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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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日是大朝會。

楚弈半宿荒唐,才剛睡下,就該起來上朝。

內侍在帳外將他喊醒,他側頭一看,趙樂君睡得正香甜。在他們睡下前醒來的小阿滿此時也嘟著嘴在夢鄉裏。

他輕輕坐起身,在母女額前都落下一吻,匆忙更衣離開。

幾乎是一夜未眠,他反倒精神爍爍,走路都腳下帶風,嘴角一直啜著淡淡笑意。

趙晉見姐夫一改昨日的黑臉,還看了他好幾眼。

大朝會各地州郡官員都到場,趙晉受過參拜恭賀,便開始讓官員做各地統計匯報。

這一忙,不停歇地到了中午。

趙樂君在前頭散朝的時候才懶洋洋爬起身,腰肢酸軟,讓她抿著唇臉紅了許久。她困得就連餵孩子都是閉眼側身,小阿滿吃飽喝足,就由銀錦抱出去哄著玩。

她下榻來,地毯上那堆被楚弈撕壞的紗衣早不見了。

明明還是在宮裏,兩人卻毫無顧忌的。

希望別傳到皇後耳朵裏,不然她這當阿姐的,把臉也丟光了。

男人們在前頭忙事業,王皇後因為後宮只得她一人,除了受女官內宦的禮,就一直在宮裏陪著小太子。

正是要用午飯的時候,趙樂君抱著孩子過來。

王慕妍眼裏藏著笑,看了幾眼眼角還帶著散不去嬌媚的長公主,識趣地避開敏感話題,湊在一塊兒說孩子。

等用過飯,前邊的席面也散了,趙樂君就此告辭,跟著楚弈回到大司馬府。

才下車,仆從就告知謝二郎趕回來了,這個時候應該在老夫人那裏。

楚弈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扶著妻子,先把母女倆送回屋,準備去母親那裏把義弟給喊過來。

不想他前腳才踏出屋門,先奔來一個小少年。

“楚姑父——”小少年笑吟吟朝他喊,露出不知什麽時候掉了的門牙。

楚姑父三字也變得含糊不清。

楚弈楞了楞,驚奇道:“阿禮你怎麽到洛城來了!”

姬尚禮嘿嘿地笑,謝星從後頭跟進來高聲道:“說是想阿嫂了,老將軍就讓我帶著他一塊回來,不然也不會耽擱到今早才進城。”

趙樂君聽到侄兒的聲音,走到門口,果然看見又黑了不少的小少年,招手示意他快過來。

姬尚禮高高興興蹬了鞋入內,她摸摸他頭,笑道:“阿禮又長高了,壯實了。”

“姑姑又漂亮了。”

楚弈聞言回頭,扯了扯嘴角看那個小馬屁精。

謝星也上前,燦爛地笑著附和:“阿嫂一直都那麽好看!”

楚弈:“……”

謝星這臭小子什麽時候也學會了這套!

趙樂君被兩人逗得直笑,請他們進屋,把小阿滿抱給他們看。

長得跟個雪團子似的阿滿叫兩人看得挪不開眼,姬尚禮一雙眼裏光芒閃耀,伸出手,有些激動地說:“姑姑,我可以摸摸她嗎?”

“當然可以。”

姬尚禮歡呼一聲,就小心翼翼去握了小阿滿的手,驚喜地道:“好軟好軟!”

謝星探長了脖子,也伸手去點了點阿滿的小手,咧著嘴傻笑。

小阿滿不怕生,多了兩個不熟悉的人,被握著手,還直笑。

兩人在她笑容中一顆心都要化了。

楚弈進來就見到兩個男子漢毫無出息的樣子,心底不屑嗤笑。

趙樂君衣服繁瑣,怕硌著女兒,見楚弈過來,就把孩子遞給他,自己要先去更衣。

小阿滿一落到爹爹懷裏,就開始手腳亂動,咯咯咯地笑。

楚弈低頭看著,也跟著傻笑。

真的太可愛了!

謝星和姬尚禮一擡頭,就看到威風凜凜的大司馬,笑成了傻子,相視一眼。眼裏都寫著:女兒奴啊。

**

謝星回來還帶著胡人的消息。

夫妻倆都換過衣裳,坐到桌案前,聽謝星一一說來。

“北胡還是鬧得分裂了,二王子被贖回去後,受到兄弟排擠,一怒之下帶著自己的部下直接往西遷去。說是要脫離北部,北單於氣得不輕,大王子順勢就逼得其他兄弟也紛紛離開部落,如今北胡往更北去的也有,往西邊去的也有,戰鬥力大損。”

楚弈覺得這是好消息,撚了撚指頭道:“散得更徹底才好,只要不靠近我國邊界,他們愛往哪遷往哪遷。”

“這事要上報朝廷。”趙樂君也覺得這是好事,但還有要擔憂的,“讓加強西邊的布防,西邊還有小國,誰知道北胡會不會面上一套,背後卻又跑去跟他人勾三搭四,準備暗度陳倉,卷土重來。”

這些事情都不得不防。

她總是敏銳的,楚弈讚同點點頭,只能帶著謝星再進宮一趟。

姬尚禮來了洛城,當然也要去見趙晉,跟著一塊兒走了。

叫楚弈想不到的是,他從宮裏出來的時候,連雲和魏沖這斯居然乘虛而入,直接賴到他家裏說要留下過年。

楚弈大過年的,拔了劍要跟兩人決鬥,被謝星死死抱著腰。

連雲很淡定地走上前,在他快要吃人的目光中,低聲說:“你不要藥了?”

一句話,讓楚弈霎時洩了氣,憋屈得額頭青筋直跳。

謝星看著突然就冷靜下來的義兄,心中大呼奇怪。

不過大過年的日子,連雲跟家裏鬧得一直就不愉快,魏沖在洛城也舉目無親的,楚弈到底是看在這些份上讓兩人留下來。打發住到最偏僻的院子,眼不見心不煩。

楚弈一個年就過得雞飛狗跳。

出了年,趙樂君發現女兒衣服小了不少,握著她小手說這真是見風就長:“讓針線房做吧,這樣下去,你啥也不要幹,天天給縫衣服就好了。”

楚弈正縫一頂小帽子,發現確實要趕不上了。

她懷孕的時候只想著做幾身好穿,結果孩子長得快,忘記了要各種尺寸都留下一兩件的。

現在做,也只能再往大了做。

楚弈也不糾結,把做好的大紅帽子往小阿滿頭上一卡,滿意地笑。

趙樂君以為他就那麽收手了,結果過幾日針線房的人來送小衣服時,說楚弈還跟她們要了布。

銀錦聽著抿嘴直笑:“郎君有時候躲到書房,忙道很晚才回來,估計是躲在書房縫衣服了。”

下午,楚弈從宮中回來,見到母女倆都在午睡,依舊去了書房。

趙樂君醒來後,披上鬥篷,走到書房。

楚弈聽到腳步聲,手裏的東西來不急藏,就被她撞了個正。

“你果然還是在做衣服……小心傷著眼了。”

趙樂君上前,指尖拂過他眼角,下刻動作就停頓在那裏。

地上都是布料不假,可衣服的尺寸……她想到什麽,心中一動,把衣服從他手中扯過來,往自己身上一比劃,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你在給我做衣裳?”

她手指摸著軟滑的料子,高興,又愛不釋手。

楚弈見到她臉上的笑,伸手把人攬到懷裏,親了親她鬢角:“還沒有給你做過衣裳呢,不過女子款式有些覆雜,不是多好。”

她什麽都不缺,可能缺的也就是這份心意了。

他現在也只能給到她這些。

趙樂君抱著衣服,眼眶發酸。

然而到了晚上,她就覺得自己一腔感動餵了狗。

楚弈居然還用薄紗做了另外一套衣裳,連她的腰身都遮不住,被他就那麽按在身上,狠狠地要了許久。

——果然男人的好總是不那麽單純!

時間如指中沙,很快就到了小太子的周歲,在這個喜慶的日子裏,王皇後被診斷出又有了身孕。

趙樂君趕進宮,就見到自家弟弟靦腆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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