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刀鞘=衣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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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的短刀越來越多了。

審神者閑暇時,喜歡抱著五虎退的小老虎,坐在廊下看著他們玩。

有時亂藤四郎會拉著她一起玩捉迷藏。這輪時爻扮鬼,當她面朝墻壁數到第十時,肩頭一沈,狐之助圍在了少女頸窩,口裏叼著藍色卷軸。

她接過卷軸聽到狐之助說:“審神者大人,政府來了新的指示。”

“怎、怎麽了?主人。要出陣嗎?”躲在不遠處的五虎退跑了出來,少年澄澈幹凈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絲緊張和失落。

“嗨。是潛入命令。”審神者將卷軸展開,照著念,“德川家康所在之城,作為江戶幕府的政務廳而存在的江戶城,現查明已成為時間溯行軍的目標,政府為了獲得更詳細的情報,讓我們潛入江戶城進行調查。”

“唔……報酬是打刀千子村正。村正是……蜻蛉切的兄弟嗎?”時爻擡起頭。她忽然想起蜻蛉切也是村正派的一員。

“啊?千子閣下嗎?”博多的風箏掛在了樹梢上,把少年舉高取風箏的蜻蛉切聞言回頭,他為難地評斷,“我們同為村正打造的武器。千子閣下有些奇怪的地方,很容易被人誤會,再加上‘妖刀’的傳言……但是他並不是壞人。”

“雖然不太明白,”時爻疑惑地說,“蜻蜓切先去準備吧。這次的部隊長是你。”

“是,會盡到責任的。”蜻蛉切低下頭。

>>>

本丸建立在時空的夾縫中,被結界保護起來,擁有獨立的時間和季節。

蜻蛉切帶領第二部隊在江戶城潛伏了半月,當他完成任務回來時,對身在本丸的審神者來說,不過數日。

臨行前,審神者將用以喚醒付喪神的符咒交付於他。同為村正制作的武具,蜻蛉切義不容辭地肩負起引領千子村正習慣本丸的責任——尤其是對方是那種讓人頭疼的性格……

見到千子村正後,蜻蛉切千叮嚀萬囑咐讓千子克己覆禮、行為端正,千子也滿口答應。等回到本丸後,他稍不留神,千子村正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千子閣下呢!?”他左右張望,追問與他一起執行任務的大俱利伽羅。

“誰知道。”大俱利伽羅低垂著眼瞼,漠不關心。

“那把紫顏色的刀的話,問過主人的所在處後,就找過去了哦。”路過的鯰尾藤四郎指出,“主人現在正在手入室裏為任務中受傷的秋田他們治療。”

……

“這裏就是手入室吧……”

此時出聲的,是有著一頭過腰紫粉色長發、穿著袒露胸膛的作戰服的男人。

他衣服下擺如同開叉旗袍一般向旁分開,露出古銅色的大腿肌膚,走動間可以看見那用黑帶固定的長筒襪,搭配男人腳上穿著的系花緒木屐,讓他整個人顯現出獨特的風情與美感。

值得一提的是伊勢國一帶並沒有流行過這類穿著。

男人大大咧咧地步入了房間,手入室裏集聚著不少人,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了他,負責治療的藥研藤四郎率先開口:“你是新來的刀嗎?”

最近弟弟們熱衷於鍛刀,加上本丸被結界籠罩,不存在誤闖的可能。只是在確認對方的身份前,藥研藤四郎雖然沒有在對方身上感受到敵意,卻並沒有完全放松警惕,畢竟大將的安危是首要的。

“huhuhuhu。我是千子村正。對,就是被稱為妖刀的那個村正。名字的話你們還是聽說過的吧?”他不緊不慢地回答後看向了房間裏唯一的女性,“你就是我現在的主人?”

“啊,你好。”時爻將用靈力覆原的短刀放在了藍色布匹上,她擡起頭,溫和地道,“我是這座本丸的審神者。歡迎你,千子村正。我現在正在幫秋田修覆本體,等手入結束再為你介紹本丸的情況和職責吧。現在先讓人帶你熟悉下本丸,可以嗎?”

“可以喲,”千子村正爽快地點了頭,時爻剛要指名,就聽見他說,“那我就待會兒再脫吧。”

……

…………

時爻微笑:“不好意思我好像聽錯了。你剛才說什麽可以再說一遍嗎?”

“怎麽了嗎?”他疑惑地反問,不等少女重覆,又微微托著下顎自說自話,“原來如此……是要我現在就脫嗎?huhuhuhu,不管是誰都沈醉在我妖艷的魅力中呢。”

時爻:很好,她沒聽錯。

“你這家夥……!在主公面前胡說什麽!?”壓切長谷部一個箭步沖上去就要把千子村正拖走。

“等等,長谷部。”審神者卻阻止了他,她遲疑許久,看著千子村正為難地問,“千子君,可以問你,為什麽……要脫嗎?你究竟是為什麽才會產生這樣的誤會?”

她這裏是正經本丸!

“蜻蛉切讓我在主人面前展示相應的禮節,就是這個吧?”他語氣篤定地說。

蜻蛉切剛沖到手入室門口就聽到了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他一頭霧水地朝房間裏看去,在對上眾人難以言喻的覆雜目光後,他脫口而出:“不是我!”

“蜻蛉切先生,”審神者笑容滿面,“我讓你做近侍時,有提出什麽奇怪的要求嗎?”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絕對是誤會!”蜻蛉切果斷撇清責任。

“hahahaha,蜻蛉切特別愛擔心呢。刀只有脫了才能展現實力,”千子村正慵懶地道,“主人也是這樣認為,才會脫掉我們吧?”

“我什麽時候脫……”

“就現在。”

“現在?”

“對,你眼前。”

時爻隨著千子村正的視線看向了面前的短刀。刀身已經覆原,只差例行的打粉和上丁字油。短刀光滑明亮,刀鞘放在一旁。

她楞了下反應過來:“你說的脫,指的是取下刀鞘呀。”

“是喲,”千子村正擡起手將長發捋到背後,一臉清爽地說,“畢竟對我們來說,衣服和刀鞘是一樣的。”

“原來如此,”審神者松了口氣,“刀鞘就是衣——”

“……”

“咦刀鞘是衣服嗎!?”時爻難以置信地道。不,等等,他們原本是刀,那麽他們的本體與現在身體的聯系是……?

“等一下,大將。你誤會了!”

“你這家夥。竟敢對主公胡言亂語,是想被斬斷吧?絕對是想被斬斷吧!”

“主、主人。我不介意的。”

腦袋當機面色緋紅的審神者迅速起身,她繞過追著千子村正砍的壓切長谷部與勸架的蜻蛉切、秋田,扔下一句“……我回房間了”走掉了。

“壓斬——!”

蜻蛉切:總覺得世人對村正的誤解越來越深了。

遠征 遠征, 即回到過去的時代,通過購買、采集等方式獲取本丸必需的物資。

審神者之所以派遣刀劍男子進行遠征,而不是在萬屋購買直接購買資源,是因為有些物資在過去的某個時代中更易獲取,價格相對低廉,與萬屋庫存對比存在著顯著的價差。通過遠征集聚物資也是審神者們的通常做法。

這次刀劍男子們來到的時代是明治十一年, 地點是東京的郊外。

離新政府的建立剛過去了十年,這個時候的東京還不是經濟政治的樞紐城市。明治維新後,新政府遷都江戶, 改名東京, 建立君主立憲制, 提倡文明開化、大力發展工業和教育。

新生的事物枝繁葉茂、欣欣向榮, 黑暗卻潛伏在泥濘之下, 蓄勢待發。

現在的東京剛開始發展,除了駐日使館和領事館等重要建築物較西式外,接連成片的大多數房屋還是傳統的和風結構。

天朗氣清, 曲徑通幽 。林間蔥蔥郁郁, 日光搖曳。

若是問他這萬象更新中還有什麽美中不足的話——

壓切長谷部惡狠狠地盯向右側的千子村正, 脫口而出:“所以說——你為什麽在這裏啊!?千子村正!”

“抽簽決定的, 沒辦法。”千子村正奇怪地道, “fufufu,長谷部好像對我有什麽不滿啊。為什麽?”

壓切長谷部:如果不是螢丸幫忙, 主公恐怕還躲在房間裏當家裏蹲。這家夥的神經是有多大條?

“算了。總之,別再在主公面前說那種奇怪的話了。”壓切長谷部嚴肅地囑咐。

“那種話是哪種?”千子村正一臉詫異, “我不認為我說過有失禮節的話語。”

“就是‘脫不脫’之類的!”壓切長谷部強調,“主公可是女孩子啊!”

“原來如此,”千子村正恍然大悟,“但是,這又如何?刀只有脫了才能展現實力,我們為了主人也更應該脫掉。你的覺悟還不夠。”

“是、是這樣嗎?”

不是啊!

“啊喏。長谷部桑,千子君,”走在前面很想裝沒聽見的審神者還是沒忍住回過了頭,“這個話題就跳過怎樣?好好相處吧。”

“是。只要是主命,就算是與這樣輕浮的刀相處,也一定做到!”壓切長谷部鄭重其事地道。

“fufuufufu。主人都這麽說了呢。”千子村正環顧四周,“我才來到本丸不久,基本上的工作蜻蛉切向我介紹過,但正式出征還是第一次。打刀兩把、大太刀一把、太刀一把,短刀兩把,這個隊伍還真是稀奇呀。那麽,我具體上應該做些什麽呢?”

這次隊伍由壓切長谷部、千子村正、螢丸、鶴丸國永、藥研藤四郎還有五虎退構成。

壓切長谷部擔任隊長,除螢丸和鶴丸國永以外的人都是抽簽決定,和審神者以往慎重安排的作風明顯不同,加之這次的遠征居然還有審神者親臨,作為隊長的壓切長谷部深感責任重大。

……雖然除他以外的人都是一副來郊游的樣子。這裏是哪個學校的修學旅行嗎!?

“咳,”念及此,在前往城鎮時,壓切長谷部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說明,“這次的遠征,主要是為了購買玉鋼和砥石。最近你們一天到晚紮在鍛造所裏鍛刀,本丸的資源已經……”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時代是明治十一年,離日本政府頒布‘廢刀令’也過去了五年。”

“藥研哥,那個是什麽?”

“龍葵。可以散瘀消腫,清熱解毒。我看書上說,對扭傷和咳嗽很有用。”

“主人,我和狐之助約好了一起去吃油豆腐,主人要一起來嗎?”

“可以呀。”

“待會兒要去逛街吧?如果在店裏脫了,不知會怎樣呢?”

“不錯呢,你可以試試,肯定會把大家嚇一跳……我?不不我就免了,你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壓切長谷部忍無可忍地道:“餵,你們在聽嗎!?”

“聽見啦聽見啦。但是,那邊的先生和長谷部說的不一樣哦?”螢丸指著左前方,“看。不是不能帶刀嗎?”

山賊打扮的男人被一刀穿喉,他滿口是血,用手去抓利刃,痛苦地掙紮了一下。持刀的男人猛然抽出了武士刀,山賊連一聲嗚咽都沒能發出,屍體滾落在了山坡下。

山坡下已經集聚了不少屍體,如同亂葬崗。

“還不夠……血……還不夠……”

戴鬥笠的男人兀自念叨,目光陰冷,他揮刀振血,朝癱軟在地面上動彈不得的女人舉起了刀。

“螢丸!”時爻趕緊道。

“嗨嗨,”身旁的螢丸忽然沖出,取下了綁在背後的大太刀,匆忙間他沒來不及拔出過長的刀身,用裹著深藍色布匹和刀鞘的大太刀抵擋住了男人的攻擊,“鏘!螢丸參上!殺害無罪的女孩子是不行的!”

“你們……”

鵜堂刃衛俯視著半路殺出的螢丸毫無懼意,反而欣喜若狂。他持刀後撤,一眼掃過就認出了發號施令的人,他微微擡起鬥笠,露出了那雙眼睛——眼瞳部分如鑲嵌著玻璃珠,冰冷空洞,又溢滿了瘋狂,比起人類而言,這更趨近於惡鬼的眼眸。

鶴丸國永忽然上前,他伸手將時爻擋在了背後,另一只手扶住刀柄,他微微蹙眉,冷靜地道:“主君,退後。”

“對你不管用嗎?”鵜堂刃衛愉快地咧開了嘴,他擺出架勢剛要拔刀,警哨聲與整齊劃一的跑動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現在還不能被警方抓到。

“我們肯定還會再見面的。”他看了看鶴丸國永他們,握住刀朝無人阻攔的方向逃竄。

“站住!”壓切長谷部出聲欲追,卻被審神者阻止了。

“等等,長谷部。我們也逃吧!”時爻下意識拽住離她最近的鶴丸國永——其實他也沒想追,就被審神者強行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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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忙著找工作和覆習,但是會更新的,只是比較慢(土下座)

明天和後天都會更新的,麽麽噠。

鵜堂刃衛出自浪客劍心,沒看過的不要緊,因為我不走劇情線,所以當原創看也行√

10.18小修 因為外表是狐貍, 所以不會引人矚目的情報探子·狐之助前往探查後從茂盛的灌木叢下鉆了出來,它甩著尾巴和毛,弄掉了黏在身上的落葉和草屑。

壓切長谷部蹲下身讓狐之助沿著他的手臂跳到了肩頭,他單手扶著狐之助,聽完他聲若蚊蠅的匯報後,待狐之助跳回地面, 才慢條斯理地起身,一絲不茍地報告:“警察朝南方——樹林深處追去了,應該不會再追來。”

旁邊傳來了細微的舒氣聲。

時爻偏轉視線, 目露疑惑。

所以說——你為什麽要跑呀?

時爻不解地看著被他們救下的少女。不知為何本該留在那裏等待警察救援的女孩和他們一起跑了, 被時爻盯著後, 少女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擦著臉上的灰土, 趕緊道:“誒?啊喏, 剛才多虧了你們,謝謝。”

“不,我沒做什麽, 是螢丸幫忙。”時爻雖然有些困惑, 但畢竟不是刨根問底之人, 她很快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回話。

“啊, 也謝謝你,小弟弟, ”少女立即看向螢丸,驚訝地說, “你看起來很小,卻很厲害呢!真了不起。”

“才不小。”螢丸鼓了鼓腮,不滿地糾正。

“對不起對不起~”少女雙手合十,不怎麽誠心地道著歉,顯然將螢丸當做了不甘示弱的小孩子。

時爻沒怎麽在意那邊的事,向作為部隊長的壓切長谷部提議:“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們先找住處吧。”

“你們在找住所嗎?不如來我家!”覺得螢丸可愛,笑著捉弄他的少女擡頭,熱情洋溢地邀請,“我家正好是旅店。”

“咦?”

“怎麽了?”

“你不是巫女嗎?”時爻疑惑的視線落在了少女色澤艷麗的巫女服上。

“你說這個呀……”她擡起袖子,展示著白色的肌襦袢,原本高潔的衣服因為剛才的遇襲變得有些皺褶和骯臟,卻在陽光的照拂和樹影斑駁下,呈現出別樣的美麗。

少女擡眸微笑:“只是今日限定的巫女。”

“好啦,我的事情就不說了。”巫女忽然上前一步,她握住時爻的手,開朗地說:“我家的旅館就在主幹道附近,絕對不是騙子。而且……”

“看你們的穿著打扮應該是士族?”雖然服裝有些奇怪。

她疑慮的目光在千子村正那套別具一格的作戰服上頓了頓,在千子村正“fufufu”笑出聲時,少女火急火燎地收回了視線,看著時爻,接著說:“在‘廢刀令’盛行的現在,帶著刀在街上行走可是會引來警察的。再加上最近‘拔刀齋’的傳聞鬧得很兇,東京戒備嚴苛。來我家如何?”

“當然,你們救了我,食宿費就免了。我從小在東京長大,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地方,也可以帶你們去!可以嗎?”

不習慣被他人這麽熱情對待的時爻下意識後撤,她小心地抽回手,面對巫女仿若藏著星光的期待眼睛,沒能拒絕。

眾人互相看看,壓切長谷部斟酌地道:“主公,恕我愚見,這位小姐說得也有一定情理,您如何看待?”

“嘛,在哪裏住都是住……”時爻遲疑著點了下頭,見少女松了口氣露出了俏皮的笑,原本還有些無所適從的審神者也忍不住彎起了唇,“那就麻煩你了。”

“不客氣!我的名字是千葉結衣,請多指教~”

>>>

千葉家的旅店位於禦城對岸,離河道不遠,倚窗眺望能清晰地看見主幹道上車水馬龍、商賈往來的熱鬧景象。

她雖然滿不在乎地表示“家裏是小旅店”,然而,實際情況卻是附近的幾個店面都被千葉家盤下,除了旅店外,千葉家還經營著料亭和懷石料理。

千葉結衣甫一踏入旅店,就有身著小袖的店員迎上來,對結衣以“小姐”尊稱。

“小姐,你穿成這樣,難道又去了曦子大人——”

“啊啊,那個話題待會兒再說吧。”千葉結衣迅速打斷了店員擔憂的話語,問了聲“樓上還有房間嗎”,在得到怔楞著的店員肯定的回覆後,拉著時爻就跑上樓了。

“咦你們怎麽不走了?”跑到樓梯口才發現其他人沒跟上來,千葉結衣回過頭來奇怪地問。

“走吧,隊長。讓人久等就不好了。”面對著初見面就這麽風風火火的女孩子,其他人還有些不適應——千子村正例外,他是不在狀態內。鶴丸國永看向壓切長谷部提醒著跟上。

……

千葉結衣的母親是一位傳統文雅的大和撫子,她聽說結衣說了他們從“拔刀齋”手中救下她的事情,帶上了抹茶和茶點,前來酬謝。

時爻和付喪神們住在不同的房間,結衣母親敲門進入時,她正坐在低矮的窗戶邊,揉著膝上狐之助毛茸茸的腦袋,看著窗外發呆。

“……聽結衣說,你是那些武士的主人大人。”千葉夫人用石磨緩慢地研磨著抹茶,她悄然打量著對面坐姿端莊,戴狐貍半面的少女,好奇地問,“恕妾身冒昧一猜,您難道是來自京都的大人物?”

時爻用和服袖子遮住口,驚訝地道:“我京都腔很重嗎……?”

“不,客人的雅言非常標準。”千葉夫人巧笑著說,“京都自古都是日本的都城,東京成為首府還是近十年的事情。千葉家除旅舍食肆外還經營著料亭,大言不慚地說一聲,千葉家對東京的大小事物數如家珍。既然我未曾在東京聽聞您這樣的大人物,加之客人帶來的家臣服飾別致,才猜想您來自京都。”

……服飾別致,是指千子嗎?

“您誤會了。”時爻這麽說了句,卻也不多加解釋。本丸和付喪神的事情又不是能拿來說的事情,而且——雖然很耍賴,這種被誤解的狀態很有利於她接下來的行動。

無論是讓千葉家幫忙隱藏付喪神也好,還是探尋那個人的事情,都會變得方便許多吧。啊,這種想法是不是不太好……?

“既然夫人經營著料亭,我可以問兩個問題嗎?”她開門見山地道。

“客人的秘密我是不會說的哦。”千葉夫人神秘地笑了笑,“這也是料亭的規矩,還請見諒。”

料亭表面上只是一家高檔餐廳。過去征夷大將軍會要求領主們住在京城,以便施以控制。領主們為了暗中互通,常派遣親信,代表他們互相接頭。

密使們為了避開敵人的耳目,大多會選在隱秘的料亭裏聚會。料亭給客人提供食宿和絕對的隱秘。所以料亭的老板也是所獲最多之人。

“我想,我要問的這兩件事,與料亭的客人無關。”

“哦?請說。”千葉夫人稍稍提起了興味。

“第一件事,有關於東京最近流傳的‘拔刀齋’,夫人知道什麽嗎?”

時爻腦海中浮現在森林裏遇見的那個眼神暴戾的男人。千葉結衣喚他“拔刀齋”,但,他絕對不是時爻熟知的那個拔刀齋。

她所知道的拔刀齋,更多的是一個“希望拯救人民”而揮刀的男人。而且,長得好看些(重點)。

“拔刀齋是在兩個月前出現的,他打著‘神谷活心流’的名號,毫無理由地殺人,山賊、警察、平民,大家都慘死在他的刀下。”千葉夫人苦笑,“為此,最近夜晚宵禁森嚴,客人雖然有武士先生保護,但是,那位‘劊子手拔刀齋’非等閑之輩,也請您小心為上。”

“第二件事呢?”她接著問。

“神木曦子——”時爻註意到千葉夫人臉色微變,她略微一頓,將話說完,“夫人聽說過有著這個名字的巫女嗎?”

“是小女跟你說了什麽嗎?”千葉夫人冷不丁地質問。

時爻搖頭。

“我的一位朋友,過去曾受過那位巫女的恩惠,”她若無其事地道,“聽聞她原本是東京神社的巫女,所以想問問她現在的情況。怎麽了嗎?”

少女言辭不像謊言,而且……恩惠,是的,如果是過去的曦子,也不是什麽怪事。

千葉夫人沈默良久,她偏頭看了看緊閉的紙門,回過神來,將磨成粉末的抹茶倒入了茶杯中,加入些許溫水,用茶筅攪拌,推入了少女面前。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她似是無奈,又顯得憂心忡忡。

“曦子就住在郊外森林的神社中,過去是深受大家喜愛和景仰的巫女。”

“她平時都待在神社裏,為人們祈福和實現心願。過去,前去參拜的人,比起神明,其實更信任著曦子。”

“她總是那麽地溫柔,喜歡和附近的小孩子一起玩,給前來的每個孩子都制作了禦守,夏天時會和他們一起玩跳房子,冬天時堆雪人。她的廚藝很好,親手做的和果子,孩子們都很喜歡。”

“其中,神木曦子最為出名,深受大家信賴的,就是預言的能力。她借助著這個能力,不知幫助了我們多少次,說實話,就連千葉家的料理,過去也少不了曦子的協力。”

說到這裏,千葉夫人停頓了下來,她微微嘆息,許久才繼續說道:“但是,有一天,曦子突然間消失了。”

“在她消失的時候,近郊的人仍舊前往神社參拜、打掃,替她維護神社,期待著曦子的回來。”

“然後,她終於回來了——在消失了五年後,回來的她不知道為什麽變得孤僻又冷漠。她拒絕與人交談,也不讓大家再進入樹林裏參拜,將大家送來的禮物扔出樹林,獨自一個人生活。”

“結衣經常去找她,但是,曦子在樹林裏設下了結界,沒有人能找到她,回想起來,她已經近十年沒有踏出森林了。”

“不過,仍有深信著曦子會恢覆往日神采的人。最近‘拔刀齋試刀殺人’的傳聞鬧得很厲害,有人闖入了森林,希望曦子大人能夠出面,像往常一樣幫助我們……”

千葉夫人再度停止話音,見她久久不言,時爻催促:“那個人怎麽樣了?”

“那個人的屍體,次日清晨出現在了森林外,屍體上布滿被野獸撕咬的痕跡,然而,森林裏並沒有豺狼虎豹之類的兇猛動物。曦子就站在樹林邊上,她朝圍觀的人說‘別再進入森林’,重新進入了森林深處。後來,村民們三五成群結伴進入森林裏搜尋,只見靠近深處的樹木上貼滿了白色的符咒,看得人渾身發冷,卻依舊不見神木曦子和神社的身影。”

“官府的人宣告犯人是神木曦子,將深處的樹林封了起來。我理解你們向報答曦子的心情,但,如今的曦子已經不是那位正直善良的巫女了,你們還是別和她扯上關系比較好。”

“我知道了,”時爻微笑,“謝謝。”

“唔,好甜。”千葉夫人走後,時爻拿起和果子,咬了一大口一口吞下,結果被齁住了,她趕緊拿起抹茶吞咽。

身側的狐之助無言地望了會兒,直到審神者緩過神來,才不慌不忙地道:“審神者大人真的打算讓螢丸閣下見到曦子大人嗎?即使見面了,她也不會再記得本丸和付喪神的事情了。”

畢竟就是那樣的規定嘛。

“是呀,”她不在意地點了點頭,“畢竟我答應了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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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了下千葉結衣看見會說話的狐貍完全不會驚訝的BUG√

大體劇情差不多,改了下出場人物,和細化詞句QAQ

時爻他們是來遠征的(認真),只是阿時假公濟私而已(餵)

因為周六有重要的考試,所以這兩天先不更啦,下周一見,麽麽噠(星期天得久違地更新下隔壁坑了)

花燈和心願(小修) 玉鋼*180、砥石*400……

翌日晌午, 晴空萬裏。街面熙來熙往,車馬駢闐。

壓切長谷部對照著遠征前審神者交與他的清單清點堆積在後院的貨物,這時旁邊傳來了清淺的足音。他偏轉視線,旅店店長的女兒負手擡眸,笑容明媚:“長谷部先生需要的東西已經購齊了嗎?”

“差不多都在這裏了。”壓切長谷部合上清單點了下頭,穩重又感激地道, “多虧千葉小姐的協助,不然我們不能這麽快就買齊物資。”

“不,和你們的救命之恩相比, 這點小忙不算什麽啦。”千葉結衣連忙擺手, 她看著庭園裏堆成小山的物資, 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連忙追問, “東西買齊了,你們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是。”對於只要是主命都會一絲不茍去完成的壓切長谷部來說,答案毋庸置疑, “我們這次外出的目的就是購買本丸稀缺的物資,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 等狐之助回來了, 我們就該離開了。”

想要一次性將繁重的物資帶回本丸, 需要依托時之政府賦予狐之助的時空傳送能力——當然,作為本丸主人的審神者也能做到。但在壓切長谷部看來, 不給主公添麻煩才是正途。

只是,今天一早就不見狐之助的身影。壓切長谷部問了五虎退等人, 可惜他們也不知道狐之助的下落。

“這樣啊……”千葉結衣有些失落地耷拉下腦袋,“今晚城鎮裏會舉辦祭典,我本來想和阿時一起去的,可不可以再留一晚?”

壓切長谷部不置可否。

“大將應該還在房間裏。”幫忙盤點物資的藥研藤四郎偏頭看來,提醒著。

千葉結衣楞了下恍然大悟:“對了,既然阿時是你們的主人,阿時同意留下來的話,你們也不會再反對吧?謝謝!帥氣武士先生。”

女孩爽朗地擺了下手跑走了。

“藥研,我說你啊——”壓切長谷部側了側頭,“不會是故意的吧?”

“有什麽不好嗎?”藥研藤四郎彎了下唇,“大將玩得很開心。”

“嘛,”壓切長谷部認可道,“確實呢。主公高興的話,多留段時間也未嘗不可。”

……

“阿時!誒……?”

千葉結衣迫不及待地跑向位於二樓的房間,脆弱的木制樓板在她咋咋呼呼的奔跑下發出了細微的咯吱聲。

她望著面前的障子門,擡起手剛要敲響,紙門“嘩啦”一聲在面前拉開了。

“怎麽了?”少女伸手在千葉結衣眼前晃了晃,她細膩的肌膚在大片炫目的陽光下白得晃眼,千葉結衣如夢初醒,時爻疑惑地歪了歪頭揶揄,“一副傻乎乎的樣子呢。”

“阿時好漂亮……”她脫口而出。

千葉結衣還是第一次看見她不戴面具的模樣。少女有著精致漂亮的五官,肌膚瓷白細潤,她似乎剛洗完澡,用幹凈的毛巾擦拭著濕潤的淺茶色長發,或許是因為這個,才沒有一如既往的戴上面具。

結衣下意識地道:“戴上面具遮住臉太浪費了。”

“你急急忙忙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呀?”時爻莞爾。

千葉結衣回過神:“不是啦。阿時怎麽知道我在外面?”

“猜的。”時爻語氣輕快。會這麽急忙地在走廊上奔跑的,就只有結衣了吧?

“阿時好耍賴,”千葉結衣想起自己的目的,趕緊說,“阿時,今晚城鎮裏會舉辦祭典,我們一起去吧!”

“好呀。”她點頭。

“太好了!那我去準備。”千葉結衣開心得差點鼓掌,她往外跑去,腳步微頓,回過了頭,“啊……說起來,今天沒有見到小螢丸呢。”

“嗯,”時爻點了點頭,“他有點事。”

很重要的事。

她讓狐之助也跟過去了,應該不會有事吧?

>>>

祭典很熱鬧。

溫暖的燈光如海浪般浸染了整個街道,連漆黑的河面也因為映照著橘紅色的燈籠,看起來明艷無比,像是白日的夕雲墜落融化在了湖水裏,搖曳生輝。

遠離店鋪的河岸燈火闌珊,在“劊子手拔刀齋橫行的世道”,游客們不約而同地遠離了像這樣格外僻靜的地方。

一時間,樹蔭下只有不徐不疾的談話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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