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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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郁楊的公司裏, 又來了主動上門的客人。

這回的客人架子更大, 一位年過六旬的老先生,帶了好幾個跟班。

“一, 二,三……七,八。”小王在心裏默默數著數。

“八個跟班, 這什麽來頭。”她躲在茶水間裏,看著外面八個身穿黑西裝皮鞋鋥亮的跟班, 情不自禁的道。

銷售科的方航、唐茜也來接水, 簡單問了問情況, 鼓勵的道:“八個跟班怎麽了?上回那個帶跟班過來談生意的肥男你還記得吧?還不是騙子一個,進局子了。”

“你們說得對。”小王被同事鼓勵著,深深呼一口氣,端起了茶盤。

公司來了客人,她應該請客人就坐奉上茶水的, 可這位老先生氣場太強, 她有點不敢靠近。

小王昂首挺胸的端著茶盤出來, 但到了老先生面前她還是慫了, 端著茶盤的手發抖,茶壺和茶杯發出清脆又突兀的撞擊聲。

一個跟班很有眼色的上前一步接過茶盤,放在茶幾上。

小王勉強笑了笑,表示感謝。

老先生哈哈笑了笑,“不用嚇成這樣,我不吃人。你們老板在嗎?”

方航是個熱心的年輕人, 唐茜平時和小王關系不錯,放心不下,都留心著大廳的舉動。

聽到老先生這麽問,這兩人心生警覺。

這位老先生和先前那個肥男一樣,不請自來,而且一坐下來就要找老板,是不是又一個騙子上門了?

方航和唐茜都出來了。

齊郁楊的這家公司才成立不久,但她給出三百塊的底薪來招人,工資至少是社平工資的兩倍,招到的人員素質高,而且很有主人翁的責任感。

“不會是騙子吧?”小王緊張的小聲問。

“看樣子真不像,哪有這麽威風的騙子?”方航和唐茜是做銷售的,見過的人當然很多,自以為看人的眼光也很準,不過眼前這位老先生把他倆給蒙住了,直覺這位不是騙子。

方航是個圓圓臉,很討人喜歡的青年人,事實上做銷售的人還是需要有一幅好相貌的,倒不需要多麽的驚艷,但是要有親和力,讓客戶見到之後願意親近,否則的話生意是沒辦法正常談下去的。方航上大學時熱心公益,常到敬老院幫助看望孤寡老人,不同性格的老人他都接觸過,壯著膽子拿出名片,雙上遞上,“老先生您好,我是銷售科的方航,我們老板暫時不在,您方便和我交換下名片嗎?”

老先生拿過名片看了看,“方航,很好,小夥子很精神。”收下名片,命令秘書,“小金,把我的名片給這小夥子一張。”

小金忙恭敬的答應了,取出精致的名片匣打開,遞了一張給方航,“這是我們董事長的名片,請收好。”

小金給過名片,重新站在蘇朝宗身後,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董事長的名片啊,多少公司老總想要一張都不能,今天給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方航,董事長不僅給未來孫媳婦面子,對未來孫媳婦的下屬都這麽好……

方航聽到“董事長”這三個字,就有點蒙,拿到名片,鑫盛集團四個字映入眼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鑫盛集團可是鼎鼎大名的財團啊,鑫盛集團的董事長,得是什麽樣的大人物。

“蘇,蘇老先生……”方航激動得聲音發顫。

“蘇老先生,蘇先生的爺爺?”唐茜也驚著了。

“蘇先生的爺爺,董事長,不是騙子?”小王嘴巴張成了0型。

前臺這一驚一乍的,把公司其餘的人也給驚動了。

餘清蓮和餘樂施也在公司,聽說蘇朝宗來了,兩個人趕忙出來,餘清蓮嘴很甜,“蘇爺爺您好。蘇爺爺,猛的看上去您和尚巖不大像,但仔細一瞧,尚巖和您神似,很有負責人的派頭!”

蘇朝宗問:“孩子,我和巖巖長得不像嗎?”

餘樂施是個實在人,“不像。尚巖比您俊多了。”

蘇朝宗有點不大樂意,“其實爺爺年輕時候也英俊過的。爺爺二十出頭的時候,和巖巖現在差不多,一樣的玉樹臨風英俊瀟灑。”

餘清蓮笑,“那肯定的呀。您年輕時候如果不英俊,顧奶奶哪能看上您?她老人家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眼光可高啦。”

蘇朝宗摸著下巴,笑的很得意。

小金和那幾個保鏢看著蘇朝宗和餘清蓮、餘樂施和善的說著話,眼珠子快掉下來了。

董事長也有這麽平易近人的時候?

餘清蓮道:“蘇爺爺您稍等,楊楊出去了,不過她帶著大哥大,我馬上撥個電話給她。”

蘇朝宗微笑點頭。

餘清蓮忙打電話去了,“餵,楊楊,你在哪兒?公司來了位大人物,專門來找你的,你趕緊回來!”

“什麽大人物啊?”通話質量還算清晰,齊郁楊有些納悶。

“你是不是欺負尚巖了?人家的家長找上門兒了。重量級人物啊,登門找你,簡直紆尊降貴。”餘清蓮調侃的道。

齊郁楊就笑了,“我沒欺負他。不過,要是他家長找上門兒了,我想欺負欺負他家長。”

尚巖的家長找到公司了,這當然不可能是顧君同,也不會是尚巖的爸媽。

蘇家的重量級人物,當然是蘇朝宗。

掛了電話,坐在齊郁楊對面的蘇尚巖挑眉,“欺負家長?”

“對,欺負家長。”齊郁楊拉起蘇尚巖,“走吧,讓你爺爺見識一下我的實力。”

兩人在咖啡廳買了單,車在外面等著,驅車回公司。

“爺爺也真是的,早不來晚不來,正約會他老人家來了。”蘇尚巖發牢騷。

他和齊郁楊都有各自的公司要管理,約會都要抽時間的,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時光被爺爺打攪了,能高興才怪。

“我知道爺爺來做什麽。”齊郁楊自負的笑。

“來說情的吧。”蘇尚巖也猜到了,頗為郁悶,“爺爺太過心慈手軟,明知道是蘇崇山、蘇峻嶺搗鬼,就是不願意懲罰他們。”

“爺爺如果懲罰了蘇崇山、蘇峻嶺,會覺得對不起他九泉之下的親弟弟。”齊郁楊是看過原書的人,對蘇朝宗的心理有了解,“而且,爺爺不願意承認他的侄孫有壞心思,恐怕直到現在還在自己騙自己,以為他的侄孫沒做壞事。”

原書裏,直到蘇尚巖意外離開,蘇朝宗都不願相信是他兩個侄孫下的手,對他兩個侄孫沒有任何行動。不過蘇朝宗人過六十,失去了唯一的孫子,精神一天比一天差,過早的離開了人世。蘇朝宗去之後,蘇崇山和蘇峻嶺爭奪起鑫盛集團,顧君同忍無可忍,回娘家物色繼承人,最終把蘇崇山、蘇峻嶺踢出鑫盛集團。蘇崇山、蘇峻峻先後客死他鄉。

“這回有真憑實據,爺爺不能再視而不見。”蘇尚巖眼神冷冽。

公司大門推開,蘇尚巖和齊郁楊並肩走進來。

“巖巖。”蘇朝宗看到寶貝孫子,眼中笑意閃動。

“爺爺。”蘇尚巖客氣的叫道。

很客氣,很恭敬,卻不怎麽親熱。

“董事長。”齊郁楊叫得見外,笑得很甜。

蘇朝宗打量著眼前這對年青人,覺得齊郁楊順眼多了,“楊楊,爺爺是特地來看你的。”

“董事長,您太客氣啦。”齊郁楊笑容可掬,“我知道董事長您時間特別寶貴,您撥冗來到這裏,肯定不是來和我閑聊天的。董事長,咱們說正經事吧。”

“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楊楊要管理一家公司,很忙的。爺爺請直接說明來意,開門見山,直言不諱。”蘇尚巖不留情面。

“巖巖你這臭小子。”蘇朝宗氣得夠嗆。

齊郁楊攔了一下,“尚巖,不許對爺爺這樣。

蘇朝宗心裏這個舒坦。

巖巖壞,可孫媳婦好啊,這聲爺爺叫得多親熱。

蘇朝宗臉上浮起舒心的微笑,“楊楊,還是你懂事……”

“董事長。”齊郁楊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目光犀利,“董事長百忙之中抽時間見我,我不敢耽誤您的時間,還是先說正事。董事長,江宏量指使程明的事已經很清晰了,但我認為,不能因此斷定蘇崇山和此事有關。”

“楊楊!”蘇尚巖驚訝叫道。

蘇朝宗既為齊郁楊的疏遠而生氣,又為齊郁楊為蘇崇山開脫而高興,“你真的認為崇山和此事無關?”

齊郁楊淡淡一笑,“董事長,我給您講個故事吧。從前有堂兄弟三人從小一起長大,他們都姓蘇,但家業是大哥的親祖父親祖母掙下的,大哥有繼承權,兩個堂弟將來能得到的家族利益遠遠低於他。那兩個堂弟一個叫老二,一個叫老三,老二的心腹指使人去陷害大哥的女朋友,意圖讓大哥的女朋友入獄,以此來傷害大哥。但我們能因此斷定要傷害大哥的是老二嗎?當然不能。萬一那個心腹表面上老二的心腹,實則聽命於老三呢?”

蘇朝宗一驚。

蘇尚巖臉色白了白。他和兩個堂弟其實是同一年出生的,從小一起長大,兩個堂弟處心積慮要害他,不是不傷心的。

齊郁楊溫軟的手掌握住蘇尚巖的手,蘇尚巖心裏一暖。

有人要害他又怎麽了?楊楊在他身邊啊。

兩個年輕人手握著手容光煥發的模樣,讓蘇朝宗濕潤了眼眶。

“董事長,蘇家的情況我多少了解一些,知道當年槍不慎走火的事,您查到有一個叫利阿宏的下人辭了工,遠赴澳洲,過起和他收入不匹配的退休生活。但是當您請的偵探到了澳洲,利阿宏在海邊不幸溺水身亡,這條線索就斷了。這沒有關系,當年的事查不下去,現在的事卻可以。”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說,我覺得有三種可能:第一,幕後指使人是蘇崇山;第二,幕後指使人是蘇峻嶺,江宏量其實是蘇峻嶺的人;第三,幕後指使人是蘇峻嶺,蘇崇山明知蘇峻嶺利用江宏量做惡,但裝作不知道,要等江宏量事情敗露之後,再站出來自證清白並指證蘇峻嶺。”

齊郁楊一口氣說完這些,蘇朝宗聽得呆了。

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麽直言不諱的說蘇崇山、蘇峻嶺的壞話,從來沒有。

就算顧君同、蘇澤偶爾提起來,也是很委婉的。

但巖巖喜歡的這個姑娘,她卻單刀直入一針見血的指出:蘇崇山和蘇峻嶺都有可能是要害巖巖的那個人。

這難道有可能是真的嗎?

齊郁楊胸有成竹。

誰讓她有學問、看書多呢?她看過書,所以知道內情,蘇崇山和蘇峻嶺正是如她方才所說,這兩個人就是這麽壞。

“我從沒有虧待過崇山和峻嶺,這兩個孩子從小和巖巖一樣上學,吃的一樣,穿的一樣……”蘇朝宗有些疲憊。

“但是,當他們長大之後,會發現他們享有的利益和尚巖享有的利益相差太遠。”齊郁楊柔聲提醒,“顧奶奶在公司的股份將來全部是尚巖的,您的股份大部分也會給尚巖,能給兩個侄孫的並不多。”

蘇朝宗疼愛他兩個弟弟留下的孫子,可以當作親孫子一樣養大,但他的股份會不會分成三份,蘇尚巖和兩個侄孫每人一份?當然不會。親孫子始終是親孫子,蘇朝宗會把大頭留給蘇尚巖。

“爺爺,您老人家把事情查清楚了再來。”蘇尚巖扶起蘇朝宗,“一定要查清楚了啊,不然咱家一筆糊塗賬,我在楊楊面前很沒面子的。”

蘇朝宗氣哼哼的,“要爺爺證明自己的智商,楊楊才肯叫爺爺?”

“是。”蘇尚巖不害燥的點頭。

蘇朝宗瞪瞪蘇尚巖,又瞪瞪齊郁楊,“巖巖,楊楊,你倆等著吧,爺爺不僅會把事情查清楚,還會做出公正的判決,到時候你倆都會佩服爺爺的!”

蘇朝宗帶著秘書、保鏢大搖大擺的走了。

齊郁楊把三種可能性說得太清楚了,蘇朝宗按照這個思路去查,查起來其實很輕松。江宏量確實是蘇峻嶺的人,而蘇崇山確實什麽都知道,但冷眼旁觀,就等著蘇峻嶺把蘇尚巖坑了,然後他站出來揭發蘇峻嶺,最後得利的人就會是他了。

這兩個侄孫讓蘇朝宗傷透了心。

蘇朝宗把蘇崇山、蘇峻嶺從公司開除,沒收了他倆的所有私人物品,然後給他倆在南美一個小國家各買了一個農莊。

蘇朝宗的意思很明白了,要不然以後蘇崇山、蘇峻嶺白手起家,自己靠自己,要不就發配到南美當個莊園主,以後蘇家所有的一切與他們無關。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是把這兩個侄孫逐出了蘇家,這兩個人以後沒辦法在鑫盛集團興風作浪了。

蘇崇山、蘇峻嶺哀求過、懺悔過,蘇朝宗不為所動。

這兩個侄孫的人品太過低劣,不配做蘇家的子孫。

蘇崇山、蘇峻嶺絕望的去了南美。

他倆沒辦法留下來了。如果他倆一定要留下,蘇家有的是辦法讓他倆身敗名裂,那時候就連莊園主也當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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