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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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魚仙鎮,不久便到了漁家村。漁村臨海而建,這裏的村民世世代代以打漁為生。

浪花濤濤,一望無垠。月華一路走來,遇見一些在海岸勞作的漁民。漁民們暗暗觀望外來者,月華亦新奇地看著他們的勞作。

鄭景行領著月華三人進了村,村裏房屋錯落有致,許多漁民門前曬著漁網。

繞過村道,乍見眼前景象,月華問道:“你們村有祭祀的習俗?”

雖是詢問,月華幾乎能夠確定。在酒樓就聽見鄭景行提及祭祀事宜,而今眼前便是祭壇無疑。祭壇大致位於漁村中心地帶,古老的法陣紋刻,暗含靈力波動。只是這紋刻,月華好像在哪兒見過。月華心想,這鄭景行二叔說不定真有兩下子。

“是啊,這是我們村的傳統。每年七月十五,村裏會祭奠亡魂,祭祀魚仙,祈求出海打漁的親人平安歸來。”

柳乘風道:“七月十五不就是中元節嗎?魚仙又是哪路仙家?”

“我知曉。”陶慕插嘴回道,“千年前有條鯉魚精在魚仙鎮飛升了。”

鄭景行笑道:“對,魚仙正是我村祖輩從海裏救回來的。據記載,當時魚仙受了重傷,村人把它從海裏救了出來,避免其淪為海獸的食物。在七月十五那日,魚仙得以渡劫飛升。村人便決定在此日祭祀,祈求平安。”

月華心裏腹誹,她看不是救,是捕吧。把這魚仙帶到集鎮去賣,若不是它飛升了,不就淪為平民的食物了。飛升後跳出此方世界,哪裏會保佑曾經想吃了它的凡人。

繞過祭壇,便是鄭景行二叔的宅邸。

“二叔,我回來了。”

鄭景行父母早逝,被其二叔鄭昌撫養長大。鄭家是村裏大戶,從房子裝潢和陳設可窺見一二。應聲出來的不是鄭昌,而是一個微胖的婦人。

鄭景行道:“二嬸,二叔呢?”

“你二叔有事,出去了。這三位是……”

見二嬸問起,鄭景行回道:“他們是我在鎮上遇見的朋友,有些私事想請教二叔。”

月華行了一禮,說道:“在下柳月,見過鄭夫人。我和兩位弟弟想出海尋人,無奈大海茫茫,仙島難尋。聽聞貴府老爺會奇門異術,又樂善好施。柳月冒昧上門,想要求助鄭老爺。”

鄭夫人了然道:“我家老爺出門未歸,待他回來你們自可以問他。”

月華笑道:“多謝夫人。”

鄭景行帶月華他們稍做休息,直至黃昏時刻鄭老爺一個人從外面回了府。

一照面,月華並未感覺此人修為有多高深。可能是會點奇門異術,能夠唬住普通人。鄭昌年逾五十,許是半只腳踏入了修行之路,看起來像是三四十的青年男人。月華再次說明來意,鄭昌臉色意味不明。

鄭昌十五歲那年,與村民一起出海打漁。海上風雲莫測,他們遇見了可怕的海獸暴動。掀起的海浪打翻了漁船,隨行的村民大都葬身海底。陰差陽錯之下,鄭昌流落到了七星島。

“年輕時我遭遇海難,幸得仙人所救。我的確是去過仙島,但是……”鄭昌道,“你說你們去見朋友,卻不清楚仙島在哪兒。島上住的都是仙人,你們的朋友又怎麽會在那兒?”

月華心裏一盤算,回道:“故去的家中長者的確是和仙人認識的。如今我們無依無靠,所以想帶著信物投奔。”

月華似是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一件物什,說:“這枚圭璧是仙人所贈,據說上面有仙人留下的靈力。我們一介凡人,不是太懂。聽鄭公子說您懂這方面的東西,今日就贈予鄭老爺。”

月華把東西遞過去,鄭昌拿在手中把玩,若有所思。

柳乘風和陶慕全程聽月華胡扯,扮演好乖弟弟。

月華心想,她說外面法陣的紋刻怎麽會熟悉,不就是阿嵐畫過的嗎。看來鄭老爺所言非虛,說不定他真能帶他們找到七星島。

同樣,鄭昌摸著圭璧的紋飾,認為月華所言非虛:“既然是仙人留的信物,我怎能橫刀奪愛。”狀似要把東西歸還。

“唉,”月華推辭道,“我們拿來無用,所以借花獻佛。仙人神機妙算,即便沒有信物也能斷定真假。這枚圭璧在鄭老爺手裏,才能不被埋沒。”

月華嘆氣說:“我們姐弟三人孤苦伶仃,拿著這種寶物,說不定還會遭來殺身之禍。”

鄭昌聞言道:“柳姑娘不必難過,鄭某答應為你們引路。但仙島縹緲無蹤,我需要再蔔測一番方能確定。這枚圭璧,說不定能派上用場。不過窺測天機的法術傷身,我月中尚要主持祭祀大典。如若柳姑娘不嫌棄,請先在寒舍住下。祭祀後,我定為你們占蔔。”

月華感激道:“多謝鄭老爺。”

…………

房間裏,陶慕將羅盤放在桌上,不知在施法做些什麽,只道:“鄭府的風水不錯。”

月華聞言附和說:“是不錯。”

陶慕拉了椅凳坐下,問道:“唉,我說仙姑,那個鄭老爺能算出七星島方位,你算不出嗎?”

月華似笑非笑地回道:“你真當我是神仙啊?那是七星島,比月上門存在還久!”轉而說道,“可能鄭老爺去過七星島,有些特殊本事吧,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看家本領。”

月華瞥了一眼楞頭楞腦的柳乘風,說道:“你發什麽呆呢?”

柳乘風淡淡說道:“沒什麽,我先休息了。”

這孩子,月華暗道這是到青春期了呀。懶得理他的小心思,月華獨自出門閑逛。

到了晚上,祭壇居然還有村民在置辦祭祀事宜,鄭景行亦在場。

“柳姑娘怎麽不休息?夜裏外面風大,柳姑娘註意身子。”

月華笑道:“我睡不著,出來逛逛。你這是要點燭燈?”

深夜又沒人來這陰森森的祭壇,而且看天色說不定待會兒會下雨呢。

鄭景行道:“對呀,提前為亡魂和魚仙照明來路,以示誠意。”

見鄭景行將燭燈置於燈臺點燃,月華問道:“你這燭燈能燃一夜嗎?況且我見天色暗沈,恐有夜雨。”

鄭景行笑了笑,氣定神閑地說:“柳姑娘不必擔心,這燭燈是我二叔親自施法制成,能燃數日不滅。”

月華挑了挑眉,她怎麽沒看出來。走近碰了碰燭身,月華突然縮回了手。這,難道是……

月華暗暗打量鄭景行腰間的珠子,說道:“居然如此神奇?我只聽說鮫人膏脂燃燈,能萬年不滅。”

見鄭景行露出詫異的神情,月華繼續說道:“你二叔真厲害,不僅能占蔔,還能制燈呢。”

“鮫人……”鄭景行摸了摸腰間的珠子,沈聲道,“五年前我曾遇見過……”

這下倒令月華好奇:“你遇見過?”她活了這些年,還沒見過鮫人呢!

“很不可思議吧,我有時候想起,也覺得是做了一場夢。”

鄭景行向月華講述了他和鮫人的一段緣分。原來是三年前,鄭景行在海邊救了一位少女。原以為是遭了海難的姑娘,萬萬沒想到竟是傳說中的鮫人。鄭景行為其取名“嬋兒”,照顧她直至傷愈。嬋兒為了報恩,贈予他家傳的鮫人淚,便是他腰間的珍珠。

月華總結道:“你二叔流落仙島,你呢救了鮫人。”月華輕笑一聲,這家人頗具仙緣。

“那這位叫嬋兒的鮫人傷好後離開了嗎?”

“嗯,她傷好後不辭而別,我們畢竟不是一路人。”

月華打趣道:“見你落寞的樣子,這位嬋兒離開……把你的心也帶走了吧。”

鄭景行輕咳一聲:“我一介凡夫俗子,柳姑娘別取笑我了。”

這世間男女之情總是來得突然,來得莫名其妙,以致庸人自擾。月華心想,她絕不會淪落至此。

…………

三人在鄭府住了幾日,未免荒廢修煉,月華偶爾帶柳乘風出去練功。

此時,月華坐在礁石上眺望。夕陽的餘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海天一線,美不勝收。

忽然,一個靈波砸在海面,激起丈餘高的浪花。幸而月華反應過來,施法阻擋,否則要來場海水沐浴。月華咬牙切齒地看向肇事者,想要抽人!

“仙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打歪了!對不起!”

柳乘風剛才練習功法,心思飛到了月華那兒,連帶著靈波也砸了過去。

月華呵呵笑道:“我說你都築基了,還沒點兒長進呢!”

“剛剛只是不小心……”柳乘風囁嚅道,“以後不會了。”

修行不可廢,今日月華帶柳乘風出來練功,她這個便宜徒弟什麽時候才能長進。想當年師兄這個年紀,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月華嘆氣道:“算了,如今世道風平浪靜,倒不需要你們拼命。”

“柳姑娘——”鄭景行在不遠處喚道。

見來人,月華和柳乘風三兩下從崎嶇的礁石下去匯合。

鄭景行道:“你們姐弟怎麽跑這麽偏遠的地方來了?”

“啊,我們出來逛逛,不知不覺就到這兒了。此處風景極佳,多逗留了會兒。”

“幸好你們沒事,我們村的人都不怎麽敢往這邊來。”

月華奇道:“此話怎講?”

“以前村裏的小孩子常到這邊玩,有的被礁石上的牡蠣殼劃傷不治而亡,有的被漲潮的海浪卷走生死不明,總之經常有人喪生。有一次夜裏,村民來這邊燒紙錢,說是聽見了女鬼的哭嚎。我二叔也說這邊是不祥之地,後來大家就告誡孩子不要來了。”

月華心想,牡蠣殼劃傷,不就是破傷風嘛。生命本就無常,凡人卻喜歡把它和鬼神掛鉤。不過這世界能修仙,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呢。

柳乘風也道:“你們想多了,這哪有什麽女鬼?平日多註意安全,想來就來。”

“誰說沒有女鬼的?她不就在你後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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