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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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的指責及其淩厲,在場的人聽著都神色古怪看向尤鵬煊。

只見那個立在使節前的男人神色從容,也不為自己分辨,遠遠朝新皇拱手請示道:“北胡三公主在洛城布下探子,意圖與身為北胡二王子的兄長攪亂我朝綱,動我趙國根基,還請陛下發落。”

膝蓋疼得冷汗淋漓的三公主在此時突然撲跳起來,撞到尤鵬煊身上,帶著被算計的滔天恨意去搶奪他腰間長劍。

可她一個女子,哪裏是武將出身的男人對手。

尤鵬煊被她撞了一下後快速擡手壓住劍柄,側身躲過。

這一躲,三公主腳下一空,尖叫著直接從高高的臺階滾了下去。

她連本能的反應都沒有了,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仰面看見的是蔚藍晴空。

陽光明亮得直刺著她雙眸,她想起了北胡的天空,風沙過後,便是這樣如寶石一樣明凈。

身上的疼痛開始一陣陣傳來,讓她在恍惚中想,如果自己此時回了胡地,是否正躺在草地上看這片天空。

可是已經沒有如果了。

三公主突然放聲大哭。

趙晉一直站在殿門前,聽到哭聲,臉上神色冷漠至極,把手往身後一背吩咐道:“先給她看傷,連阿兄,此事大將軍早與你有過商議,就交給你處理了。”

少年話落,人已經大步離開,至始至終也沒有看尤鵬煊一眼。

不少大臣還處於莫名的狀態。

好好的迎接新皇回朝,怎麽還鬧了那麽一出。

連雲接令,大臣們也不離開,都湊在一塊準備看個水落石出。

而趙晉是一路往後宮去。

王皇後的車駕剛從另外一個方向進了宮,趙晉走來的時候正好見到她被宮人扶著下車。

近兩個月未曾見過的女子,小腹已經隆起弧度,行走見動作緩慢帶著些許笨拙,像極了她剛進宮時什麽都不懂的傻樣。

趙晉情不自禁加快腳步,王慕妍身邊的人也發現了新皇的身影。

有宮人驚喜地告訴她。

王慕妍停頓了片刻,看見那朝自己走來的少年,很快卻又擡高步子,直接邁過了門檻。

趙晉在她看過來的時候,笑意已經在眼中蔓延,下刻就在她直接走進宮門的舉動中蕩然無存。

她見到自己了,怎麽沒有停下相迎?

心裏就升起一股說不清楚的不滿,似乎還帶著委屈。

他臉色一沈,快步追了前去。

王慕妍已經走進大殿,直接進了臥室。

她在趙樂君離開洛城的時候,就借著送走宮妃的機會,把她也帶離宮。

就是趙樂君不在朝堂會生什麽變故。

此事做得極保密,連劉太尉也不知道。

在外頭這些日子,她日日也提心吊膽,擔憂趙樂君,擔憂趙晉。如今回到皇宮,見到那個久違的少年,她心情反倒沒有變好,甚至還湧起無名火。

她進到寢殿後,自己動手把外袍先脫了,頭上本也沒有戴累贅的發飾,將發帶一抽,任烏黑的長發散落。

趙晉在一片跪下見禮的聲音中來到寢殿,正好看見她坐在妝臺前解發的動作。

銅鏡裏有她模糊的輪廓,他看不清表情,徑直走到她身後,在她抓起梳子的時候一手按在她手背上。

“——吾回來了。”

王慕妍手背被屬於他的溫度包裹著,動作一頓,隨後才回過頭,給他一個淡淡地笑:“恭迎陛下回朝。”

她聲音溫柔,笑容依舊,可趙晉在她目光的註視下察覺到有什麽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微微閃神,探究地打量她。

她在此時已經從他手心中掙脫,回過頭,執著玉梳一下一下梳理頭發。

她身上穿著雪白的中衣,烏發如同濃墨一般,白的白,黑的黑,在此時碰撞出一種極濃烈的風情。

趙晉望著她的背景,在那分明的兩色中抿抿唇,再去握住她梳頭的手,沈聲問:“你在生氣?”

他不是傻子,已經感覺到了她對自己冷淡的原因。

平素的她,只要看見自己,眼中便是如同有星河在凝聚,總算散發著耀眼灼目的光。他常常因為想到自己往後的打算,而不太敢直視那樣一雙眼。

他知道自己是在利用這麽一個無辜的女子,甚至到最後,不管她有沒有誕下皇孫,她都可能會死在爭鬥中。

所以對她也有著愧疚。

如今他回來了,他知道自己能夠給她一個安穩和尊榮。

但她卻是在生氣?

連看自己的眼神都變了。

趙晉抿抿唇,把玉梳從她手中奪走,啪一下摔妝臺上。

清脆的聲音回蕩在屋內,讓氣氛猛地就變得凝重。

王慕妍望著那被摔出一絲裂縫的玉梳,眉心也跳動了一下。

想起他的脾氣。

趙晉在外人跟前從來都是溫潤貴雅,可她是見過他的冷酷,他處置宮人狠厲的樣子,他生先帝氣連面容都猙獰的樣子。她都見過。

她手不自覺握成拳,在想他肯定要斥責自己吧。

畢竟她就是一個普通百姓,賣身成了奴,能當上皇後,全是因為他的一念。

如今他回來了,以後自然會再有人為他生兒育女。

所以,她已經不是那麽重要了,如今還敢給他臉色看……她有些害怕,可害怕不是讓她屈服的原因,她就是生氣,她也該生氣。

王慕妍用力的攥緊了拳頭,身邊的人卻是矮了下去,她感覺到隆起的肚腹間貼上了暖意。

他在她身側蹲下了,沒有一絲帝王的儀態,一手探過來,手心貼著她肚子。

“四個月了……”他感慨似地低語。

王慕妍突然眼眶發酸。

他又說道:“他有鬧你嗎?我見阿姐孕吐,一張臉都慘白慘白的,你呢,很辛苦吧。”

她抿緊唇,不說話,眼眶已經染著濕意,沾在長長的睫毛上,讓她眼前都變得模糊。

“王慕妍,生氣也可以說話的。”他聲音變得嚴肅,“你要是生氣,你要直接說出來,不然我怎麽知道呢?我以後可能沒有像以前那樣有功夫和空餘時間,能夠發現你生氣,發現你又被人欺負,然後你再等到我給你撐腰。而且你現在是皇後了,我的妻子,你以後該輔助我,不能再躲我身後。連生氣都不敢明說,你連個稱職的皇後都當不了。”

“——那你就廢了我!”

她唰地一下擡手,把他推開。

趙晉不措,竟然是被她推得坐到了地上,臉上一陣錯愕。

乖乖,他養的小可憐居然還動手了!

把人推開後的王慕妍也是一楞,不知道是急的還是被他那些話氣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落,一雙大眼瞪著他索性破罐破摔罵道:“稱職不稱職又如何,我還不想當這皇後呢!是誰逼得我沒有選擇的?!你不就是看我好欺負,任你拿捏罷了,你最混蛋了!”

趙晉坐在地上,沒有起身,聽著她罵自己,居然還聽樂了。

她一點也不傻,這不是還知道自己算計她,是因為她好欺負。

趙晉撲哧就笑了,笑得肩頭都一聳一聳的。

已經做好迎接他怒意的王慕妍反倒又再一楞,看著眼前發笑的少年,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趙晉笑夠了才從地上挪了挪,直接坐在她腳邊,再伸手去摸她肚子。

“你娘親也會罵人了,不是以前那個小白兔了。”

王慕妍哪裏聽不出來這是在打趣自己,一張臉漲得通紅,膽子也越發大了,要拂開他的手。

他大喊一聲:“別動!”

嚇她一激靈,還沒有幹的眼淚再度吧嗒吧嗒往下落。

趙晉驚喜地擡頭:“他、他……剛才動了!!”

誰動了?

王慕妍還在自己的情緒中沒反應過來,見到他居然連臉都貼了上來,雙手攬著她的腰,讓她渾身僵硬著不敢動。

可惜趙晉許久也沒有再感受到剛才那樣擊在掌心的動作。

等他擡頭的時候,發現王慕妍眼淚還沒有幹呢。

抓著袖子,嫌棄地在她臉上抹一把,哼笑著說:“可以,很厲害,有點皇後的威嚴了。你可以繼續恃寵而驕,生氣了就罵出來,想欺負誰都行。”

王慕妍被他袖口上的刺繡紮得臉上癢癢的,到底沒忍住,笑了出來。

趙晉就順勢把她一拽,從椅子裏給拽到懷裏,低頭道:“我阿姐到現在也不怎麽理我,我從來沒有那麽可憐過,現在連你也不理我的話,我就真是孤家寡人了。你們都覺得我那是錯的,可我不與他同歸於盡,我也難於邁過自己弒父的那一關。天地不容啊,我就怕有報應,怕老天一時也走神,把報應落到與我相關的其他人身上。所以還是我一人承擔了吧。”

他從來沒有跟人說過心底這些話。

他當時怕嗎?

現在回想,應該是有怕的,只不過仇恨多於害怕。

“不,陛下不是你殺的……連大人已經給長公主說明白了,陛下是他推進火海的,而且即便你不動手,再晚上一個月,陛下也會藥石無醫。連大人說……他與你爭吵後,在陛下吃食和湯藥裏都做了手腳,但你還是先動手了。”

王慕妍吸了吸鼻子,嗡嗡地說著。

趙晉一楞。

連雲從火場離開後,就和他一直在一起,可從來沒有說下藥一事。

連雲的臉,為了救他也受了傷。

是怕他更愧疚,所以才沒有說?

趙晉又低低笑出聲,轉頭就在她還沾著淚痕的臉上親了一口:“謝謝你告訴我。”

王慕妍連耳根都紅了,身子軟了半邊,再沒有方才那樣氣勢洶洶的立場,也想不起來生氣了。

趙晉陪著王慕妍小歇了片刻,從熟睡的女子身邊慢慢坐起來,下榻更衣準備去議政殿。

離開前,他又回到榻前看了幾眼她香甜的睡顏。

他視線掃過她的眉眼,自己也有點想不明白了。

明明只能算清秀的女子,他是怎麽在她進宮後就註意到了呢?

是因為一開始的她傻得讓人不忍心?

他自己也覺得好笑,更加清楚自己骨子裏的殘忍。

明明是喜愛她,還是把她拉到危險中……他視線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想到自己的固執,那時他想既然要骨血,也只能是她了。

固執又冷酷的,不管她意願,想要留下一個唯一能夠相關連的孩子。這樣的人,誰都會覺得害怕吧,連他阿姐都覺得他長歪了。

趙晉看著睡夢中的女子微微一笑:“就是因為你夠傻,才不會真的害怕我吧……”

**

連雲在議政殿裏早等候多時,留在殿上的還有劉太尉和尤鵬煊。

趙晉緩緩走上臺階,在高位坐下,俯視他們。

“北胡公主如何了?”

昔日那個溫潤的太子,如今一身玄袍,面容依舊年輕,神色卻變得威嚴又冷酷,與先前判若兩人。

劉太尉看了這樣的趙晉一樣,不知道想到什麽,眉心一跳,連忙收回視線。

連雲早就習慣了說變臉翻書一樣的趙晉。

兩人有所合作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少年無害外表下藏著什麽秘密。

他回道:“稟陛下,北胡公主因為滾落,腹中胎兒不保。即便沒有滾落,這胎也不穩,先帝早就不適合再讓後妃孕育,這也是後妃多年幾乎不再見人生育的原因。”

先帝的身體一直是他照料的,他比誰都清楚。

先帝早在恒王出生後,就出現了毛病,當時是有醫案在錄,他曾經查過。

但是先帝為何在恒王出生後,子嗣艱難的原因,他就沒有過深追查。

可能是陳後,又或者是……元後。

不然一直在宮中養尊處優的帝王,不可能會有這樣的病根。

趙晉聞言臉上仍舊神色冷淡,對這事情一點也不過多關心,而是說道:“既然證據齊全,把人押送回北胡,朕親自給北單於去信一封。至於那偷襲上郡的二王子,太尉傳信到上郡軍營,活捉了,不許交回給北胡!”

太尉心中一凜,連聲應是,有些憂慮地說:“不知道如今上郡情況如何,到現在也沒有傳回消息。”

趙晉冷笑道:“朕的外祖在馬背上時,那二王子還不知道在哪裏哭奶吃,想突襲哪裏有那麽容易,何況早已經得知情況,送了消息過去。”

新皇罵人也厲害得很,劉太尉低頭摸了摸鼻子,和罵廢國丈老匹夫的長公主果然是姐弟啊。

哦,還有個更厲害的楚弈。

尤鵬煊在聽到上郡早知道偷襲的消息時,一顆心重重跳了一下。

原來新皇是在更早就知道三公主和二王子有異樣?

他以為是在自己那晚找了連雲後,新皇才發現事情。

這麽一推算,是新皇和連雲……早早便已經在防備一切?

尤鵬煊背後就冒出了冷汗,霎時都把中衣給滲濕了。

“大將軍……”尤鵬煊頭頂就傳來新皇的聲音,讓他當即站了起來,“臣在。”

“大將軍有功,朕一定論功行賞。”

“臣有奏啟稟陛下。”尤鵬煊走到中央,跪了下去,身上摸出一本折子揚聲道,“臣已年邁,不適合統領眾軍,故而臣鬥膽,還請陛下允許臣解甲歸田!”

三公主說的沒錯。

三公主利用他,他何嘗不是利用她?

他想利用她,讓自己在朝中重新博得帝王寵信,再等高位。

可是妻子的一番話,又提醒了他。

他還有妻兒,自古擁兵自重的權臣下場有幾個是善終的,甚至是累及妻兒。

如今再看新皇雖還未及冠,可並非先帝那般昏庸,又帶著和先帝同出一轍冷酷。

這樣的帝王,不是他可以左右的。

他最好的選擇,就是徹底放下權柄,讓帝王信任,這樣他的子孫後代可能還有更好的出路!

如今他的家底,也夠後人無憂,他何必去冒折損親族的風險。

趙晉盯著他手中的奏本,玩味一笑,沈默良久後,到底是讓內侍去接過呈上來。不過並沒有說明是應了,還是沒應。

直到趙晉登基大典的日子只要一日時,尤鵬煊也還沒有能得到一個回覆,只好每日準時來上朝。

就在這日,趙樂君也終於趕回洛城。

雖然已經就在路上得知一切妥當了,上郡也早早送去了消息,但她還是連歇息也顧不上,見到弟弟和連雲,問得清楚明白才算是放下心中那塊大石頭。

很快,她也發現不對,看向連雲,神色不明地說道:“既然連雲你當時已經送了信到上郡,而當晚大將軍也找你坦白了三公主的行為,為何你在給我送信的時候只提了上郡可能危及?”

連雲正準備喝口茶潤潤嗓子,聽到她突然發難質問,動作一僵。

趙樂君瞇起了雙眼,笑了一聲:“你是故意讓我誤會,好從蜀地回來?”

不想讓她在魏沖那裏待得過久。

連雲點點頭:“畢竟你一個女子,去了蜀地,陛下回來,卻不見你歸來,於你名聲不好。”

楚弈聞言,首回看連雲順眼了,一拍大腿道:“可不就是這個理!”

居然幫腔了。

趙樂君氣得狠狠瞪了他一眼,讓他當即閉上嘴。

不過她到底沒有再說什麽,連雲做法出於他的立場來說,是對的。

她緩緩了情緒,看向弟弟:“魏沖把蜀地的虎符還了,我那日答應了他,會把禾氏的事情昭告天下,這道旨意,你來擬。這是其一,其二是魏沖應該得到他們禾氏先前就該得的榮譽,我想給他異姓王的爵位,阿晉以為呢?”

趙晉也想過這些,覺得合情合理:“阿姐考慮得對,除了異姓王,我也還有自己的另外一個考慮……”

趙樂君就看過去,靜等下文,不想看到他神秘一笑:“這個阿姐明日就知道了。”

說完魏沖,趙樂君看了連雲一眼,又道:“沒有你連阿兄,也沒有你今日高坐龍椅,所以,你別忘記了你阿兄的那一份。”

趙晉依舊是點頭,不過神色變得有些古怪了,目光落在楚弈身上。

楚弈成為了大司馬,但理應還該封賞爵位。

阿姐怎麽唯獨沒有提他姐夫,是因為覺得該避嫌?

他阿姐不是這樣的性子才對,姐夫什麽能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楚弈察覺到皇帝小舅子看自己,擡頭就對上他的視線,讀懂了他眼裏的疑惑,連忙搖頭。

是示意他不要過問。

趙晉只好當做自己沒有任何想法,留下趙樂君在宮中先住下,又差人準備膳食給阿姐接風洗塵。

姐弟倆相處從來不拘束規矩禮儀,直接讓人把膳食傳到皇後宮裏去。

楚弈見到王皇後出來相迎,還朝趙晉甜甜笑的時候,突然意識到,趙晉似乎把王皇後哄好了。

在回來的路上,趙樂君還跟自己擔憂的說,不知道小兩口會不會鬧不愉快。

但是她又是幫理不幫親的人,所以沒有告訴趙晉皇後生氣的原因,就是想讓趙晉自己知道錯誤。

結果,這才幾日,兩人就甜甜蜜蜜了?!

楚弈目光沈沈,心裏掀起狂風巨浪。

連趙晉這屁孩子都哄好媳婦了,只有他還在被一個小本子折磨著?

而且在回來的路上,他才偷偷加了兩道橫杠杠就被發現了,趙樂君到現在也對他愛理不理,讓他在剛才趙晉想要給論功行賞的時候都不敢冒頭。

趙樂君自然也看到弟妹又恢覆到以前那種一見弟弟就兩眼冒星星的狀態,當然也猜到兩人和好如初了。

她倒沒有楚弈內心那麽多的豐富想法和酸,只替兩人高興。

在用過飯後,楚弈找了個時機,把趙晉拉到一邊:“你怎麽把皇後給哄高興了?”

趙晉當即就明白了,敢情他姐夫哄了他阿姐那麽久,還沒把人哄好啊。

這人是有多笨,上回還巴巴給自己上課呢。

趙晉內心鄙夷著這個裏外皆糙的漢子,把當日和皇後說了什麽,都告訴他,左右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女人不就寵著就好。

楚弈聽完後,若有所思點點頭。

晚上趙樂君也還留在宮裏,他母親也還在宮中,自然是陪著留下,準備明日登基大典後把母親領走。

至於今晚,他也有重要的事。

兩人在沐浴過後就早早歇下,楚弈厚著臉皮去抱她,趙樂君一路奔波,累到懶得推開他。

他一只手就貼到了她肚腹上,他常常也有這樣的動作,她也懶得理會。

在寂靜中,突然他大喊了一聲:“君君,他動了!”

趙樂君被嚇得一激靈,險些擡腳就踹過去,等回過神後,還是一腳把他踹了下去。

“孩子哪裏會那麽早動!”才將將三個月!

他又要鬧什麽幺蛾子,為了哄她高興,還要拿孩子來打親情牌麽?!

坐在地上的楚弈茫茫然。

作者有話要說: 楚弈:為毛這招不好使?

趙晉:我不是讓學這個!

趙樂君:遇到一個低情商的男人,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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