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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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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林巖向來不喜歡與東海岸的人深交, 她討厭覆雜的人際關系,和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即使從前在劇組, 她也總是不爭不搶, 有的拍就好好拍, 沒得拍也不會耍那些齷齪的小心思。

她性格清淡與世無爭,從不耍心機玩弄心眼,但並不代表她不會,除非事情觸犯到她的底線,讓她不得不放下所有, 拼盡全力拯救她的家人。

雖然秦文毅和秦嫣昨天回到家中後, 關於秦智被捕的事對林巖只字未提, 但林巖向來心思細膩。

昨晚丈夫一夜翻來覆去, 她自然能感覺到秦文毅心裏有事,而白天秦嫣也是匆匆從她身旁走過,連眼神都回避她,聯想家中發生的事, 她不難猜到秦智出事了。

只不過這一整天, 雖然她表現得像不知情一樣,但同樣憂慮了一天, 直到南家發動了這場重大的會議。

她不知道自己的出現能不能改變局勢, 但她不能放過一絲能救兒子的希望!

此時的南家,會議暫停,休息十分鐘, 因為裴鑫棟需要電話匯報裴鑫國商議決策。

而鐘昌耀默不作聲地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盞低眉深思,雖然怎麽選對鐘家都不利,但無論是從商業的角度還是個人情感的角度來說,他不想支持秦文毅,一旦支持他,等於自動放棄CBD計劃,讓鐘家如此費心費力的一番布局化為泡影,他不甘心。

但想到一旦這個想法從他口中說出,勢必東海岸會有很多人跟風,等於是直接不顧裴家死活,這日後也算給鐘家埋下了不小的隱患。

如此一來,鐘昌耀的確感覺有些頭疼。

恰在這時,芬姨打開了角落不起眼的偏門,林巖端著兩盤桂花糕進來對芬姨說:“我加了一些點心過來。”

芬姨連忙感謝說勞她費心了,說著就要接過去,林巖卻微笑著對她說:“我來吧,沒事,都一樣。”

說著她便擡步不經意繞開芬姨的手朝著大廳走去。

男人們都三三兩兩圍在一起激烈地分析探討,很少有人在意她在場邊的身影。

可正在沈思的鐘昌耀卻忽然餘光瞥見一抹紅色,他下意識擡頭尋去,便看見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站在他對面,正放下手中的一盤東西,對面有人和她攀談了幾句,所以她一直背對著他,於是他的視線便牢牢落在那纖細得亦如少女的背影上,深厚的目光藏著無數的百轉千回。

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好好看看她,甚至她出了那麽大的事,他也沒辦法去看她一眼,她身體養好後,本以為能借著鐘藤的成年禮遠遠瞧上她一眼,他還特地差鐘大管家親自登門邀請。

饒是這樣,那個女人連看一眼的機會也不給他。

他有些悵然地看著她的背影,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上的把手,卻在這時,她忽然轉過身來,清麗出塵的容貌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映入他的瞳孔裏,讓他眼神有片刻的失神。

她就這樣踏著不疾不徐地步子朝他走來,那一襲紅色裙角翻飛擺蕩,一雙平靜的眼眸像被水洗過般澄澈安然,仿佛穿越了悠悠歲月,無數個春去秋來終於向著他走來。

他的手指停在茶杯把手上隨著她的步子,指節越收越緊,到最後那抹紅裙和記憶中的樣子完全重疊,過去的畫面和那種不顧一切的心情瞬間湧上心頭。

縱使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依然記得她那舞《罌粟花》,在他腦中經年累月揮之不去。

很多年後他才知道罌粟花是罪惡之花,花語是“傷害”。

鐘昌耀已經不年輕了,早已過了沖動的年紀,可在看見林巖向自己走來的這一刻,竟然再次喚醒了他內心蠢蠢欲動的渴望!

然而林巖的目光卻自始至終沒有看他,只是很淡然地走到他身邊那張中式茶桌前,將手裏另一盤桂花糕輕輕放下。

她垂下視線的那一刻,額邊的碎發也自然地垂落下來,讓她有些蒼白的側臉若影若現,嬌柔中透著些脆弱和讓人憐惜的美。

鐘昌耀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心裏突然像被人擰了一下,他剛才只想到了CBD計劃和裴家的問題,卻忽略了今天這個會議,秦文毅是為了救他的兒子,而他的兒子,恰恰也是林巖的兒子!

如果他提出反對,那麽整個東海岸都會向他這邊倒,到時候裴家破罐子破摔弄死老秦的兒子,無疑是逼著面前的女人去死!

想到“死”這個字,鐘昌耀的胸口猛然一沈。

一切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林巖放下盤子便轉過身去,有些的飄逸的裙擺掃過鐘昌耀的褲角,便是這麽個不經意的瞬間,讓鐘昌耀有種想伸手抓住她的沖動。

然而不過閃念之間,那輕柔的裙擺好似從他指縫中溜走,握不住也拿不起!

林巖在轉過身的剎那視線對上了秦文毅,雖然她只是來送個糕點,沒什麽人註意到她,但秦文毅自從她踏入這裏便看見了她,他的眼神一直不動聲色地隨著她火紅的裙擺蕩漾。

直到此時此刻四目相對,林巖那偽裝得很好的平靜背後才流露出一股深深的不安。

秦文毅很快收回視線仿若什麽事都沒發生,而林巖也僅僅出現了那麽一下便匆匆離開了南家,直到那抹耀眼的紅色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後,鐘昌耀握著茶杯的指節才再度松開緩緩摩挲。

他側身拿了一塊桂花糕,香味縈繞在他鼻息之間,他就這樣看了良久。

秦文毅趁著人多拿了一杯酒走到南禹衡身邊。

剛才回來秦文毅忙著安排晚宴,和榮叔核對通知名單等等工作,到書房也只是和南禹衡大致溝通了一下。

以他的設想,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搬出正慶集團來壓裴家,也是死馬當活馬醫,賭得就是正慶集團的核心戰略布局裴家短時間內不可能拿到手,可今晚東海岸肯定是要拿出一個決斷,等事情落地,把秦智先弄出來,即使裴家人後面發現這件事根本就是個彌天大謊,到時候只要保住秦智,大不了他就搭進去陪裴家鬥到底。

在秦文毅的構想裏,南禹衡這招打得就是一個措手不及,時效戰。

但此時看見裴鑫棟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想到裴家的關系網,這水也很深,萬一他們真有本事和正慶集團接上頭,那今天這場會議就成了一場活生生的笑話!

於是他極為擔憂地低聲對南禹衡說:“裴鑫棟一直在打電話,恐怕在核實情況。”

誰料南禹衡不輕不重地瞥了裴鑫棟一眼淡淡道:“給他打聽。”

他一派淡定自若的樣子,讓秦文毅很是詫異。

南禹衡隨即側過身子問了秦文毅一句:“正慶集團的老總,秦叔叔知道嗎?”

“好像姓曲,沒有接觸過。”

南禹衡點點頭:“嗯,晚宴開始前我和他通了個電話。”

這下秦文毅更詫異了:“你居然認識他?”

“他的第一筆啟動資金當年是我爸給的,成立集團後我爸還占了10%的股份。”

秦文毅剛才還在想這南少爺走得這步棋太大膽,簡直是在懸崖邊上賭博,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他打得是有把握的仗。

秦文毅不禁好奇道:“那現在?”

南禹衡垂下眼簾搖搖頭:“曾經。”

秦文毅是想問他,是否他父親走後,股份落到他身上,如果股份真在南禹衡手中,那一個手握正慶集團10%股份的他便會是多麽不容小覷的存在,可他只是簡短地回了“曾經”兩個字。

也就是說,原本他已經拿到了那部分股份,現在不知道什麽原因失掉了。

也難怪,他父親走的時候,南禹衡還那麽小,想在他頭上動動土太容易了,只是秦文毅並不知道拿走他東西的人是誰,但忽然明白這個男孩一路走來有多麽不易。

在他自己兒子還在球場踢球,和男孩無憂無慮玩耍時,南禹衡已經要學會獨自面對外面的那些狂浪,一個不小心便會粉身碎骨。

可秦文毅轉念一想:“你既然沒有正慶的股份,曲總為什麽會答應陪你扯這個謊?”

南禹衡眼神不停註意著周圍,假借喝茶的空檔動了動嘴型:“讓敵人始終處於戒備狀態,他們可以聲東擊西,趁這功夫把精力默默轉移,比如放在研發新品,市場拓展上,這樣就可以空出手做任何一件事,他有什麽不願意的。”

秦文毅忽然哼笑了起來,這是他幾天以來第一次舒展眉宇,仿若吃了一顆定心丸。

同時,也讓他重新審視了一番身邊這個僅僅比自己兒子大兩歲多的少年,他的心思太縝密,縝密到別人想一步,他已經把接下來有可能走到的十步都想了進去,這樣的南禹衡讓秦文毅也感到十分陌生和震撼。

原本休息十分鐘,裴鑫棟一直在打電話,就這樣半個小時後會議才再次開始,大家說了一些看法,都希望上山區三家先表態。

端木明德在這個時候自然最為謙讓,一口一個讓老大哥先說的姿態。

於是鐘昌耀最終決定,CBD計劃只是雛形,保守考慮先不能讓正慶集團入駐,後面的事從長計議。

端木明德看鐘昌耀發了話,也見風使舵地迎合了幾句,算是也支持暫時放棄CBD計劃,合力抵抗外敵。

表面上鐘家和端木家都賣了裴家面子,但此時的裴家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咽。

最後到會議結束,裴鑫棟也沒有明確的表態,就這麽氣鼓鼓地回去了,跟誰欠了他錢似的。

秦文毅回到家中的時候已是半夜,林巖早已換下了那身紅裙,只是她還沒有睡,見秦文毅進屋,從床邊起身朝他走去,接過他的外套欲言又止的樣子。

掛完外套她還是回過身對秦文毅說:“今天…”她本想跟秦文毅解釋些什麽。

可秦文毅對她擺了下手,而後幾步走過去將林巖一把攬進懷中,呼吸沈重地說:“辛苦了。”

只這三個字,無需再多的言語,他們已然了解彼此的迫不得已。

就在這時,秦文毅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松開林巖接通電話,忽然露出狂喜的表情:“好的,我馬上過來!”

林巖有些激動地攥著他,他掛了電話反手握住林巖的手腕:“走,我們接兒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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