寫了屬於她的奇跡,雖然僅僅只是一個特別企劃劇女子優秀演技賞,但她卻是以新人的身份獲得的,在拿到了新星賞的同時,收獲了女子優秀演技賞,而且還是戰勝了韓智敏、成宥利等表現出色的競爭對手,以絕對實力成為了今晚最耀眼的新星。
也許,這是一個奇跡也許,這是一個神話也許,這是鱷魚眼淚也許,這只是的一時興起。但,驚訝之餘,卻沒有人會質疑這個獎項,只會感嘆的大膽和慧眼,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今晚,百無聊賴的演技大賞做出了最值得稱道的一個選擇!僅僅是這一個獎項,就足以讓超越兩個競爭對手,成為今年的最大贏家。
繼歌謠大戰之後,又在演技大賞之上迎來了一場難得的勝利。
顧七月只覺得自己仿佛在雲端行走一般,不敢置信地看著周圍為自己歡呼、為自己喝彩的人群,一臉茫然地走上了舞臺即使這是她今晚第四次走上了舞臺,但這種亢奮到無法遏制的情緒卻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踩著雲朵一深一淺地走到舞臺上,視線之內的所有一切都被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讓人誤以為這就是天堂,一直到從樸容夏手中接過獎杯,所有這一切還是不真實,因為實在太過美好,以至於讓人難以相信這是真實發生的。
顧七月走到了話筒面前,看著臺下所有站立起來的前輩們、後輩們,所有人都在用力鼓動著雙手,“燦爛的遺產”劇組所在區域甚至還在吹著口哨、大喊大叫地烘托氣氛,看起來甚至比顧七月自己還要更加開心,舞臺前那明亮的燈光幾乎刺痛了顧七月的眼睛。
毫無預警地,淚水就湧動了上來,此前已經上臺了三次,顧七月卻從來都沒有失態過,但此時她終於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滾燙的淚水讓視線變得模糊,所有光芒都糊做了一團,整個世界剎那間被湧動的光暈所包圍。
顧七月嘴角扯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但淚水卻根本無法停下來,不斷地往下滑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請問誰能給我一點手紙,因為鼻涕就快要流下來了。”顧七月一邊哭著一邊笑著,戲謔地說到。
現場嘉賓們楞了楞,隨即所有人都哄笑了起來,顧七月這得獎感言著實是太特殊,也太幽默了,讓人忍俊不禁。
樸容夏就站在一旁,還沒有離開,他連忙走了上前,遞了一條手絹給顧七月。顧七月連忙彎腰道謝,“謝謝,真的謝謝。”然後顧七月擦了擦臉上的狼狽,可淚水依舊無法停止,眼前整個世界都閃爍著繽紛燦爛的彩色光芒,“我估計是有史以來最醜的女演員了。”
顧七月眼淚汪汪地說著這句話,讓現場所有人都笑做了一團,看著現場的躁動和沸騰,顧七月的心情依舊沒有平覆,但過熱的大腦總算是稍微理清了一點思路。那種強烈的真實感撲面而來,她拿獎了,她以新人的姿態拿到了女子優秀演技賞,她的第二次人生正在綻放出萬丈光芒,舌尖上的苦澀、甜蜜、辛辣、酸澀、美好、幸福蜂擁而來,讓顧七月不知所措。
於是,顧七月幹脆就放任情緒肆虐,眼淚在暢快地流淌著,但嘴角的笑容卻綻放出比陽光還要美好的模樣。這是屬於她的夜晚,誰都無法搶走。
291 意外黑馬
眼前的光斑在淚水之中泛成一片光暈,或大或小的光點猶如一片片嬌艷的花瓣,圍繞著一張張圓桌構成一朵朵美麗的花朵,在現場彌漫的笑容之中傲然盛開,連成一片花海,美輪美奐。
顧七月深呼吸了兩次,大腦裏無數思緒在奔騰洶湧,那種創造奇跡登上高峰的沖擊感讓腎上腺素猶如國慶煙花一般,根本停不下來,“嗯……我想要感謝我的爸爸、媽媽,他們一直支持著我的夢想,十年以來,所有人都不願意相信我能夠取得成功,甚至還有人說過許多過分難聽的話,但爸爸、媽媽卻始終相信我,也始終堅持我,爸爸還為了我和別人產生過爭執,每次都和別人吵得面紅耳赤。今晚,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成功,但是……但是,爸爸,媽媽,我拿獎了。”
顧七月微微擡起了手裏的獎杯,淚水卻徹底決堤,嘩啦啦地往下流,那十年以來的委屈和難過,那十年以來的艱辛和痛苦,那十年以來的堅持和固執,在這一刻都徹底化作了淚水,完全崩潰。
顧七月自己都沒有預料到這樣的情況,整個晚上她都是如此淡定、如此享受,但此刻她卻像是一個劣質的布娃娃,淚水的開關根本無法關上。也許,不僅僅是十年
,還因為這是她的第二次人生,她贏得了重新書寫人生的第二次機會,而這一次她把握住了。所以,內心的那種湧動才如此洶湧,從2009年的二月十四日那天起,所有的壓力都在這一刻完全釋放出來。
現場的嘉賓們都忍不住感覺到鼻頭一酸,金美淑和潘孝貞更是低頭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十年,人的一生有多少個十年,此時此刻,人們可以清晰地從顧七月那燦爛的笑容和璀璨的淚珠之中感受到那十年的步履蹣跚和遍體鱗傷,那一份震撼和感動在心底緩緩流淌。
也許,有人會說這不過是一個特別企劃劇部門的女子優秀演技賞,不要說大賞了,就連女子最優秀演技賞都不是,何必感動成那樣呢?但事實上,站著說話不腰疼,沒有親身經歷過其中的苦痛,就沒有辦法體會到這一刻的心酸和喜悅。
此時此刻,坐在電視機前的顧簡書忍不住眼眶就泛紅了,剛才聽到樸容夏宣布得獎人時,顧簡書就好像一個七歲孩子一般,直接從椅子上跳躍了起來,高舉著雙手熱烈歡呼著,仿佛拿獎的人是他自己一般,只是瘋狂的尖叫著,“耶!耶耶耶!”
看到妻子江煙軒坐在一旁抹眼淚,顧簡書坐下來摟著妻子的肩膀,笑呵呵地說著,“小七拿獎了,這是好事,哭什麽哭。我們家小七一直都是最棒的,不是嗎?現在只不過是拿了一個小獎而已,以後所有人都要看到我們家小七的出色!”江煙軒被丈夫的話語逗得破涕為笑。
可此時,看著女兒在屏幕上幾乎是泣不成聲,顧簡書心頭的酸澀卻是洶湧而來。他始終都記得,有一次他到首爾出差,剛好有一點空閑時間,就到練習室去看女兒,想要給她一個驚喜。果然就在練習室裏看到了女兒。
當時女兒正在練舞,練得滿頭大汗,他只是守在旁邊,沒有上前去打擾,突然之間,女兒就跌倒了,完全倒在地上,根本起不來,這把他嚇了一跳,立刻沖了出去,把女兒送到了醫院,檢查之後才發現是拉上了韌帶,至少要休養三個月。那時候,女兒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從頭到尾都十分堅強樂觀,反而過來安慰他,仿佛受傷的根本不是她一般。
後來,得知她因為這一次受傷錯過了第二次出道的機會時,她一直假裝不在乎,表面上看起來沒事。可是後來,他卻看到了女兒就坐在醫院的樓梯上,委屈地咬著下唇,一個勁得掉眼淚,唇瓣都咬破了,卻楞是沒有哭出聲音來。
現在,看著站在舞臺上哭得稀裏嘩啦的女兒,顧簡書只覺得心都揪成了一團,眼眶裏剎那間就被淚水盛滿了,他連忙狼狽地站了起來,走到了一旁,掩飾著自己的脆弱。可是卻又忍不住轉頭看著屏幕裏的女兒,她穿著華麗的晚禮服,就好像是童話裏的公主一般,恍惚之間仿佛昨天她還在蹣跚學步、牙牙學語。
是的,他的小七拿獎了,他獨一無二的小七拿獎了。
站在舞臺上的顧七月心頭被淚水塞得滿滿的,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但卻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是斷斷續續地說到,“爸爸,媽媽,謝謝……謝謝。”
現場所有掌聲剎那間響了起來,金美淑更是站立起來,高高舉起了自己的雙手,真心實意地為這個小姑娘送上了掌聲。經歷過“燦爛的遺產”的拍攝,他們劇組成員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顧七月走到這一步到底花費了多少努力。
“還有,”顧七月再次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似乎因為自己的狼狽而覺得不好意思起來,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李秀滿老師,沒有你的賞識,也許我就連十年都堅持不了,早早就打包回家了……”現場再次響起了一片輕笑聲,“還有,謝謝李經紀人,謝謝你一直支持我,幫助我,我保證今晚吃夜宵的時候由你來點餐……”現場徹底哄笑了起來,“最後,允浩,希澈,泰妍,孝淵……謝謝你們一直在我身邊陪伴。謝謝。”
說完,顧七月就往後退了一步,表示得獎感言說完了,現場的掌聲再次響了起來,可是不等掌聲完全響起來,顧七月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再次往前走了半步,對著話筒說到,“還有,樸容夏前輩,謝謝你的手帕,還有,對不起,把你的手帕弄臟了。”
“哈哈哈哈!”全場所有人都大爆笑起來,再一次,大家不由自主都站立了起來,用掌聲為顧七月送上了祝福,同時也是感謝她剛才真心實意的得獎感言。站在後面的樸容夏更是露出了滿臉笑容,朝顧七月豎起了大拇指。
在樸容夏的陪伴之下,顧七月回到了後臺,滿臉的狼狽讓雨果有些無所適從。畢竟她還是女人,即使性格再灑脫,如此狼狽的模樣還是羞於見人,在同僚們善意的笑聲和祝賀聲之中,顧七月不得不先去衛生間打理一下自己,否則今晚都不要再出來見人了。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顧七月終於緩緩從雲霄頂端降落了下來,那種亢奮的刺激感依舊沒有消失,可是真實感卻猶如潮水一般湧入了身體裏。她真的做到了,以新人的姿態取得了女子優秀演技賞,如此巨大的肯定撲面而來,為她的2009年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點同時,也開啟了一個全新的2010年,顧七月知道,這個獎項不僅是褒獎,同時也是激勵,激勵著她在接下來更加努力。
可是,沒有等顧七月完全平覆下來,李夕夏就沖進了衛生間,“七月姐,沒有時間了。”顧七月混亂的大腦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只是詫異地看著李夕夏,滿頭問號,“我們還要趕去電視臺,你的表演還有四十五分鐘就要開始了。”
顧七月立刻張大了嘴巴,因為今晚實在是太過美好了,以至於顧七月根本忘記了今晚還有歌謠大祝祭這件事!而她的演出就在零點倒計時之前,演出結束之後,主持人就登臺開始準備倒計時。所以,這也意味著,她沒有時間再蹉跎了。
此時顧七月才反應過來,為什麽她剛才從舞臺下來時沒有看到李然,估計李然已經去停車場開車了。於是,顧七月也來不及收拾了,臉上的狼狽只能是等車上再整理了,然後她和李夕夏就快步朝外跑去。
“請讓讓,請讓讓。”李夕夏一路高喊著,和顧七月往前快跑著,可是她的體力怎麽可能比得上顧七月,很快就落到了後面,顧七月不得不回頭來拉住她的手,然後再次一起狂奔,這一回輪到顧七月高喊,“抱歉,抱歉!”
兩個人就好像是風火輪一般,一路風風火火地快速前進。
到了演播廳的後門,果然,李然已經停好車子在那裏等著了,車門也已經打開了。顧七月把李夕夏先推上了車,然後自己也緊跟著上車,拉好車門就揚聲喊道,“出發!”李然隨即就熟練地開始踩下油門。
顧七月和李夕夏卻是來不及喘息,兩個人打開車子裏的燈,就開始翻找化妝包了。
顧七月先到後面去,更換晚禮服雖然不用走紅地毯了,但是表演舞臺的服裝肯定是不一樣的。等顧七月換好衣服之後,李夕夏也準備好了,拿著化妝包就走了過來,可是看到顧七月臉上那已經逐漸幹涸的淚痕,慌忙之中楞了楞,然後撲哧一下就笑了起來,“抱歉,七月姐,我忘記了,我先去那濕紙巾。”
顧七月拿起化妝鏡照了照自己的模樣,不由撇了撇嘴,一臉淡然地說到,“其實這樣蠻像熊貓的,看起來也不錯。換一個風格也挺好的。”
李夕夏一頭黑線,李然也一頭黑線。
292 當晚趕場
從登村洞趕到汝矣島,其實直線距離不過十五分鐘車程而已,但是今晚這一段車程卻顯得格外困難。因為市政廳廣場聚集著成千上萬等待跨年的人群,每一年南大門的敲鐘儀式更是可以聚集十萬人一起迎接新年的到來。
這也使得整個城市中心區域的交通都徹底癱瘓,二十四小時的地鐵和臨時加班的公車將會確保跨年之後的瘋狂人潮能夠及時疏散。但對於開車一族來說,這一切就顯得十分困難了。
顧七月在卸妝之前,看了看正前方那長長的車陣,粗粗估量至少有一百多碼,甚至就連紅綠燈都看不到就已經被困在車陣之中一動不動了,不由連連咋舌,“這也太誇張了吧,估計今晚演出要趕不到了。”
李然卻顯得十分淡定,“你還是趕快準備吧,三十分鐘肯定趕得到,你換衣服時間夠嗎?”
晚禮服的換穿是十分麻煩的,顧七月在前天晚上腰部被大頭針紮出血之後,雖然沒有大礙,只是皮肉傷而已,但現在換衣服時還是要註意,往往穿一件晚禮服需要五分鐘,脫一件晚禮服卻需要十五分鐘。再加上穿上衣服之後的細節調整,時間的確十分緊迫。
“呼,我盡量,避免衣衫不整地出現在跨年舞臺上。”顧七月還有時間開玩笑,讓李夕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李夕夏走到了前面,拉起了簾子,開始幫助顧七月做準備。
李然卻是重新把視線投向了正前方,車陣開始緩緩移動著。在這裏困了約莫十五分鐘,然後才得以來到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之前。而此時,電視臺的登村洞攝影棚就在他們身後不到三百碼的地方。
紅燈變成綠燈之後,李然立刻踩下油門,卻是轉換了方向,朝著北方開進。如果顧七月註意的話,就知道他們開錯方向了,因為汝矣島其實是在西邊的,往北面只會越來越遠但李然卻絲毫沒有任何的動搖,一路往北。
但神奇的是,一路往北之後,堵車的情況卻越來越稀少,到後面甚至是一路暢通。因為整個首爾是以中區為中心,市政廳、南大門等都在中區,現在中區部分是人潮最洶湧的地方,汝矣島在首爾的東邊,而登村洞還要再東邊一些。如果往西邊走,只會越來越擁擠,特別是此時趕去南大門等敲鐘的人,更是洶湧非常因為在南大門數條街之外就已經交通管制,只能徒步行走,所以外圍的車輛會更加擁擠。
現在,李然往北開之後,反而是一路暢通。隨即,李然再往西邊掉頭,順著西南方向疾走。
“嘩啦”,窗簾被拉了開來,李夕夏揚聲詢問到,“李然哥,還有多遠?”她此時手裏拿著化妝包,準備幫顧七月補妝。
“五分鐘。”李然簡單地說到,然後交代到,“現在不用補妝,把粉餅和吸油紙帶上,等進入待機室之後再打理,那裏專業人士速度很快的。夕夏,你一會就先坐在車上,確保車子不會被拖走,等我把七月送上舞臺之後,再回來,你再帶著第二套衣服和其他東西進去待機室。”
李夕夏也沒有再提問,點了點頭就開始收拾東西。
顧七月想了想,李然剛才簡單的話語就可以聽得出來,一會她需要狂奔。所以,她彎腰就把高跟鞋脫了下來,然後看了看正在忙碌的李夕夏,自己從後面拿了運動鞋過來換好。等顧七月把高跟鞋和簡易版化妝包打包好,李然的聲音就傳過來了,“進入停車場了。”
隨即,顧七月就做好了沖刺的準備,李然把車停穩,她就立刻站了起來,打開車門,識別了一下方向,就看到李然已經繞過車頭跑了過來,“直走!”顧七月立刻就跟在李然身後拔足狂奔起來。
於是,汝矣島攝影棚的停車場就出現了十分驚人的一幕,一個穿著白色紡紗短裙的女人,穿著一雙破舊的匡威帆布鞋,雙手提著那層層疊疊的蕾絲裙擺,拔足狂奔。寒冬的狂風肆虐地在汝矣島上空盤旋周轉,將那松散飄逸的裙擺完全吹拂起來,成為夜色之中一抹輕風,浩浩蕩蕩地搖曳而過,就好像是六月萬裏無雲的藍天上留下一條懶散的飛機雲,輕吟起阿蒂爾蘭波的詩篇,在金色的陽光之下肆意狂奔。
只可惜,這一幕註定沒有人可以看到了。
李然快步跑到了門口,擔心地回頭一看唯恐他跑得太快,顧七月跟不上可隨機就看到顧七月僅僅只是落後了幾步而已,快步跟上。李然有些訝異地看著顧七月那飄逸的裙擺,但卻來不及多想,推開大門就進入了後臺。
兩個人的腳步還沒有來得及走出去幾步,迎面就走來一個滿臉焦急的工作人員,她對著話筒裏煩躁地抱怨到“……我知道,我知道……啊!顧七月小姐!”她擡起頭就看到了那宛若精靈誤入凡塵的顧七月,有些狼狽,但卻依舊難以掩飾嘴角的爽朗和明媚,她立刻對著脖子上的對講機說到,“顧七月抵達,就位,立刻就位!”
然後,她興高采烈地說到,“很好,我們快點到待機室去,快點,快點,已經三分鐘倒數了。”然後擁著顧七月就快步朝待機室小跑了過去。
進入待機室,一群工作人員都歡呼起來,可是李然卻揚聲一喊,“先整理發型,然後吸油,補粉底,準備上臺!”這本來是現場劇務的工作,但她因為太過緊張,根本忘記了,現在李然接過了工作,她也連忙喊到,“大家都聽到了,快點忙碌起來,已經馬上要兩分鐘倒數了。”
顧七月也來不及坐下,直接站立在原地,有人上來把她散亂的頭發再次整理好,有人上來為她擦汗補妝,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聽到又有人過來催了,然後她就聽到李然的聲音,“高跟鞋不要忘記了。”她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這一忙碌,大腦一片空白,她根本就忘記了還有高跟鞋這回事。
“高跟鞋在哪裏,哪裏?”另外一個人立刻走了過來。
顧七月連忙把手裏的袋子遞了過去,隨即就感覺到有人開始幫她解鞋帶,還不等開始穿高跟鞋,發型和妝容就已經修補好了。顧七月立刻低頭說到,“我自己穿。”接過高跟鞋,就快步穿了起來,同時李然就把話筒遞了過來。
顧七月接過話筒,在一群人的擁簇之下走向了舞臺。
待機室走向舞臺的距離從來沒有如此遠過,仿佛一輩子都走不到似的,耳邊就聽到導播不斷催促的聲音從嘈雜的對講機裏傳過來,那種緊繃的氣息撲面而來。此時顧七月的精神卻有些漂移,她覺得這一切實在是太有喜感了。
就在剛才,她還在演技大賞的舞臺上痛哭流涕,迎來了她第二次出道以來最美妙的一個夜晚但她根本來不及細細品味,也來不及好好享受,更來不及給父母打電話,就一路狂奔趕到了電視臺。這種慌亂和緊迫讓所有一切都變得不真實,仿佛只是一個夢境一般只有在夢裏才會如此癲狂。
“七月小姐,準備登臺!”耳邊傳來一個尖銳的呼喊聲,將顧七月剎那間從雲端拉了回來,她也來不及理清思路,握了握手裏的話筒,對著身邊的人點了點頭,“我準備好了。”
可就在他們把她推上樓梯時,卻發現有人拉住了她右手的手臂,有些冰涼的指尖,但卻可以感受到那修長手指的力道,回頭一看,卻只看到了一團陰影,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深呼吸,放平心態!”是李然。
顧七月朝李然點了點頭,隨即李然就松開了手。顧七月快步走上了舞臺,站在一片黑暗之中,耳邊已經可以聽到導演在“十,九,八……”倒計時的聲音,顧七月不由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那種躁動從四面八方蜂擁過來,空氣就仿佛開始沸騰起來,她告訴自己,“這裏不是頒獎典禮,而是表演舞臺不是頒獎典禮,而是表演舞臺。”
短短的喘息時間轉瞬即逝,顧七月甚至還沒有完全調整好呼吸,那充滿黑人觸感的鼓點就響了起來,然後舞臺兩側就各有四名伴舞踩著節奏朝中間走了過去。
睜開眼睛,顧七月開始用身體敲打著節奏,讓自己融入音樂之中,那種黑人嘻哈的感覺一點一點匯入血液之中,“誒啦,誒啦,在我的雨傘之下……”顧七月拿起話筒開始演唱起來,然後眼前的大門就徐徐打開,顧七月踩著穩健的貓步一步一步走下樓梯,僅僅只有鼓點的伴奏之下,幾乎差不多是清唱,但顧七月那充滿力量和感覺的聲線卻將黑人靈魂唱腔發揮到了極致,剎那間將熱情點燃,全場所有人都開始歡呼尖叫起來。
這赫然是前年橫掃全球的著名單曲,“br”,來自黑人女歌手蕾哈娜。雖然人們預料到今晚顧七月會再次帶來驚喜,但顯然只需要一闋旋律、一句歌詞、一次律動,對顧七月來說,就已經足夠。
293 跨年鐘聲
雖然整個趕場幾乎沒有浪費一分一秒,仿佛上一秒還在的舞臺上,下一秒就出現在的舞臺上了,甚至就連喘息的餘地都沒有但顧七月的表演依舊無可挑剔,感受一下整個演播廳現場的狂熱,就知道了。
“啊啊啊!”現場的尖叫聲鋪天蓋地,即使表演結束了之後,那瘋狂的吶喊聲依舊停不下來,以至於主持人們走上舞臺,準備進行倒計時串聯時,嘗試了兩次都根本無法開口,等現場終於冷靜了下來之後,主持人一句“看來大家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進入2010年了”,引得全場都哄笑了起來。
難以想象,這僅僅是顧七月第一次登上年末舞臺,但顧七月的號召力已經足以和頂尖偶像相提並論了。現在,顧七月需要的只是一個契機,讓她的人氣真正爆發出來。這一次的迷你專輯,會成為這個契機嗎?
離開了舞臺之後,顧七月終於有時間休息調整一番,只來得及喝兩口水調整一下,顧七月就讓李夕夏把手機給她,她對著李夕夏眨了眨眼,“我去給情人打一個電話。”然後留著一臉錯愕的李夕夏站在原地,自己拿著手機走到外面開闊的休息區去了。
撥通了最熟悉的那個電話號碼,僅僅只是響了兩聲,電話就被接起來了,“小七啊,你剛才不是還在電視上嗎?怎麽就結束了?”那聲音雖然是在提問題,有些意外,但話語裏卻充滿了無數驚喜,根本不等顧七月開口,“你媽要和你說話,你先和你媽說。”剛才接起電話的,就是顧簡書了。
顧七月一句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就聽到了江煙軒的聲音傳了過來,“小七啊,你剛才的表演真的很精彩!真的太棒了!你爸爸剛才就像瘋子一樣,到隔壁鄰居家裏去,讓別人也轉臺過去看電視臺,人家本來看電視臺好好的,你爸爸就向人家炫耀說,表演就是要看你的才精彩。”
“本來就是!我家閨女說第二,誰敢說第一!”顧簡書憤憤不平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顧七月嘴角的笑容大大地綻放了開來,“你最好看住爸,不然他出去外面和那些偶像歌手的粉絲們吵起來,我們家就要遭殃了。”
顧七月的話讓江煙軒得意地笑了起來,把話筒拿了開來,“聽到沒有,你女兒讓你安分一點,不要丟人了。”顧簡書沒有回話,就是坐在旁邊瞎哼哼,江煙軒這才心滿意足,對著電話重新說到,“你身體怎麽樣?我那天給小李打電話,他說你練習的時候受了一點傷,不過沒大礙,是不是真的沒事?”
小李……顧七月只覺得額頭一片黑線,如果是李夕夏那就算了,但她知道,這個“小李”指的是李然。“媽,我沒事,你剛才不是看了我的演出嘛,一切都很好的。倒是你,又到冬天最冷的時候了,你自己註意一點。”
“我這裏沒事……”江煙軒說話才說了一半,就又聽到顧簡書在旁邊嘟囔,她無奈地說到,“反正你自己註意身體!新年快樂啊!你爸爸要和你說話,又嫌棄我啰嗦了。”然後她就把手機遞給了丈夫,緊接著顧簡書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小七啊,今天吃晚飯了沒有?我聽他們說,你參加這些什麽活動,晚上都不吃飯的……”
“爸,你剛才還說媽啰嗦呢。”顧七月哭笑不得地說到,剛才還理直氣壯的顧簡書頓時就氣短了,“我不是囑咐你照顧好自己嘛,今年雖然是第一年,但不要那麽拼,反正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聽到父親那溫暖的話語,顧七月又覺得眼眶有些泛紅了起來,“爸,怎麽樣,我今天晚上厲害吧?我可是拿了四個獎哦!”在父親面前,顧七月也翹起了驕傲的小尾巴,得意洋洋地賣弄著。
“哈哈哈哈,”顧簡書哈哈大笑起來,“那當然,我們家小七最厲害了,那些人和你比起來,我看都不怎麽樣。明年就輪到你拿最後大獎了,那是肯定的。”
一直到此時此刻,顧七月才能夠感覺到那種腳踏實地的滋味,不是因為手裏拿著獎杯,而是因為父親的聲音,那種真實感讓她相信,今晚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即使這一切美好得像是一個夢境,但卻是真真實實地發生了的。如果,這一切只是一個夢,從今年二月十四日開始做的夢,那麽她第一次如此懇切地希望,這個夢境不要醒過來。
她的夢想已經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還有第二步、第三步,生活會一點一點好起來的。
雖然顧七月也有些得意,但被父親如此一說,臉頰也不由微微泛紅起來,“爸,謝謝你……”顧七月再一次鄭重其事地說到,不是在舞臺上,而是只屬於他們父女之間的真心話。在過去十年時間裏,她真的經歷了太多太多,而顧簡書的一路陪伴才是她堅持下去的真正動力。特別是想起上一輩子,父親最後居然得了肝硬化……顧七月的聲音就忍不住有些哽咽,還好她有了第二次機會,不僅僅是彌補上一輩子的遺憾,更多應該是重新開始這一段人生,“還有,我愛你。”
顧簡書聽到女兒這窩心的聲音,眼眶也不由有些濕潤。這十年的艱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喉嚨就好像堵了一團棉花一般,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他只能是含糊地應了一聲“嗯”,接下來就只能是狼狽地偏過頭,擦拭著眼眶裏的水霧。
“十,九,八……”不遠處市政廳廣場上空傳來了整齊劃一的倒計時聲音,顧七月擡起頭,看著滿天的星鬥,對著話筒說到,“爸,新年倒計時咯,快看窗外,正在放煙花呢!”
顧簡書連忙收拾情緒,走到窗戶旁邊看了看,卻發現窗外什麽都沒有,他這才意識到,女兒是在首爾,他現在在大田。不過,顧簡書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走到了電視機前,和妻子並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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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月!”顧七月身邊傳來了喊聲,她回頭一看,就看到了金美淑那滿臉的笑容,不斷擠眉弄眼,似乎有話對她說。顧七月瞪大了眼睛,似乎在詢問,“難道是前輩得獎了?”可不等顧七月靠過去傾聽,就聽到音響裏再次傳來了樸容夏那帶著暖暖笑意的聲音,“顧七月小姐!顧七月小姐,請上來接受獎項。”
顧七月?顧七月!
此時顧七月才反應過來,“是我拿獎了?”顧七月頓時瞪圓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金美淑,在向她求證,“難道是我聽錯了?”金美淑卻是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就站起來給了顧七月一個擁抱,“恭喜,恭喜,你拿獎了。”
然後金美淑松開了顧七月,雙手輕輕拍了拍顧七月的臉頰,揚聲說到,“這是你實力所得!快上臺領獎吧。”
可是此時顧七月依舊是一臉愕然,懵懵懂懂地站了起來,滿腦子就只有一個想法“這獎項不應該是我拿才對”,“燦爛的遺產”整個劇組都成為了歡樂的海洋,每一個人都走上來給顧七月大大的擁抱,真心實意地送上了祝福。
這不僅僅是顧七月的勝利,而且還是整個“燦爛的遺產”劇組的勝利。
作為一名新人雖然是二次出道的新人,顧七月書寫了屬於她的奇跡,雖然僅僅只是一個特別企劃劇女子優秀演技賞,但她卻是以新人的身份獲得的,在拿到了新星賞的同時,收獲了女子優秀演技賞,而且還是戰勝了韓智敏、成宥利等表現出色的競爭對手,以絕對實力成為了今晚最耀眼的新星。
也許,這是一個奇跡也許,這是一個神話也許,這是鱷魚眼淚也許,這只是的一時興起。但,驚訝之餘,卻沒有人會質疑這個獎項,只會感嘆的大膽和慧眼,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今晚,百無聊賴的演技大賞做出了最值得稱道的一個選擇!僅僅是這一個獎項,就足以讓超越兩個競爭對手,成為今年的最大贏家。
繼歌謠大戰之後,又在演技大賞之上迎來了一場難得的勝利。
顧七月只覺得自己仿佛在雲端行走一般,不敢置信地看著周圍為自己歡呼、為自己喝彩的人群,一臉茫然地走上了舞臺即使這是她今晚第四次走上了舞臺,但這種亢奮到無法遏制的情緒卻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踩著雲朵一深一淺地走到舞臺上,視線之內的所有一切都被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讓人誤以為這就是天堂,一直到從樸容夏手中接過獎杯,所有這一切還是不真實,因為實在太過美好,以至於讓人難以相信這是真實發生的。
顧七月走到了話筒面前,看著臺下所有站立起來的前輩們、後輩們,所有人都在用力鼓動著雙手,“燦爛的遺產”劇組所在區域甚至還在吹著口哨、大喊大叫地烘托氣氛,看起來甚至比顧七月自己還要更加開心,舞臺前那明亮的燈光幾乎刺痛了顧七月的眼睛。
毫無預警地,淚水就湧動了上來,此前已經上臺了三次,顧七月卻從來都沒有失態過,但此時她終於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滾燙的淚水讓視線變得模糊,所有光芒都糊做了一團,整個世界剎那間被湧動的光暈所包圍。
顧七月嘴角扯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但淚水卻根本無法停下來,不斷地往下滑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請問誰能給我一點手紙,因為鼻涕就快要流下來了。”顧七月一邊哭著一邊笑著,戲謔地說到。
現場嘉賓們楞了楞,隨即所有人都哄笑了起來,顧七月這得獎感言著實是太特殊,也太幽默了,讓人忍俊不禁。
樸容夏就站在一旁,還沒有離開,他連忙走了上前,遞了一條手絹給顧七月。顧七月連忙彎腰道謝,“謝謝,真的謝謝。”然後顧七月擦了擦臉上的狼狽,可淚水依舊無法停止,眼前整個世界都閃爍著繽紛燦爛的彩色光芒,“我估計是有史以來最醜的女演員了。”
顧七月眼淚汪汪地說著這句話,讓現場所有人都笑做了一團,看著現場的躁動和沸騰,顧七月的心情依舊沒有平覆,但過熱的大腦總算是稍微理清了一點思路。那種強烈的真實感撲面而來,她拿獎了,她以新人的姿態拿到了女子優秀演技賞,她的第二次人生正在綻放出萬丈光芒,舌尖上的苦澀、甜蜜、辛辣、酸澀、美好、幸福蜂擁而來,讓顧七月不知所措。
於是,顧七月幹脆就放任情緒肆虐,眼淚在暢快地流淌著,但嘴角的笑容卻綻放出比陽光還要美好的模樣。這是屬於她的夜晚,誰都無法搶走。
291 意外黑馬
眼前的光斑在淚水之中泛成一片光暈,或大或小的光點猶如一片片嬌艷的花瓣,圍繞著一張張圓桌構成一朵朵美麗的花朵,在現場彌漫的笑容之中傲然盛開,連成一片花海,美輪美奐。
顧七月深呼吸了兩次,大腦裏無數思緒在奔騰洶湧,那種創造奇跡登上高峰的沖擊感讓腎上腺素猶如國慶煙花一般,根本停不下來,“嗯……我想要感謝我的爸爸、媽媽,他們一直支持著我的夢想,十年以來,所有人都不願意相信我能夠取得成功,甚至還有人說過許多過分難聽的話,但爸爸、媽媽卻始終相信我,也始終堅持我,爸爸還為了我和別人產生過爭執,每次都和別人吵得面紅耳赤。今晚,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成功,但是……但是,爸爸,媽媽,我拿獎了。”
顧七月微微擡起了手裏的獎杯,淚水卻徹底決堤,嘩啦啦地往下流,那十年以來的委屈和難過,那十年以來的艱辛和痛苦,那十年以來的堅持和固執,在這一刻都徹底化作了淚水,完全崩潰。
顧七月自己都沒有預料到這樣的情況,整個晚上她都是如此淡定、如此享受,但此刻她卻像是一個劣質的布娃娃,淚水的開關根本無法關上。也許,不僅僅是十年
,還因為這是她的第二次人生,她贏得了重新書寫人生的第二次機會,而這一次她把握住了。所以,內心的那種湧動才如此洶湧,從2009年的二月十四日那天起,所有的壓力都在這一刻完全釋放出來。
現場的嘉賓們都忍不住感覺到鼻頭一酸,金美淑和潘孝貞更是低頭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十年,人的一生有多少個十年,此時此刻,人們可以清晰地從顧七月那燦爛的笑容和璀璨的淚珠之中感受到那十年的步履蹣跚和遍體鱗傷,那一份震撼和感動在心底緩緩流淌。
也許,有人會說這不過是一個特別企劃劇部門的女子優秀演技賞,不要說大賞了,就連女子最優秀演技賞都不是,何必感動成那樣呢?但事實上,站著說話不腰疼,沒有親身經歷過其中的苦痛,就沒有辦法體會到這一刻的心酸和喜悅。
此時此刻,坐在電視機前的顧簡書忍不住眼眶就泛紅了,剛才聽到樸容夏宣布得獎人時,顧簡書就好像一個七歲孩子一般,直接從椅子上跳躍了起來,高舉著雙手熱烈歡呼著,仿佛拿獎的人是他自己一般,只是瘋狂的尖叫著,“耶!耶耶耶!”
看到妻子江煙軒坐在一旁抹眼淚,顧簡書坐下來摟著妻子的肩膀,笑呵呵地說著,“小七拿獎了,這是好事,哭什麽哭。我們家小七一直都是最棒的,不是嗎?現在只不過是拿了一個小獎而已,以後所有人都要看到我們家小七的出色!”江煙軒被丈夫的話語逗得破涕為笑。
可此時,看著女兒在屏幕上幾乎是泣不成聲,顧簡書心頭的酸澀卻是洶湧而來。他始終都記得,有一次他到首爾出差,剛好有一點空閑時間,就到練習室去看女兒,想要給她一個驚喜。果然就在練習室裏看到了女兒。
當時女兒正在練舞,練得滿頭大汗,他只是守在旁邊,沒有上前去打擾,突然之間,女兒就跌倒了,完全倒在地上,根本起不來,這把他嚇了一跳,立刻沖了出去,把女兒送到了醫院,檢查之後才發現是拉上了韌帶,至少要休養三個月。那時候,女兒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從頭到尾都十分堅強樂觀,反而過來安慰他,仿佛受傷的根本不是她一般。
後來,得知她因為這一次受傷錯過了第二次出道的機會時,她一直假裝不在乎,表面上看起來沒事。可是後來,他卻看到了女兒就坐在醫院的樓梯上,委屈地咬著下唇,一個勁得掉眼淚,唇瓣都咬破了,卻楞是沒有哭出聲音來。
現在,看著站在舞臺上哭得稀裏嘩啦的女兒,顧簡書只覺得心都揪成了一團,眼眶裏剎那間就被淚水盛滿了,他連忙狼狽地站了起來,走到了一旁,掩飾著自己的脆弱。可是卻又忍不住轉頭看著屏幕裏的女兒,她穿著華麗的晚禮服,就好像是童話裏的公主一般,恍惚之間仿佛昨天她還在蹣跚學步、牙牙學語。
是的,他的小七拿獎了,他獨一無二的小七拿獎了。
站在舞臺上的顧七月心頭被淚水塞得滿滿的,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但卻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是斷斷續續地說到,“爸爸,媽媽,謝謝……謝謝。”
現場所有掌聲剎那間響了起來,金美淑更是站立起來,高高舉起了自己的雙手,真心實意地為這個小姑娘送上了掌聲。經歷過“燦爛的遺產”的拍攝,他們劇組成員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顧七月走到這一步到底花費了多少努力。
“還有,”顧七月再次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似乎因為自己的狼狽而覺得不好意思起來,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李秀滿老師,沒有你的賞識,也許我就連十年都堅持不了,早早就打包回家了……”現場再次響起了一片輕笑聲,“還有,謝謝李經紀人,謝謝你一直支持我,幫助我,我保證今晚吃夜宵的時候由你來點餐……”現場徹底哄笑了起來,“最後,允浩,希澈,泰妍,孝淵……謝謝你們一直在我身邊陪伴。謝謝。”
說完,顧七月就往後退了一步,表示得獎感言說完了,現場的掌聲再次響了起來,可是不等掌聲完全響起來,顧七月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再次往前走了半步,對著話筒說到,“還有,樸容夏前輩,謝謝你的手帕,還有,對不起,把你的手帕弄臟了。”
“哈哈哈哈!”全場所有人都大爆笑起來,再一次,大家不由自主都站立了起來,用掌聲為顧七月送上了祝福,同時也是感謝她剛才真心實意的得獎感言。站在後面的樸容夏更是露出了滿臉笑容,朝顧七月豎起了大拇指。
在樸容夏的陪伴之下,顧七月回到了後臺,滿臉的狼狽讓雨果有些無所適從。畢竟她還是女人,即使性格再灑脫,如此狼狽的模樣還是羞於見人,在同僚們善意的笑聲和祝賀聲之中,顧七月不得不先去衛生間打理一下自己,否則今晚都不要再出來見人了。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顧七月終於緩緩從雲霄頂端降落了下來,那種亢奮的刺激感依舊沒有消失,可是真實感卻猶如潮水一般湧入了身體裏。她真的做到了,以新人的姿態取得了女子優秀演技賞,如此巨大的肯定撲面而來,為她的2009年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點同時,也開啟了一個全新的2010年,顧七月知道,這個獎項不僅是褒獎,同時也是激勵,激勵著她在接下來更加努力。
可是,沒有等顧七月完全平覆下來,李夕夏就沖進了衛生間,“七月姐,沒有時間了。”顧七月混亂的大腦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只是詫異地看著李夕夏,滿頭問號,“我們還要趕去電視臺,你的表演還有四十五分鐘就要開始了。”
顧七月立刻張大了嘴巴,因為今晚實在是太過美好了,以至於顧七月根本忘記了今晚還有歌謠大祝祭這件事!而她的演出就在零點倒計時之前,演出結束之後,主持人就登臺開始準備倒計時。所以,這也意味著,她沒有時間再蹉跎了。
此時顧七月才反應過來,為什麽她剛才從舞臺下來時沒有看到李然,估計李然已經去停車場開車了。於是,顧七月也來不及收拾了,臉上的狼狽只能是等車上再整理了,然後她和李夕夏就快步朝外跑去。
“請讓讓,請讓讓。”李夕夏一路高喊著,和顧七月往前快跑著,可是她的體力怎麽可能比得上顧七月,很快就落到了後面,顧七月不得不回頭來拉住她的手,然後再次一起狂奔,這一回輪到顧七月高喊,“抱歉,抱歉!”
兩個人就好像是風火輪一般,一路風風火火地快速前進。
到了演播廳的後門,果然,李然已經停好車子在那裏等著了,車門也已經打開了。顧七月把李夕夏先推上了車,然後自己也緊跟著上車,拉好車門就揚聲喊道,“出發!”李然隨即就熟練地開始踩下油門。
顧七月和李夕夏卻是來不及喘息,兩個人打開車子裏的燈,就開始翻找化妝包了。
顧七月先到後面去,更換晚禮服雖然不用走紅地毯了,但是表演舞臺的服裝肯定是不一樣的。等顧七月換好衣服之後,李夕夏也準備好了,拿著化妝包就走了過來,可是看到顧七月臉上那已經逐漸幹涸的淚痕,慌忙之中楞了楞,然後撲哧一下就笑了起來,“抱歉,七月姐,我忘記了,我先去那濕紙巾。”
顧七月拿起化妝鏡照了照自己的模樣,不由撇了撇嘴,一臉淡然地說到,“其實這樣蠻像熊貓的,看起來也不錯。換一個風格也挺好的。”
李夕夏一頭黑線,李然也一頭黑線。
292 當晚趕場
從登村洞趕到汝矣島,其實直線距離不過十五分鐘車程而已,但是今晚這一段車程卻顯得格外困難。因為市政廳廣場聚集著成千上萬等待跨年的人群,每一年南大門的敲鐘儀式更是可以聚集十萬人一起迎接新年的到來。
這也使得整個城市中心區域的交通都徹底癱瘓,二十四小時的地鐵和臨時加班的公車將會確保跨年之後的瘋狂人潮能夠及時疏散。但對於開車一族來說,這一切就顯得十分困難了。
顧七月在卸妝之前,看了看正前方那長長的車陣,粗粗估量至少有一百多碼,甚至就連紅綠燈都看不到就已經被困在車陣之中一動不動了,不由連連咋舌,“這也太誇張了吧,估計今晚演出要趕不到了。”
李然卻顯得十分淡定,“你還是趕快準備吧,三十分鐘肯定趕得到,你換衣服時間夠嗎?”
晚禮服的換穿是十分麻煩的,顧七月在前天晚上腰部被大頭針紮出血之後,雖然沒有大礙,只是皮肉傷而已,但現在換衣服時還是要註意,往往穿一件晚禮服需要五分鐘,脫一件晚禮服卻需要十五分鐘。再加上穿上衣服之後的細節調整,時間的確十分緊迫。
“呼,我盡量,避免衣衫不整地出現在跨年舞臺上。”顧七月還有時間開玩笑,讓李夕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李夕夏走到了前面,拉起了簾子,開始幫助顧七月做準備。
李然卻是重新把視線投向了正前方,車陣開始緩緩移動著。在這裏困了約莫十五分鐘,然後才得以來到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之前。而此時,電視臺的登村洞攝影棚就在他們身後不到三百碼的地方。
紅燈變成綠燈之後,李然立刻踩下油門,卻是轉換了方向,朝著北方開進。如果顧七月註意的話,就知道他們開錯方向了,因為汝矣島其實是在西邊的,往北面只會越來越遠但李然卻絲毫沒有任何的動搖,一路往北。
但神奇的是,一路往北之後,堵車的情況卻越來越稀少,到後面甚至是一路暢通。因為整個首爾是以中區為中心,市政廳、南大門等都在中區,現在中區部分是人潮最洶湧的地方,汝矣島在首爾的東邊,而登村洞還要再東邊一些。如果往西邊走,只會越來越擁擠,特別是此時趕去南大門等敲鐘的人,更是洶湧非常因為在南大門數條街之外就已經交通管制,只能徒步行走,所以外圍的車輛會更加擁擠。
現在,李然往北開之後,反而是一路暢通。隨即,李然再往西邊掉頭,順著西南方向疾走。
“嘩啦”,窗簾被拉了開來,李夕夏揚聲詢問到,“李然哥,還有多遠?”她此時手裏拿著化妝包,準備幫顧七月補妝。
“五分鐘。”李然簡單地說到,然後交代到,“現在不用補妝,把粉餅和吸油紙帶上,等進入待機室之後再打理,那裏專業人士速度很快的。夕夏,你一會就先坐在車上,確保車子不會被拖走,等我把七月送上舞臺之後,再回來,你再帶著第二套衣服和其他東西進去待機室。”
李夕夏也沒有再提問,點了點頭就開始收拾東西。
顧七月想了想,李然剛才簡單的話語就可以聽得出來,一會她需要狂奔。所以,她彎腰就把高跟鞋脫了下來,然後看了看正在忙碌的李夕夏,自己從後面拿了運動鞋過來換好。等顧七月把高跟鞋和簡易版化妝包打包好,李然的聲音就傳過來了,“進入停車場了。”
隨即,顧七月就做好了沖刺的準備,李然把車停穩,她就立刻站了起來,打開車門,識別了一下方向,就看到李然已經繞過車頭跑了過來,“直走!”顧七月立刻就跟在李然身後拔足狂奔起來。
於是,汝矣島攝影棚的停車場就出現了十分驚人的一幕,一個穿著白色紡紗短裙的女人,穿著一雙破舊的匡威帆布鞋,雙手提著那層層疊疊的蕾絲裙擺,拔足狂奔。寒冬的狂風肆虐地在汝矣島上空盤旋周轉,將那松散飄逸的裙擺完全吹拂起來,成為夜色之中一抹輕風,浩浩蕩蕩地搖曳而過,就好像是六月萬裏無雲的藍天上留下一條懶散的飛機雲,輕吟起阿蒂爾蘭波的詩篇,在金色的陽光之下肆意狂奔。
只可惜,這一幕註定沒有人可以看到了。
李然快步跑到了門口,擔心地回頭一看唯恐他跑得太快,顧七月跟不上可隨機就看到顧七月僅僅只是落後了幾步而已,快步跟上。李然有些訝異地看著顧七月那飄逸的裙擺,但卻來不及多想,推開大門就進入了後臺。
兩個人的腳步還沒有來得及走出去幾步,迎面就走來一個滿臉焦急的工作人員,她對著話筒裏煩躁地抱怨到“……我知道,我知道……啊!顧七月小姐!”她擡起頭就看到了那宛若精靈誤入凡塵的顧七月,有些狼狽,但卻依舊難以掩飾嘴角的爽朗和明媚,她立刻對著脖子上的對講機說到,“顧七月抵達,就位,立刻就位!”
然後,她興高采烈地說到,“很好,我們快點到待機室去,快點,快點,已經三分鐘倒數了。”然後擁著顧七月就快步朝待機室小跑了過去。
進入待機室,一群工作人員都歡呼起來,可是李然卻揚聲一喊,“先整理發型,然後吸油,補粉底,準備上臺!”這本來是現場劇務的工作,但她因為太過緊張,根本忘記了,現在李然接過了工作,她也連忙喊到,“大家都聽到了,快點忙碌起來,已經馬上要兩分鐘倒數了。”
顧七月也來不及坐下,直接站立在原地,有人上來把她散亂的頭發再次整理好,有人上來為她擦汗補妝,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聽到又有人過來催了,然後她就聽到李然的聲音,“高跟鞋不要忘記了。”她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這一忙碌,大腦一片空白,她根本就忘記了還有高跟鞋這回事。
“高跟鞋在哪裏,哪裏?”另外一個人立刻走了過來。
顧七月連忙把手裏的袋子遞了過去,隨即就感覺到有人開始幫她解鞋帶,還不等開始穿高跟鞋,發型和妝容就已經修補好了。顧七月立刻低頭說到,“我自己穿。”接過高跟鞋,就快步穿了起來,同時李然就把話筒遞了過來。
顧七月接過話筒,在一群人的擁簇之下走向了舞臺。
待機室走向舞臺的距離從來沒有如此遠過,仿佛一輩子都走不到似的,耳邊就聽到導播不斷催促的聲音從嘈雜的對講機裏傳過來,那種緊繃的氣息撲面而來。此時顧七月的精神卻有些漂移,她覺得這一切實在是太有喜感了。
就在剛才,她還在演技大賞的舞臺上痛哭流涕,迎來了她第二次出道以來最美妙的一個夜晚但她根本來不及細細品味,也來不及好好享受,更來不及給父母打電話,就一路狂奔趕到了電視臺。這種慌亂和緊迫讓所有一切都變得不真實,仿佛只是一個夢境一般只有在夢裏才會如此癲狂。
“七月小姐,準備登臺!”耳邊傳來一個尖銳的呼喊聲,將顧七月剎那間從雲端拉了回來,她也來不及理清思路,握了握手裏的話筒,對著身邊的人點了點頭,“我準備好了。”
可就在他們把她推上樓梯時,卻發現有人拉住了她右手的手臂,有些冰涼的指尖,但卻可以感受到那修長手指的力道,回頭一看,卻只看到了一團陰影,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深呼吸,放平心態!”是李然。
顧七月朝李然點了點頭,隨即李然就松開了手。顧七月快步走上了舞臺,站在一片黑暗之中,耳邊已經可以聽到導演在“十,九,八……”倒計時的聲音,顧七月不由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那種躁動從四面八方蜂擁過來,空氣就仿佛開始沸騰起來,她告訴自己,“這裏不是頒獎典禮,而是表演舞臺不是頒獎典禮,而是表演舞臺。”
短短的喘息時間轉瞬即逝,顧七月甚至還沒有完全調整好呼吸,那充滿黑人觸感的鼓點就響了起來,然後舞臺兩側就各有四名伴舞踩著節奏朝中間走了過去。
睜開眼睛,顧七月開始用身體敲打著節奏,讓自己融入音樂之中,那種黑人嘻哈的感覺一點一點匯入血液之中,“誒啦,誒啦,在我的雨傘之下……”顧七月拿起話筒開始演唱起來,然後眼前的大門就徐徐打開,顧七月踩著穩健的貓步一步一步走下樓梯,僅僅只有鼓點的伴奏之下,幾乎差不多是清唱,但顧七月那充滿力量和感覺的聲線卻將黑人靈魂唱腔發揮到了極致,剎那間將熱情點燃,全場所有人都開始歡呼尖叫起來。
這赫然是前年橫掃全球的著名單曲,“br”,來自黑人女歌手蕾哈娜。雖然人們預料到今晚顧七月會再次帶來驚喜,但顯然只需要一闋旋律、一句歌詞、一次律動,對顧七月來說,就已經足夠。
293 跨年鐘聲
雖然整個趕場幾乎沒有浪費一分一秒,仿佛上一秒還在的舞臺上,下一秒就出現在的舞臺上了,甚至就連喘息的餘地都沒有但顧七月的表演依舊無可挑剔,感受一下整個演播廳現場的狂熱,就知道了。
“啊啊啊!”現場的尖叫聲鋪天蓋地,即使表演結束了之後,那瘋狂的吶喊聲依舊停不下來,以至於主持人們走上舞臺,準備進行倒計時串聯時,嘗試了兩次都根本無法開口,等現場終於冷靜了下來之後,主持人一句“看來大家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進入2010年了”,引得全場都哄笑了起來。
難以想象,這僅僅是顧七月第一次登上年末舞臺,但顧七月的號召力已經足以和頂尖偶像相提並論了。現在,顧七月需要的只是一個契機,讓她的人氣真正爆發出來。這一次的迷你專輯,會成為這個契機嗎?
離開了舞臺之後,顧七月終於有時間休息調整一番,只來得及喝兩口水調整一下,顧七月就讓李夕夏把手機給她,她對著李夕夏眨了眨眼,“我去給情人打一個電話。”然後留著一臉錯愕的李夕夏站在原地,自己拿著手機走到外面開闊的休息區去了。
撥通了最熟悉的那個電話號碼,僅僅只是響了兩聲,電話就被接起來了,“小七啊,你剛才不是還在電視上嗎?怎麽就結束了?”那聲音雖然是在提問題,有些意外,但話語裏卻充滿了無數驚喜,根本不等顧七月開口,“你媽要和你說話,你先和你媽說。”剛才接起電話的,就是顧簡書了。
顧七月一句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就聽到了江煙軒的聲音傳了過來,“小七啊,你剛才的表演真的很精彩!真的太棒了!你爸爸剛才就像瘋子一樣,到隔壁鄰居家裏去,讓別人也轉臺過去看電視臺,人家本來看電視臺好好的,你爸爸就向人家炫耀說,表演就是要看你的才精彩。”
“本來就是!我家閨女說第二,誰敢說第一!”顧簡書憤憤不平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顧七月嘴角的笑容大大地綻放了開來,“你最好看住爸,不然他出去外面和那些偶像歌手的粉絲們吵起來,我們家就要遭殃了。”
顧七月的話讓江煙軒得意地笑了起來,把話筒拿了開來,“聽到沒有,你女兒讓你安分一點,不要丟人了。”顧簡書沒有回話,就是坐在旁邊瞎哼哼,江煙軒這才心滿意足,對著電話重新說到,“你身體怎麽樣?我那天給小李打電話,他說你練習的時候受了一點傷,不過沒大礙,是不是真的沒事?”
小李……顧七月只覺得額頭一片黑線,如果是李夕夏那就算了,但她知道,這個“小李”指的是李然。“媽,我沒事,你剛才不是看了我的演出嘛,一切都很好的。倒是你,又到冬天最冷的時候了,你自己註意一點。”
“我這裏沒事……”江煙軒說話才說了一半,就又聽到顧簡書在旁邊嘟囔,她無奈地說到,“反正你自己註意身體!新年快樂啊!你爸爸要和你說話,又嫌棄我啰嗦了。”然後她就把手機遞給了丈夫,緊接著顧簡書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小七啊,今天吃晚飯了沒有?我聽他們說,你參加這些什麽活動,晚上都不吃飯的……”
“爸,你剛才還說媽啰嗦呢。”顧七月哭笑不得地說到,剛才還理直氣壯的顧簡書頓時就氣短了,“我不是囑咐你照顧好自己嘛,今年雖然是第一年,但不要那麽拼,反正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聽到父親那溫暖的話語,顧七月又覺得眼眶有些泛紅了起來,“爸,怎麽樣,我今天晚上厲害吧?我可是拿了四個獎哦!”在父親面前,顧七月也翹起了驕傲的小尾巴,得意洋洋地賣弄著。
“哈哈哈哈,”顧簡書哈哈大笑起來,“那當然,我們家小七最厲害了,那些人和你比起來,我看都不怎麽樣。明年就輪到你拿最後大獎了,那是肯定的。”
一直到此時此刻,顧七月才能夠感覺到那種腳踏實地的滋味,不是因為手裏拿著獎杯,而是因為父親的聲音,那種真實感讓她相信,今晚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即使這一切美好得像是一個夢境,但卻是真真實實地發生了的。如果,這一切只是一個夢,從今年二月十四日開始做的夢,那麽她第一次如此懇切地希望,這個夢境不要醒過來。
她的夢想已經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還有第二步、第三步,生活會一點一點好起來的。
雖然顧七月也有些得意,但被父親如此一說,臉頰也不由微微泛紅起來,“爸,謝謝你……”顧七月再一次鄭重其事地說到,不是在舞臺上,而是只屬於他們父女之間的真心話。在過去十年時間裏,她真的經歷了太多太多,而顧簡書的一路陪伴才是她堅持下去的真正動力。特別是想起上一輩子,父親最後居然得了肝硬化……顧七月的聲音就忍不住有些哽咽,還好她有了第二次機會,不僅僅是彌補上一輩子的遺憾,更多應該是重新開始這一段人生,“還有,我愛你。”
顧簡書聽到女兒這窩心的聲音,眼眶也不由有些濕潤。這十年的艱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喉嚨就好像堵了一團棉花一般,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他只能是含糊地應了一聲“嗯”,接下來就只能是狼狽地偏過頭,擦拭著眼眶裏的水霧。
“十,九,八……”不遠處市政廳廣場上空傳來了整齊劃一的倒計時聲音,顧七月擡起頭,看著滿天的星鬥,對著話筒說到,“爸,新年倒計時咯,快看窗外,正在放煙花呢!”
顧簡書連忙收拾情緒,走到窗戶旁邊看了看,卻發現窗外什麽都沒有,他這才意識到,女兒是在首爾,他現在在大田。不過,顧簡書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走到了電視機前,和妻子並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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