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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都沒有發現,她的唇瓣開始微微顫抖著,即使用牙齒狠狠地咬著,還是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就連指尖都沒有辦法安靜下來,那種洶湧而來的恐懼將她淹沒。

雖然平時顧七月看起來大大咧咧,而且個性十分利落,即使深夜在大街上遇到色狼也勇於保護自己,但她終究是一個女生,一個僅僅二十五歲的女生,在深夜獨居的屋子裏看到一雙漂浮在半空中的眼睛?這實在遠遠超出了她可以接受的範圍。

顧七月只覺得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要癱軟在地上了,現在她僅僅是依靠著一股氣支撐地站在原地……要開口呼喊救命嗎?可是現在是深夜三點多,即使呼喊了也不見得會有人來,說不定還會讓這個鬼魂發怒!可是不呼喊,就這樣站在原地等待著嗎?還是有其他什麽辦法?

辦法!辦法!辦法!

顧七月只覺得大腦完全糾結成了一團,她試圖眨一眨眼睛,說不定幻覺就會消失了,但她此時卻發現自己的眼睛是如此幹澀,就連眨眼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沒有辦法做到,這幾乎讓她覺得欲哭無淚。

不過,顧七月只知道一點,她不能再繼續拖下去,否則事情只會越來越可怕,許多人都是自己被自己嚇死的。顧七月狠狠地一咬牙,一把扯下了厚實的浴簾,哐當一聲,支撐浴簾的架子直接就被顧七月給扯了下來,落到了地面上,但顧七月此時卻顧不上這些,把浴簾當做浴巾結結實實地把自己捆起來,然後也三個大步就直接離開浴室跳到了房間裏。

這所有動作都是一鼓作氣完成的,然後顧七月把家裏所有燈都開了起來,這才回到床鋪上,翻找出手機,試圖撥打電話,可是雙手卻不斷在顫抖著,根本不聽話,就連打開密碼鎖都做不到,這讓顧七月有無比的挫敗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撥通了電話簿裏的第一個號碼,但是電話另一端卻是不斷的忙音,根本沒有人接聽,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擔憂所有的慌張在這一刻全部都爆發了出來,消失了好幾分鐘的聲音充裕沖破了喉嚨的束縛,聲音宛若涓涓細流一般低語呢喃,“接電話,接電話……”

可是電話另一端依舊沒有傳來任何聲音,顧七月只能掛斷了電話,接著撥通第二個電話,但聲音卻控制不住地開始上揚了起來,“接電話,接電話……”終於,徹底忍不住完全爆發了出來,“快點接電話!”

170 救命稻草

顧七月雙手拿著手機,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只覺得冷空氣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即使整個屋子亮堂堂的,她還是覺得光線正在一點一點消失,黑暗在屋子的四角蠢蠢欲動,仿佛一只隨時準備撲出來的猛獸一般,一陣陣寒冷從腳底板翻湧上來,她的頭皮已經僵硬得沒有任何知覺,但依舊可以隱隱感覺到渾身肌肉都在瑟瑟發抖。

顧七月把手機從耳邊拿了下來,整個人蹲在床頭櫃旁邊,僅僅地咬著自己的牙齒,不讓恐懼將自己吞噬,她的眼睛惶恐不安地不斷打量著四周,內心不斷告訴自己,“冷靜,冷靜,冷靜……”

過去十年時間裏,她都是自己一個人堅持過來的,今夜也不例外,沒有人能拯救她,除了她自己。

“顧七月,你可以的!顧七月,你可以的!”她在心底深處持續不斷地念叨著,可是越來越快的心跳卻根本無法控制,這讓她覺得幾乎要窒息了,仿佛就連空間都在不斷縮那種壓迫感似乎隨時都可以輕而易舉將她碾碎。

“砰砰砰!”門口傳來了激烈的敲門聲,在靜謐的深夜裏不斷回響,那猛烈的響聲蕩出幽幽的回音,就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一般,讓整間屋子都開始地動山搖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響聲讓顧七月渾身血液剎那間凍結,就連不住顫抖的肌肉都僵硬住,整個人就像是一尊木偶般傻乎乎地坐在原地。此時已經是深夜三點多了,有誰會在這時候敲門?而且還是在發生剛才那毛骨悚然的事件之後。

顧七月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所有汗毛都站立了起來,瞳孔開始猛烈張大,當恐懼到了極致,她反而是真正冷靜了下來,緊緊咬著自己的牙齒,雙手不由自主就握成了拳頭,不管來人是鬼是神,她都絕對不會退縮!

“七月!顧七月!”門口的敲門聲之中夾雜著慌亂的呼喊聲,那一聲聲呼喊是如此焦急、如此恐懼、如此擔心,“顧七月!我是李鐘碩,你怎麽了?到底怎麽了?開門啊!七月,七月……”

那一聲聲懇切的喊聲穿透厚實的鐵門傳了進來,卻讓顧七月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渾身上下所有肌肉剎那間緊縮起來,進入戰鬥狀態,如果此時有什麽東西出現在她面前,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還擊回去,哪怕拼得你死我活,哪怕粉身碎骨。

可是門口那一聲接著一聲的呼喚卻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顧七月混沌的大腦終於聽清楚了那喊聲,“七月!七月!我是李鐘碩,快開門,你到底怎麽了?快開門!”那懇切的呼喊甚至充滿了絕望,在清冷空曠的大街上不斷回蕩著,攪得滿地月光不得安寧。

李鐘碩?

顧七月那已經變成了冰坨子的大腦終於稍微有些反應了,李鐘碩是誰?李鐘碩,李鐘碩……顧七月這才緩緩反應了過來,難道是住在街對面的那個小白臉?可是,他為什麽會在這大半夜的出現在自己家門口?

李鐘碩那懇切的喊聲讓幽靜的屋子多了一些生氣,擡起頭來,顧七月仿佛察覺到頭頂上的燈光正在一點一點變得暖和,四周的黑暗似乎退縮了一些,整個屋子裏光線再次占據了上風。

顧七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朝著大門口邁開了步伐,猶豫之間,揚聲喊到,“誰啊?”

“七月,我是李鐘碩!你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我剛才聽到你在對著電話大吼大叫,聽起來很害怕,你沒事吧?”門口迅速傳來一連串快速的聲音,那慌亂而擔憂的情緒顯得無比真實。

顧七月紛亂的心思稍微安定下來了一些,但還是沒有直接走到大門口,繼續揚聲說到,“我……呃……不是,你……你為什麽這麽晚還在外面?”

“我剛剛從秀場回來,下周首爾時裝周,我一直在彩排,然後回來的路上就聽到你在屋子裏的喊叫聲,到底怎麽回事?你現在沒事吧?”李鐘碩不斷喘著粗氣,顯然他現在也是一團慌亂。

顧七月這才邁開了腳步,走到了大門口,從貓眼往外看,然後就看到了整個人趴在門上的李鐘碩,那白皙的臉龐在月光的投射下顯得慘白慘白,讓人心裏直發毛,但是那雙眼睛裏的擔憂和恐懼卻是如此真實,這讓顧七月稍微安心了一些。

“我沒事,呃……只是,我也不知道……”顧七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屋子,還是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她想了想,悄悄地拉開了大門,但是保險鎖鏈還是沒有解開,大門一打開,外面的冷空氣忽的一下就竄了進來,讓顧七月才剛剛平覆下來的情緒再次緊繃起來,但是她看到了李鐘碩那包裹在鐵灰色長款大衣裏的竹竿身材,內心因為終於看到一個活人同伴而平靜了下來。

顧七月知道自己只是用浴簾包裹著身體,所以她小心翼翼地躲在門口,只是露出一個腦袋,對著李鐘碩說到,“我剛才在洗澡的時候,呃……看到了一些不應該看到的東西……”說到這裏顧七月不由又打了一個冷顫,“但是找朋友卻沒有找到,所以……”其實顧七月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大喊大叫了,估計是在打電話的時候吧。

李鐘碩看著顧七月那濕漉漉的頭發,還有隱隱約約露出來的肩膀,雙頰剎那間就變得通紅,尷尬地轉過身,背對著顧七月,“那現在你沒事了吧?需要我幫忙嗎?”

顧七月第一反應是想要拒絕的,她不想讓陌生男人進她的家,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可是回頭看看空蕩蕩的屋子,她卻沒有辦法安心下來,眼前背對著自己的李鐘碩,那背影看起來如此瘦弱,但在這安靜孤單的夜晚卻能夠給予顧七月一絲安慰。

“抱歉,你……你能等我一下嗎?”顧七月猶豫著說到,然後又補充說到,“你不要離開,我很快就好,只要一會。”

“沒問題,我就站在這裏,就在你門口,我不會離開的。”李鐘碩轉過身,誠懇地說到,但隨即就意識到了顧七月的尷尬,又連忙轉過身,懊惱地摸了摸後腦勺,“抱歉,對不起,對不起。”

顧七月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沒有再多說什麽,小心翼翼地把大門關上,然後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兩下,這才走進屋子裏,把浴簾扯下來,遠遠地丟進衛生間裏,拿起床鋪上的浴巾把身體擦幹,卻也來不及再次進入浴室了,然後趕快拿出衣服來換上,等套好外套之後,這才重新打開了大門。

顧七月就看到了依舊背對著大門站在原地的李鐘碩,夜晚的寒氣似乎有些重,李鐘碩站在原地輕輕地跳動著,還時不時朝著自己的雙手呵氣,讓指尖變得溫暖。看著這樣的背影,顧七月心底不由多了一絲安全感。

“好了,我已經好了。”顧七月揚聲喊到。這一次,顧七月才小心翼翼地把保險鎖鏈打開,然後打開房間門,站到了外面。

李鐘碩一回頭,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顧七月,嚇了一跳,直接往後退了半步,等意識到之後,他才狼狽地扯了扯嘴角,臉上寫滿了尷尬。李鐘碩避開了顧七月的視線,“所以,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顧七月想了想,“我現在沒有辦法呆在家裏,你可以陪我到路口的咖啡屋去坐一坐嗎?”她不想讓李鐘碩進去她家,但也不想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裏。其實顧七月原本是想去李夕夏家裏的,或者是明星城市金泰妍的宿舍擠一個晚上,但現在已經就要四點了,距離天亮也就不到兩個小時,所以顧七月才想著到路口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屋去坐一坐。

只是,顧七月也覺得有些尷尬,畢竟她和李鐘碩一點都不熟悉,而且此前還有那些誤會,今天就冒然提出這些要求,著實不是太妥當。“當然,如果你需要回去休息,你可以陪我走到咖啡屋,然後就回去,我沒有關系的。”

咖啡屋裏應該有其他人吧……顧七月心裏如此想到。

“不,不,沒事。我是說,我沒有關系,我可以陪你到咖啡屋,我也可以在那裏陪你一段時間。”李鐘碩語無倫次地說到,等話語說完之後,這才察覺到自己的窘迫,聲音逐漸壓低了下來解釋到,“我今天起來也沒有其他事,所以……”

顧七月這才稍微舒了一口氣,“那就太好了,真的是太感謝了。”

李鐘碩看到顧七月就準備關門的動作,連忙制止了她,這讓顧七月立刻就進入了戒備狀態,她現在就是草木皆兵,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風聲鶴唳,李鐘碩察覺到了顧七月的警戒,他不由又往後退了小半步,解釋到,“不是,你……你想就這樣去咖啡屋嗎?”

顧七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都穿著打扮好了,沒有問題了,然後疑惑地看向了李鐘碩。

李鐘碩一臉尷尬地指了指顧七月的頭發,“你的頭發還有護發素,而且還在滴水。”

顧七月下意識就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此時頭發已經變得冰涼,幾乎都要凍結成冰了,難怪她始終覺得大腦都要僵硬住了因為的確要結冰了,而入手就是一片濕滑。顧七月這時才想起來,她剛才就是洗頭洗到一半的時候看到……

可是,這要怎麽辦?她現在可不想再回去浴室裏。

171 孤男寡女

李鐘碩看著站在面前的顧七月,她此時顯得狼狽不堪,頭發還在滴水,眼睛裏閃爍著不確定的恐慌,一張臉慘白慘白的,那已經微微發紫的嘴唇依舊在無意識地顫抖著,瘦弱的肩膀似乎隨時都會被海軍藍大衣壓垮一般可是她雙拳卻緊緊握著,渾身肌肉都在緊繃著,強打著精神保持鎮定,那微微拉緊的下巴線條顯示出她的倔強和堅強。

這讓李鐘碩不由慌亂地避開了視線,唯恐自己眼眶裏淺淺的溫熱會被顧七月察覺出來,然後他連忙張口轉移了話題,以此來掩飾自己的錯雜,“你剛才到底遇到了什麽?呃,我是說,發生了什麽?”

從頭到尾,顧七月都沒有講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以李鐘碩對顧七月的了解,她也不是因為害怕蟲子就嚇到驚慌失措的女人,而現在顧七月卻幾乎像是想要落荒而逃一般離開家,這實在太不正常了。

顧七月回頭看了看屋子,又擡頭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李鐘碩,猶豫再三,謹慎地說到,“我剛才在浴室的鏡子裏看到了一雙眼睛,飄在空中的一雙眼睛……除此之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顧七月已經做好被李鐘碩嘲笑的準備了,不僅因為事情太過荒唐,還因為她根本沒有任何證據,更因為她現在的狼狽不堪。

可是顧七月卻沒有等到李鐘碩的嘲笑聲,只聽到那略顯沙啞的聲音說到,“真的嗎?那怎麽辦?”擡起頭,顧七月就看到了李鐘碩有些慌亂的神情,即使是慌亂之中也還帶著擔憂,這讓顧七月突然就覺得有些好笑,只是她現在的情緒實在是笑不出來,但心頭卻稍微松了松。

李鐘碩低頭看向了顧七月,咬著下唇仔細想了想,“要不要我進去幫你確認一下?”可是說完之後,李鐘碩就註意到了顧七月的猶豫和遲疑,他這才想起來,剛才顧七月寧願去路口的咖啡屋也不願意向自己直接求助,李鐘碩這才意識到:此時是淩晨三點多,而他是一個成年男人,對方是一個單身女子……他的要求的確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想到這裏,李鐘碩差一點就想要把所有話都攤開來說:難道顧七月真的不記得自己了嗎?

可是顧七月卻是猶豫了片刻,開口打斷了李鐘碩已經湧到了嘴邊的話語,“你確定沒關系嗎?”

顧七月不想要李鐘碩進入她的屋子,這是顯而易見的。但顧七月仔細想想,其實她沒有必要想太多,不是嗎?在此之前她和李鐘碩的幾次碰面,都是她在誤會他,但事實是李鐘碩一直都規規矩矩,沒有做錯任何事。更何況,她現在這模樣也確實需要打理一下。

顧七月一直在掙紮,讓李鐘碩進入她的屋子,這顯然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但顧七月最後看到了李鐘碩眼神裏的謹慎,在那雙並不大的單眼皮眼睛裏,她看到了那一片清澈和純真,顧七月決定相信李鐘碩一次。

即使如此,顧七月的話語還是顯得有些猶豫,“如果你覺得沒關系的話……”

李鐘碩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楞了楞之後才意識到,顧七月是在擔心他是否害怕那雙漂浮在空中的眼睛。李鐘碩立刻把腰板挺直了起來,就差沒有直接敲打自己的胸膛了,“不要擔心,我是男子漢,絕對沒事的!”

聽到李鐘碩這略顯幼稚的話語,顧七月卻是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不過最後還是失敗了。不過,顧七月卻忽然覺得,也許相信李鐘碩一次也沒關系。

想了想,顧七月狠狠握了握自己的拳頭,往旁邊走了一步,讓開了自己的位置,示意李鐘碩可以進去了。

李鐘碩站到了門口,然後對著顧七月小心翼翼地說到,“放心,我眼睛不會到處亂看的。”說完他自己還臉紅了一下,這才打開大門,走了進去。

站在玄關處,李鐘碩把自己的鞋子脫了,露出了腳底上那雙卡通人物的襪子,這讓他有些窘迫地把左腳放到了右腳上,試圖掩飾一下,但卻發現根本沒用,這才懊惱地撓了撓頭,快步朝裏面走了進去。

顧七月就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把腦袋探了進去,小心地詢問到,“裏面一切都還好嗎?”

“呃,我看不是很好。”李鐘碩尷尬地說了一句,這讓顧七月直接就楞住了,李鐘碩隨即發現自己的話語有毛病,“不不,我不是說我看到了什麽,而是說地板上很亂,哦,不是,就是……就是浴簾……”李鐘碩似乎擔心自己說一個女生的屋子亂,而讓顧七月生氣,不過顧七月卻是松了一口氣,她這才意識到,李鐘碩是說被她扯下來的浴簾。

“我現在要進去了。”李鐘碩禮貌地對著門口說到,然後這才邁開步伐走了進去,嘴裏還詢問到,“是正對面那面鏡子嗎?”得到了顧七月的肯定回答之後,他再次說到,“讓我來檢查檢查。”

然後顧七月就聽到李鐘碩打開了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伴隨著李鐘碩小聲的絮絮叨叨,這可以讓顧七月知道裏面的情況一切安好,這讓她煩亂的心緒稍微安定了下來。等了好一會,李鐘碩還是在衛生間裏念叨著,“這裏應該沒什麽,可能只是一時錯覺……”

顧七月猶豫著把腳步再次踏入了屋子裏,但大門卻依舊不敢關上,然後拖了鞋子,走進了屋子裏。當腳底板接觸到冰冷的地板時,顧七月這才意識到她根本沒有穿襪子,整個人都開始瑟瑟發抖。

今晚又是驚嚇,又是在外面吹冷風的,而且還一頭濕噠噠的頭發,一不小心就會感冒了。

不過此時顧七月卻沒有心思去註意這些東西了,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衛生間門口旁邊,但卻依舊不敢過去,只能揚聲詢問到,“你確定裏面沒事嗎?”

“嗯,我四處檢查了一下,真的沒事。”李鐘碩確定的聲音傳了過來。

顧七月深呼吸了一下,這才走到了浴室門口,然後就發現李鐘碩已經把浴簾重新掛好,正在拿著拖把清理地面上的水跡,鏡子已經被擦得光潔透亮,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什麽都沒有。原本混亂成一團的衛生間又重新恢覆了原樣。

看到這裏,顧七月緊繃的內心終於稍微松懈了一些,“其實這些你不需要做的,我自己可以……”

李鐘碩卻是擡頭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既然你那麽擔心,肯定不喜歡待在這裏,所以這些事我來代替你做就好了。這樣你洗頭發的時候也比較方便。”李鐘碩指了指顧七月那已經完全成為水草的頭發,這讓顧七月站在原地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很是難得的情況。

李鐘碩把拖把放到了一旁,走出了衛生間,“我已經確認過了,什麽事都沒有,你趕快進去洗頭發吧,不然就要感冒了。”然後李鐘碩就朝門口走了過去,似乎就準備離開了。

顯然,李鐘碩也知道,深夜裏兩個人待在一個屋子裏,這會讓顧七月十分不安,所以幫忙結束了,他也就準備離開了。

顧七月卻是覺得不好意思,怎麽都好像她利用完李鐘碩就直接拋棄他了一般。回頭看看整潔的衛生間,顧七月想到自己接下來要洗頭,心裏還是有些毛毛的,和莫名其妙的鬼神相處一室,還是和李鐘碩稍微再待一會呢?

猶豫之間,顧七月就遲疑地開口說到,“抱歉,我知道這要求很過分,但……你能不能等我洗完頭發之後再離開?”顧七月自己也沒有料想到,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這顯然不是她的風格,這讓她顯得有些窘迫。

李鐘碩站在了玄關裏,擡頭看了看顧七月,“你確定這樣沒關系嗎?”李鐘碩還是禮貌地詢問到,“我個人來說是沒事,但你的情況不是比較特殊嘛……”

“沒事,你待在屋子裏就好……”顧七月說完之後自己也顯得有些嘴軟,但是比起那未知的鬼神來說,似乎李鐘碩還是稍微可靠一些。

李鐘碩認真地看了顧七月兩眼,然後點了點頭,“沒問題,我在這裏陪你一會吧,反正馬上就要天亮了。”李鐘碩重新走進了屋子裏,然後指了指衛生間,“你趕快去洗頭發吧,這樣一直耷拉著,很難受的。”

顧七月看了看自己的屋子,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似乎說什麽都不太妥當,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然後朝衛生間走去。在關上衛生間門之前,顧七月不好意思地說到,“謝謝,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李鐘碩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作為回應,然後顧七月這才再次走進了衛生間裏。

打開熱水,顧七月還是惶恐不安地四周打量著,唯恐剛才的意外情況會再次出現,再三確認了沒有問題之後,顧七月這才小心翼翼地準備洗頭不是在蓮蓬頭底下洗澡,只是單純洗頭,顧七月也沒有辦法對外面的李鐘碩完全放心,這感覺太習慣了。

當頭發浸入到洗臉池的熱水裏,顧七月只感覺渾身的肌肉都緩緩地開始松弛,而門外有一個同伴的安心感侵襲而來,剎那間顧七月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所有情緒洶湧而來,眼淚就這樣洶湧而出,那苦澀的淚水滑到了嘴邊,此時此刻顧七月的情緒才徹底崩潰,雙臂支撐在洗臉池兩側,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唇,放任自己的淚水肆意狂流。

172 似曾相識

淚水就這樣悄悄地溶解在熱水裏,顧七月狠狠地咬著自己的下唇,不讓自己的脆弱徹底崩潰,只是她現在卻不能脆弱太久,因為還有一個陌生的李鐘碩在外面,她必須保持足夠的警惕。

可是,這樣的事實卻讓顧七月心頭的苦澀越發翻滾起來,她剛才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住了李鐘碩,可對方卻僅僅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十年來,顧七月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堅持下來,雖然有鄭允浩、金在中、金泰妍這群朋友相伴,但顧七月清楚地知道,這條路是她自己選擇的,所以她也必須一個人堅持走到底,特別是當東方神起、少女時代先後出道並且取得成功之後,即使是朋友,他們的處境也始終和顧七月不同。所以,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始終如此。

堅強久了,終究會累的。

顧七月感受著淚水在自己緊閉的雙眼裏翻滾著,浸泡著頭發的熱水緩緩變冷,內心的錯雜緩緩沈澱下來。她知道,害怕過、恐慌過、傷心過、痛苦過、流淚過,終究還是要堅強起來,除了自己,誰都沒有辦法幫助自己。

快速把頭發上的護發素洗掉,然後用毛巾把水簡單擦幹,緊接著就用電吹風把頭發吹幹,最後對著鏡子快速打理了一下自己,顧七月這才打開了衛生間門。

局促不安地坐在門口玄關旁的李鐘碩立刻緊繃地站立了起來,顧七月搜尋了一圈,這才意識到李鐘碩的位置,這讓她心底一暖。李鐘碩卻是有些慌張地說到,“你……怎麽這麽快?我還以為……”李鐘碩還以為沒有三十分鐘是結束不了的,結果顧七月進去還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這速度實在太驚人了。

顧七月扯嘴笑了笑,“朋友都說我不像女人。”一句調侃讓李鐘碩羞澀地撓了撓頭。

剎那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安靜了下來,氣氛頓時顯得有些尷尬,顧七月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就這樣讓李鐘碩離開,似乎也不太禮貌,她也還是感覺有點毛毛的,可是讓李鐘碩坐下來陪她到天亮,這又似乎不妥當,兩個人在這個狹窄空間裏相處也覺得有些奇怪。

李鐘碩似乎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他開口告別的話,又擔心顧七月還是會害怕,可是說繼續在這裏留下來,這大半夜的也不太合適。李鐘碩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指了指竈臺,“我看你剛才頭發濕漉漉地在外面站了很久,所以燒了一壺開水,如果你有蜂蜜之類的話,泡一杯蜂蜜熱水喝一下,會比較好,不然會感冒。”

說完,李鐘碩停頓了一下,“抱歉,我自作主張動了你的東西……”

“沒事,沒事。”顧七月連連擺手,回頭就看到了放在竈臺上的燒水壺,壺口正在冒著裊裊煙氣,在橘黃色的燈光裏顯得如此柔和,讓浮躁的心情不由都安靜了下來。

顧七月走到了竈臺邊上,想了想,從櫃子裏拿出了兩個杯子,“你呢?喝茶還是咖啡?還是說,你也打算喝蜂蜜水?”李鐘碩今天幫了自己一個大忙,至少可以請對方喝一杯熱茶,這是基本的禮貌。

“啊?呃……你看什麽方便就什麽好了……”李鐘碩喃喃地說到,看著顧七月的背影,他意識到顧七月是打算讓自己再留一會了,可是他卻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這屋子著實不大,他應該在哪裏坐下來呢?

其實顧七月的屋子不算臟亂,但也不算整潔,只能說是井然有序,可看起來還是有段時間沒有打掃的模樣。這讓李鐘碩很是意外,因為顧七月的外貌看起來是氣質完美、形象明快,沒有想到屋子裏卻略顯淩亂。

這是李鐘碩第一次正式進入成年女性的屋子,所以他也不確定是不是所有女人都這樣,還是怎麽回事……

顧七月泡好了速溶咖啡,然後又給自己調了一杯柚子茶,轉過身來,就看到李鐘碩抱著膝蓋坐在玄關旁邊的墻角,那瘦長的身材就這樣蜷縮起來,唯恐侵犯到屋子裏的界線,這一幕讓顧七月頗有些忍俊不禁,“你沒有必要坐在那裏,可以坐進來一點,哪裏舒服就作哪裏。”

李鐘碩搖了搖頭,“沒事,我坐這裏就比較方便。”

顧七月把咖啡端了過去,“抱歉,只有速溶的。”擡起頭就看到了依舊打開的房間大門,顯然李鐘碩也知道自己的擔憂,所以才會有這一系列的舉動,可是現在李鐘碩就坐在玄關旁邊,大門的冷風就呼啦啦地吹進來,冷得讓人瑟瑟發抖。

“速溶的就好,你泡那種咖啡豆磨好的,我還喝不習慣呢。”李鐘碩憨厚地笑了笑。

顧七月走過去兩步,把大門掩了起來,雖然依舊沒有鎖上門,但只是留下一條縫,這樣一來情況就好多了。然後她這才走回了屋子,端起自己的柚子茶,那滾燙的溫度通過掌心傳遞而來,只感覺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低頭喝了一大口熱乎乎的柚子茶,顧七月這才真正地感覺活過來了,擡起頭,通過茶杯的氤氳煙氣,看到小心謹慎的李鐘碩,他原本還在偷偷打量自己,結果自己視線一轉過去,他就像是被嚇到了一般,慌忙把視線轉移了開來。這讓顧七月嘴角不由松了松。

“所以,你剛才說,你是參加首爾時裝周回來的路上?”顧七月主動開啟了話題。

李鐘碩這才轉過頭來,“不是,現在只是彩排階段,距離時裝周還有一周多的時間,每天彩排都要到很晚,因為我們秀的導演很麻煩,今天是十二點半才吃的晚飯,大家都抱怨不斷,但又沒有辦法……”提起他熟悉的事情,李鐘碩的話頓時就變多了,不過說到後面,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話多了,瞪大了眼睛,眼珠子轉了轉,然後聲音就小了下去。

此時顧七月才真正有機會仔細打量李鐘碩,唇紅齒白,這幾乎是顧七月對李鐘碩的唯一印象,原本看起來瘦瘦高高地弱不禁風,但是今天卻展現了截然不同的一面,看起來很是男人。

今天李鐘碩把流海都梳了起來,可以清楚看到他的五官,雖然臉頰還是有一些嬰兒肥,但至少比前幾次的印象要顯得都市許多,那種鄉村帶來的土氣正在逐漸消失畢竟走時尚秀的模特耳濡目染還是會又影響的。

顧七月隱隱就覺得李鐘碩有些眼熟,她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面?我是說,在燦爛的遺產試鏡之前?”

聽到這句話,李鐘碩眼睛頓時就瞪大起來,那雙瞳孔裏寫滿了驚喜,似乎充滿了無限期待,“真的嗎?”

李鐘碩的反應讓顧七月嚇了一跳,“怎麽?你以前見過我嗎?”顧七月微蹙著眉頭,認真地打量著李鐘碩,她總覺得眼熟,可是這種眼熟又沒有熟悉感,這著實奇怪。不過,顧七月在練習生時節見過的人實在太多,所以她也說不準。

顧七月的話似乎讓李鐘碩有些失望,他謹慎地斟酌了一下話語,“你覺得我很眼熟嗎?”李鐘碩沒有回答顧七月的問題,反而是進行了反問,顯得患得患失。李鐘碩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是好,他還是希望顧七月能夠認出自己,而不是自己主動告訴她的,至少證明她也沒有忘記自己。

顧七月沒有說話,而是認真看了看,突然一道光亮就閃過腦袋,“啊!”這聲音讓李鐘碩再次重燃希望,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顧七月。可是顧七月看著李鐘碩那雙單眼皮的小眼睛今晚不斷撐大,就好像是“驚聲尖叫”裏的鬼面具似的,這著實很有喜感,一下沒有忍住就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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