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兩個選擇二選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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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是一片漆黑,這種黑好似能夠吞噬一切。

顏語的面前同樣佇立著一扇這樣的門,也同樣在她試圖伸手推門的時候,門就自動開了。

門後的漆黑給顏語一種沒準這其實是一個黑洞的感覺,但人類的本質包含了作死這一項,顏語雖然有點害怕,卻還是伸出手想試探一下黑色後面是什麽。

她很想知道那個網紅做了那個什麽陣法之後,她這是被送到了哪裏。

她伸出的手好像被黑色吞沒了,就像把手放入一盆墨汁裏,伸手進去之後會連沒入的那一部分都看不見。

正當她想把手抽回來的時候,突然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把她吸了過去。

顏語下意識閉上眼睛,等到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入目的就是吊著漂亮吊燈的天花板,帷幔是半透明的,低低垂著,隨著窗外的微風輕輕拂動。

顏語眨眨眼睛,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擡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伸手捏了捏臉。

她喜出望外地從豪華大床上跳下來,來到梳妝臺前俯身照鏡子。

鏡子裏映出了姜尤那張國色天香的臉蛋,精致的五官,恰到好處的臉型,濃密柔順的秀發,還有前凸後翹的足以可以當維密天使的身材。

她居然回到了剛穿越到姜尤身上的時候!

鏡子裏的人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眼睛都帶著得意。

真是天助她也!

那個小網紅果然只是一個豬隊友,他們絕對想不知道會讓她回到最初的時候吧!

這次,她絕對不會再像上一次那樣被他們耍的團團轉。

她想到姜尤或許現在就在一旁看著她,她哈哈大笑起來,“姜尤,你是不是就在這裏看著我?哈哈哈,你絕對想不到,我又回到現在!我重生了!”

對於顏語來說,說她是重生了似乎也沒什麽不對。

但顏語自己也沒發現對著一個空房間自言自語的自己有多可笑,更何況她甚至都不知道姜尤是不是真的在這裏。

一切好像都跟她上次經歷的一樣,她起床後就收到姜尤肝癌的診斷書,之後裘纖已經提前把姜家人都叫了回來。

同樣還是要不要把自己患病的事情告訴鐘離歸這件事,姜家人再次詢問她的意見。

她這次要把姜家人都騙過去,也知道以姜尤的性格,她會怎麽做,便做出了一個跟第一次不一樣的選擇。

“雖然我感到很遺憾。”她靠在沙發扶手上,扶額道,“這種事情隱瞞未婚夫也不好吧。所以還是告訴他吧,等他知道了之後,再看他怎麽決定。”

果然,她這麽一說,姜家人都沒有任何過激反應,就連最初第一個懷疑她的姜環竟然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只是臉色很不耐煩。

姜星賢很欣慰,“好,那我們就先把這件事告訴鐘離家,讓他們做決定。”

顏語裝著樣子,“嗯,那我就先準備接下來去福利院給孩子們的禮物了。如果有消息隨時告訴我哦,爸。”

只要她順著姜尤的性格去做事,想要迷惑這些土著人簡直就是小意思。

他們都沒有起疑,就連姜環都只是在聽她說完之後默默牽著那條吠個不停的狗離開,去上課。

很明顯,這次的發展從一開始就跟上次完全不一樣,僅僅是因為她在一開始的時候選擇了機智對待。

現在顏語滿腦子想的都是先迷惑姜家人,讓姜家人認為她就是真正的姜尤,之後再借姜家人之手除掉姜尤的靈魂,等到事成之後,她就把真相告訴姜家人,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痛苦。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不介意一開始的時候委屈自己偽裝成姜尤的性格。

她敷衍著去那個孤兒院發放了禮物,面對一堆小屁孩很不耐煩,遇到有人來找茬兒,直接就讓保鏢揍到他們滿地找牙。

等她做好這件事回到姜家,鐘離歸那邊的消息也傳過來了,說是不嫌棄她身患癌癥,願意繼續跟她訂婚。

訂婚儀式跟上次沒什麽很大的變動,她還是用上次的辦法逃避了上去彈鋼琴,還有同樣的辦法躲避跟不同語言的人交流。

只是用這個辦法的時候,她忽略了鐘離歸也會多國語言的事實。

到目前來說都是非常順利的,一直到她想像姜尤那樣去處理姜尤工作上的事情,她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這個能力。

她搞砸了姜尤的很多設計,開會的時候根本聽不懂任何一個高層在說什麽,在會議上說錯話,錯漏百出,會議開到最後幾乎開不下去。

所有人都對顏語充滿了懷疑,以為她或許是睡眠不足腦子糊塗了,勸她多多休息。

這件事讓顏語意識到自己如果沒有姜尤的職業技能,被識破也就是遲早的事情,那樣她就不能像她計劃裏想的那樣報覆姜家人和鐘離歸了。

於是顏語讓裘纖幫她安排課程,但裘纖卻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說的安排課程意思是說她當指導老師,指導公司裏的新設計師。

當然這其實也不能怪裘纖理解錯,畢竟姜尤是什麽咖位的設計師,哪裏需要去上課再繼續學習那些基礎的服裝設計知識?

就算她真的想去學,也不一定有人敢教啊!

所以,等顏語喜滋滋地就等著上課的時候,來到教室裏想找個空座位坐下,結果發現教室裏學生爆滿,根本就沒有她可以落座的地方。

而更要命的是,這些學生還都統一站起來喊她:“姜老師早上好!姜老師我們就等著您傳授經驗了。”

“嗯嗯,為了能夠一字不漏地把您說的話記下來,我還拿了錄音筆。”

“姜老師,這節課結束之後會不會把您講解的內容做成視頻呀?”

顏語早就在這些學生喊她老師的時候就滿頭問號了。

這算什麽意思?她不是來這裏當學生的嗎?怎麽突然之間所有人都站起來跟她說老師早上好?

顏語楞了幾秒鐘,這才繃著臉走出去,裘纖就在走廊裏候著。

她上前一把揪住裘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問:“教室裏那是什麽意思?”

裘纖不解,還以為大小姐是在為有太多人來聽課而生氣,她好聲好氣地解釋:“小尤,你是因為來的人太多不高興嗎?這個其實也沒有辦法,因為小尤你真的很有名氣,很多人都把你當作偶像。”

“所以,聽說了你要開課之後就硬擠也要擠過來聽你講課。”

其實同樣的事情,裘纖以前也不是沒有幫姜尤處理過。

只是姜尤一般很少會開課,平時的日常生活就已經很繁忙了,開課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只有在非常閑的時候才會偶爾開一開。

不過就算只是偶爾開一開,每次來聽課的學生都多到教室坐不下。

裘纖還沒見過姜尤會因為這種事情發怒,她寬慰道:“小尤以前也沒有因為這個生氣過,還非常高興,怎麽這次好像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裘纖不僅能很好地處理姜尤的日常行程,同時也非常會察言觀色,看的出來現在的姜大小姐心情應該不太好。

顏語當然高興不起來,她哪裏來的能力去給這些人講課?

她現在不會外語,對服裝設計之類的知識一竅不通,她讓裘纖幫自己開課可不就是為了解決這些問題嗎?

她小心翼翼不惜在最開始的時候委屈自己隨著姜尤的性格去做事,好不容易才到了這一步,絕對不能在這件事上露餡。

“我嗓子不舒服。跟來這裏的學生都好好解釋一下,說明一下原因吧。讓他們散了吧。”顏語已經氣的想直接罵出來,但為了保證自己能夠貼合姜尤的形象,她又必須得裝出一副大度的模樣。

於是,裘纖就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去跟到場的所有學生致歉,“小尤的嗓子好像是因為感冒,有點不太舒服,說不出話,所以這次的課程很抱歉取消了。真的很抱歉讓大家白跑了一趟,我們會承擔各位的損失,再說一次,很抱歉。”

學生們果然都非常失望,但他們也不是那種不能體諒的人,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上前關心姜大小姐的身體。

裘纖好脾氣地跟學生們解釋,但其實她心裏是非常疑惑的。

作為姜小姐的生活助理,裘纖跟姜尤就像是好姐妹好朋友一樣,裘纖非常清楚小尤並沒有感冒,嗓子也沒有任何問題,說話的聲音很正常。

既然沒有任何問題,那為什麽會臨陣脫逃呢?

更加神奇的是,之後的語言課也被姜小姐用同樣的理由推掉了,裘纖還沒有疑惑出一個結果,就突然被要求休假一段時間。

更然後,就聽說姜小姐已經請了一個新的生活助理。

裘纖被放棄之後,還是跑到了姜環這邊,而且還在閑聊的時候聊到這些怪事。

這些怪事被裘纖說出來之後,都讓姜環記在了心裏。

**

顏語換了一個生活助理,當然這個新的助理也不是上次的那個蕭涼,而是另一個她也還算滿意的人。

換了生活助理之後,她就可以稍微更加隨心所欲一點,而且她還趁這個機會搬了出去,姜家人還沒有對她起疑,所以她搬出去的過程非常順利。

至少她可以不用再被姜環半夜起來嚇唬了。

而搬出來之後,顏語一邊荒廢了姜尤公司的職務,一邊則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把姜尤的技能學到手,參加各種課程。

她總算是認識到有系統跟沒有系統的區別了。

有系統她就可以不用廢這些時間,只要做任務就可以獲得技能,但沒有系統,她就只能通過艱苦的學習,而且學出來的結果還不一定能夠做到姜尤的程度。

當然,有系統她也很受限,經過看到鐘離歸召喚魔神的發展之後,她也知道系統被強行激活的條件就是鐘離歸召喚了那些異界生靈。

她認為這次應該不會有系統的出現了。

姜家人一直在關註著顏語搬出去之後的生活,只是隱藏很隱蔽,顏語根本就沒有察覺。

越是觀察,就越是發現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說這個人根本就不說外語,還需要去從最基礎的開始學起,發音也很不準確。

又比如說這個人對服裝設計也是一竅不通,稍微問一個專業一點的問題,她就答不上來。

這段時間還總是去上一些非常基礎的課程,頗有一種從零開始的意思。

他們認為哪怕是姜尤失去了記憶也不可能會退化到這個程度,他們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同時做好對付這個人的準備。

在顏語不知道的時候,姜家人已經達成一致意見,就連姜環都在父親和大哥的勸說下,沒有冒進嗎,沈穩了很多,跟著父親和大哥蟄伏在暗處觀察著顏語的一舉一動。

**

一個月過去,顏語徹底放心了,因為她的系統沒有被激活。

她記得這段時間有一個叫做熊莎莎的可憐女孩癌癥就要去世了,她上次沒有用姜尤的身份給那個女孩送別,這次她打算做一個不一樣的決定,她要去醫院送別。

醫院大半夜來電話的那天晚上,顏語跟姜環一起急急忙忙地出門,奔往醫院,在去的路上還讓人同步準備好蛋糕鮮花之類探病用的東西。

讓顏語以為,她現在居然跟姜環一起坐車,姜環對她似乎一直沒有什麽敵意,跟她上次經歷的完全不一樣,她甚至都要覺得這是另一個姜環,而不是她上次遇到的那個姜環了。

姜環瞥了她一眼,問她:“你就這樣兩手空空去嗎?”

“沒有的事,我這不是也讓人去買蛋糕和鮮花了嗎?”姜環的態度不錯,顏語也和顏悅色。

姜環抿著唇沒說話了。

兩人一同到醫院之後,趕到病房,雙雙坐在熊莎莎的床邊。

顏語其實不能體會到這種生離死別,或者是因為她跟病榻上的少女沒什麽特殊感情,就算是最後的道別,她也擠不出什麽感情。

蛋糕和鮮花都送到了,但沒有送給熊莎莎的生日禮物公主裙。

姜環註意到了這一點,在跟熊莎莎道別的時候,心上好像一直壓著一塊沈重的石頭。

終於還是到了熊莎莎離開的那一刻,但熊莎莎指著天花板,堅定地說:“那裏也有一個小尤姐……而且那裏的小尤姐讓我覺得更加溫暖。”

顏語聽到熊莎莎這麽說有一瞬間的慌張,很快她就穩定了情緒,柔聲說:“莎莎,你一定是看錯了。乖了。可能只是你的幻覺。”

“不——”熊莎莎流著淚搖頭,“小尤姐跟我說話了,她說……她說……你這個冒牌貨、咳咳……”

“莎莎你出現幻覺了。”顏語再強調了一句。

姜環上前握住熊莎莎擡起繃直的手,什麽都沒說。

“小環姐,小尤姐說那個人是假的……”熊莎莎露出一個虛弱地微笑,“小環姐不要被騙了……”

說完最後幾個字,熊莎莎的手便從姜環的手裏滑落,無力地掉在床邊。

姜環死死咬著唇不願意表露自己的悲痛。

顏語看姜環的表情,心裏咯噔一下,“姜環,你不是真的覺得莎莎說的是真的吧?”

姜環搖頭說:“沒有,我知道人在離開人世之前會產生一些幻覺。可能她只是因為比較依賴姐姐,所以就看到了關於姐姐的畫面。”

這個回答讓顏語非常滿意,她也很欣慰地拍了一下姜環的肩頭,“不錯不錯,你能這麽清醒我很高興。”

“嗯。莎莎也辛苦了。”姜環還是那副看不出心思的神色,好像對待一切都是淡淡的。

表面上說的那些自然都是假話,被大哥和爸爸帶著,姜環的心思也深沈了很多,怎麽可能會再喜形於色。

參加熊莎莎的葬禮,姜環還是捧著骨灰盒再去帶莎莎玩了一天,到了傍晚才讓熊莎莎的骨灰下葬。

而顏語則在回到家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對著空房間哈哈大笑。

“姜尤,你一定也看到了吧?那個時候你一定在那個病房裏,所以那個熊莎莎看見了你對不對?但真是可惜了呢,你的妹妹現在根本就沒有意識到熊莎莎說的是真的。”

“你就要被遺忘了,所有人都只會記得我,而我能夠完全取代你。”

“離我遠點!你一個鬼魂而已,飄去哪裏不好,別在這裏時時刻刻盯著我的生活!像一個變態一樣!”

不管顏語在房間裏喊多少聲,在她沒有獲得系統道具幫忙的情況下,她都只是在空喊,得不到什麽回應,更看不見這個令她恐懼的存在是否跟她待在同一個空間裏。

這樣一看,對著空氣罵個不停的顏語反而更像一個神經病。

顏語以為一切高枕無憂,萬事大吉了,畢竟連熊莎莎這件事她都已經通過姜環那關了。

之後幾乎沒有什麽事情會讓她崩塌姜尤的人設。

但也正是在她這麽認為的時候,發生了讓她措不及防的事情。

當她回到自己在外面的家時,卻突然被告知這棟房子暫時她不能入住了,是姜老爺的吩咐。

再之後,她去刷卡買東西,又被告知銀行卡不能用,好像是被凍結了。

這個熟悉的發展讓顏語萬分恐懼,她馬不停蹄趕回到姜家,想質問姜星賢這又算是什麽意思?

上次他還有一個她砸錢在小明星身上這個借口,但是這次他能用什麽理由?

她都已經這麽小心了,為什麽還是走到這一步?

如果最終都會走到這一步,那她如履薄冰又算是什麽?一個笑話嗎?

一路上,顏語都在自我安慰,告訴自己不能往壞處想,事情可能根本就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糟糕呢?

靠著這樣的自我安慰,顏語回到了姜家。

姜家此時燈火通明,姜家人都聚集在大廳裏,同時還有其他人,一些她看了就想逃的人。

那些人穿著道服,好像是可以驅魔抓鬼的道士。

顏語轉身就想跑,但那幾個道士已經幾步沖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好幾個道士把她圍了起來,她沒有能逃出去的空隙。

逃不出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清楚,而且顏語現在比較放心的一點是她認為她是一個自帶系統的人,所以她根本就不用擔心這些小伎倆。

“為什麽?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我難道做錯了什麽事情嗎?”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大哥!爸!姜環!回我話啊。”

她的偽裝不是一直很完美嗎?顏語無法接受自己這次的失敗,甚至她根本就想不出來自己到底敗在了哪裏。

姜星賢一聲怒斥,“你別叫我爸,我可不是你爸!你不過只是一個異世而來的靈魂,搶走了我女兒的身體,還妄想取代我真正的女兒。就你這樣,你居然還好意思喊我爸?”

“穿越女,我們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原本是什麽樣的身份。但我認為你需要明白,你千方百計想要留在原主身體裏的樣子,真的遜弊了。”姜明達也不甘示弱地開始發洩自己積怨已久的怒火,“我們也沒瞎,不至於看不出自己的家人是不是換了一個人。”

姜環是負責補刀的,在顏語震驚到說不出話的時候,她聲音軟軟地說:“你就這麽搶占不屬於你的東西,那叫你小偷小姐就好了,對吧?偷小姐?”

顏語最恨別人說她穿越到姜尤身上是在偷她的一切,她立即就被激怒了,但是那幾個道士還是全程圍著她。

她現在也不顧那幾個道士,開始徑直往姜家人那邊走去,她的目標其實是那把擺在茶幾上的水果刀。

別以為她就真的沒有辦法了,上次她不就是用自殘威脅的辦法把他們壓制地死死的嗎?

顏語想的很輕松,以為自己應該還有系統不會有任何危險,結果她每走一步,腳步都很沈重一分,最後的走姿簡直就好像是在減速播放,已經被牽制到寸步難行。

她擰起眉頭,艱辛地轉過頭看向那幾個道士,“你們……對我做了什麽……”

不應該這樣的,為什麽她都被困住了,她腦海裏還沒有一丁點系統要激活的預兆?

如果系統在這裏的話,她或許就可以逃過這一劫了,如果沒有系統,她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

正在念咒的道士並沒有理會她,顏語又開始看向姜家人,“姜星賢……姜明達,你們到底請這個幾個道士做了什麽……怎麽回事……”

動作被限制住了之後,她開始感覺到有一種很恐怖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好像產生了一種刺痛感。

不像是來自這具身體,而是源自於她的靈魂。

她有一種好像被撕扯開的感覺,密密麻麻的疼,就好像在忍受千刀萬剮酷刑,她疼的想大喊出聲,可她連喊都喊不出來。

姜家人冷眼看著她,這時候才恨恨地說:“這叫做七煞鎖魂陣,你被困在這個陣裏,逃不出來了。這個陣法會日日夜夜對你進行靈魂摧殘,讓你仿佛忍受千刀萬剮的酷刑,但你又不會馬上死去,而是會在折磨中逐漸魂飛魄散。”

顏語其實也已經聽不進什麽聲音了,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字:疼,好疼,疼疼疼。

這樣的疼讓她覺得,還不如就這麽一刀把她捅死算了。

就好像又到了她被那個魔神捏著腦袋折磨的時候,她毫無還手之力,對方想讓她死她就得死,想折磨她,她也只能認命。

這樣的折磨會持續很長時間,直到她的魂魄散去。

疼痛讓顏語在陣法裏動彈不得,魂魄不穩也導致她的靈魂似乎要從這具身體上剝離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只有那種疼痛還沒有褪去。

周遭恢覆了一片黑暗,所有的人,所有的景物全部都重新被黑暗淹沒。

顏語半睜著眼睛,看到在黑暗中有兩束光照亮了兩條路,而她正在岔路口。

顏語掙紮著站起來,茫然地看著著兩條路,路邊分別插著一個指路牌,左邊寫的是‘繼續留在這個世界留在姜尤的身體裏’,右邊寫的是‘回到你的原世界回到你原本的身體’。

這是什麽意思?

顏語突然看不懂,為什麽會出現這種岔路口?

她能選擇嗎?

顏語看向右邊的道路,好像能透過這條路看到父母伏在她的病床前為她愁白頭的畫面。

在她的靈魂備受那個陣法折磨的時候,她想過,如果能讓她離開姜尤的身體,能讓她回到自己原本的身體,她什麽都願意。

但是如果真的能選擇呢?

顏語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原世界會面臨的生活,她家裏肯定已經沒有多少錢了,她醒來就要面臨比以前更加清貧的生活。

而在這個世界成為姜尤之後,她已經深刻地體會到有錢有多爽,她並不想回到原本的生活。

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樣一個月辛辛苦苦地上班,拿那麽一點只夠吃飯的工資,平時想要買點什麽東西都只能看看,挑來挑去最後只能放棄自己最心儀的選擇價格親民的。

如果因為治療她的病,她家裏比以前更加困難,那她回去之後除了一開始要恢覆身體,之後就馬上要節衣縮食想著還債。

系統已經被毀掉,她得不到任何獎勵。

原本說好的幾千萬乃至一個億的獎金她肯定拿不到了。

如果還能有這些獎金,她沒準會更加果斷一點。

而且她本來的身體長相很一般,只是一個很平凡很普通的女生,身材也不好,到了這個年紀還會被父母催婚,不可能遇到像鐘離歸這樣的優質男人,只會遇到那些矮矬窮。

顏語越想越多,最後她跟父母那些其樂融融的日常好像都變成了恐怖的畫面,嚇的她連連後退。

不,她不能回去,就算死在姜尤這個世界裏,她也不想再她原本的世界再回到那樣的狀態茍延殘喘。

顏語最後看了一眼右邊回原世界的路,毅然拖著沈重的身體走向左邊留在這個世界的路。

在她做出選擇之後,另一條路的光就消失了,她在這條路上一直不停往前走,不知道盡頭會是什麽。

**

姜尤站在門前,看著門後一片漆黑的世界,還沒有走進去。

她反覆思索著易琴秀對她說過的話,給她提的醒。

她會在這裏遇到她最不想面對,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她需要在這裏克服自己的恐懼,同時還需要在關鍵的時刻做出正確的選擇。

她其實想不明白,到底什麽樣的選擇才是正確的選擇?

後來易琴秀還提到了一點,遵從本心。

進入門後的世界之後,她會遇到什麽事情?

如果真的是她不願意面對的事情,她真的能克服嗎?

怎麽樣才能算是克服了呢?

姜尤深深呼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往前邁出兩步,走進門後的世界。

一陣眩暈感結束之後,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家裏。

而她還是靈魂狀態,她飄下來,看到日子,是她被穿的那天。

房間裏,顏語已經穿進她的身體裏,還沒有從床上醒來。

不過很快,顏語就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了起來,光著腳下床走到梳妝臺上,不停驚嘆著這張臉的貌美。

到目前為止,顏語的反應上次的一樣,起來之後都是第一時間先驚嘆她這具身體的貌美。

之後就是醫生那邊送來了診斷書,裘纖幫忙聯系了父親等人過來一起商討。

姜尤一直全程圍觀,像一個旁觀者。

她有點好奇在這個精神世界裏建造的這些場景中,顏語會有什麽反應,她認為顏語的反應應該多多少少會跟現實中的不一樣。

果然,在是否要把病情告訴鐘離歸家這個問題上面,顏語並沒有像現實中那樣強烈的反對,反而認為確實要告訴鐘離歸。

就這麽一個改變,就足以讓她的家人不起疑,即使姜環手裏牽著的狗一直在朝顏語吠個不停。

顏語後續的改變還有,她沒有再去逛街各種浪,而是真的去了福利院給小朋友們送禮物,顏語裝的太像她了,大家都沒有察覺,反而覺得今天的小尤姐比以前更加溫柔。

就連最初第一個指出顏語奇怪之處的姜環都沒有任何表示。

姜尤不知道這些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但隨著一路看下來,她確實產生了很恐懼的情緒。

她知道,她其實一直很害怕,如果有一個穿越女跟她的性格相似,又或者裝的很像她,一丁點破綻都沒有。

在這種情況下,她的家人,朋友,未婚夫,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她已經被換了芯兒要怎麽辦?

這個場景裏的顏語真的是一個很會偽裝的人,她參加了本應該是屬於她的訂婚儀式,戴著她心上人為她挑選的訂婚戒指,收下她未來婆婆為她準備的傳家寶。

這一切顏語收地那叫一個心安理得,沒有一丁點愧疚。

不僅如此,他們還一天一天對顏語越來越好,因為顏語的身體生病,大家都順著她。

但這些本來都是應該是屬於姜尤的。

她看著她的家人跟穿越女成為了一家人,妹妹明明應該第一個發現異常的,卻反而跟穿越女關系最好。

她看著穿越女泡著她的未婚夫,隔一段時間就跟她的未婚夫約會,跟未婚夫的感情越來越深,甚至未婚夫還會說出‘你比以前更好’的話,好像在否定她這個原主人。

這一切像走馬燈一樣閃過,但哪怕只是這樣就已經足以勾起姜尤內心的恐懼。

她很害怕。

她不想被穿越女取代,不想看著家人朋友心上人都被穿越女迷惑,不想讓大家都因為穿越女穿越到她身上,然後對她的消失毫無察覺。

她更討厭穿越女理所當然地產生這樣的想法:反正原主都已經死了,我穿越到她身上還幫了她,免去她的親人面臨她去世的痛苦。我給原主燒一點紙錢,讓她安心上路,她的親人朋友心上人就由我來照顧了,這麽一想,我還是做好事了呢!

不需要!原主不需要你這種假好心!原主只想能夠回到自己的身體!原主就是死了也不想看到自己的遺體被異世靈魂穿越,也不想讓自己的存在被另一個人取代!更寧願把錢捐了都不想給你花!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某一天,顏語發現了她的存在,暗中叫了一些道士來收她的魂。

在她以為她真的要驅散靈魂的時候,周圍的一切場景被飛速蔓延過來的黑暗吞噬,聲音也全部都消失。

姜尤跪坐下來,看到從自己的腳下有兩束光照亮了左右兩條道路。

姜尤擡起頭,一眼望去,這兩條路通往不同的方向,但不知道盡頭在哪裏。

這難道就是易琴秀說的選擇嗎?

她突然有點好奇,她會面臨的選擇是怎麽樣的。

姜尤緩緩站起來,發現在左右兩條路的入口處是有路牌的,路牌上面寫了字。

左邊的牌子上寫著“恢覆正常奪回屬於你的一切”。

右邊的牌子上寫著“拯救一個將要被兩個惡棍虐待致死的孩童胡嘉玉”。

當她看向右邊的時候,這條路上好像閃現了一些畫面,是關於路牌上提到的孩童胡嘉玉被虐待的畫面。

一個四五歲的孩童,被兩個十幾歲的小混混扔石頭,他們先是扔小塊的石頭,之後他們開始扔更大的石塊。

他們還用油漆糊在那個孩童的臉上,不停地嘲笑那個孩子。

他們拖著孩子走向更遠的方向,那個方向似乎是火車軌道……

姜尤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她看向左邊,好像能看到,如果她恢覆正常,她就可以把真相告訴家人,告訴朋友,告訴心上人。

她就可以讓大家知道真相,並且戳穿穿越女的心計。

可是……可是……

胡嘉玉臉上帶血,聲音微弱的哀求讓她無法忽視,那是一條人命,一個孩子,一個還沒有見過世界美好的孩子。

“告訴我……胡嘉玉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是不是真的有這麽一個事件,是不是只要我選擇了去救他,我就可以真正拯救一個孩子性命。”姜尤幾乎是帶著哭腔問出來的。

其實她也不知道她在問誰,或許根本就不會得到任何回答。

當她再次擡起頭的時候,發現右邊的牌子上寫了一行字:這件事正在現實世界中一個叫做聖菲鎮的地方發生。

姜尤真的沒想到會有回應,她最後又看了一眼左邊的道路,說了一聲:“爸,大哥,環環,鐘離歸……對不起了。我真的沒有辦法忽視一條鮮活的人命。只能再想辦法了。”

“希望我能救了胡嘉玉還能活著回來吧。”

說完,她腳步堅定地朝右邊的道路走去,當她做出選擇了,另一條道路就再次隱沒於黑暗之中,不見了蹤影。

姜尤孤獨地走在這條路上,不知道盡頭等待著她是什麽,但她希望她不會後悔自己做出這個選擇。

有時候,看起來好像非常有利的選擇,不一定就是真正正確的選擇。

姜尤堅信著,就算她做出這個選擇看起來像是放棄了恢覆正常,但如果這是正確的選擇,那麽她就既可以恢覆正常,又可以拯救一個幼小的生命。

**

姜尤的身體需要留在陣法裏維持效果,鐘離歸為她布置了一張柔軟的大床,讓她躺在上面。

他還幫她把她的睡姿擺的雙手交疊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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