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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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嬌嬌兒,給朕按一下頭。“

我也就安安靜靜地給他按摩,跟他聊一聊孩子們的事,有的時候他興致來了,也讓我彈一曲鳳求凰。

過了三年,小四小五十七歲,到了該選妃的年紀了,皇上封小四為恭王,封小五為順王,開始為他們築建王府,準備為他們指婚。

小四一向聽話省心,他自己是個老古板,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對皇上的指婚欣然接受,小五就非常鬧心了,皇上給他提的女孩子他每一個都不喜歡,寧可被罰跪也不願意隨隨便便娶一個。

皇上額角青筋暴跳:“這樣的事豈容你說不娶就不娶?!這是聖旨!”

小五:“這是我娶妻,當然我說娶才娶,你那麽喜歡她你自己娶啊!”

皇上抄起玉璽就想往小五頭上砸去,長思死死攔住他:“父皇!這玩意兒砸下去要出人命的!”

皇上氣得喘不上氣,指著小五問:“那那那那你想娶什麽樣的?!“

小五:“要美若天仙才藝雙全聰明絕頂天真無邪超凡脫俗溫柔乖巧活潑可愛調皮嬌氣典雅清矜大方端莊的。”

如果世上有這麽個姑娘,那她一定是人格分裂。

皇上罰了小五好幾次,發現實在拿他沒辦法,長思又一直給他求情,只好先把他的婚事擱置下來,頭一次沖溫貴妃發了火道:“別再繡繡繡了!好好管一管小五!都不像話都什麽樣了!”

溫貴妃表面一臉沈痛,回頭就在未央宮裏大罵:“呸!小五好得很!比他好多了!小五還知道我繡的蝴蝶生機勃勃充滿生命力呢他知道什麽?!”

小四十八歲這年八月初三,奉旨迎娶刑部侍郎姚大人十五歲的長女為恭王妃,這位姚大人曾是兩榜探花,其父如今已致仕在家,官至大理寺卿。

婚禮辦得十分妥帖,賢妃全程包半任何一點小事都要盡善盡美,說起來,小四差不多是她和德妃共同的孩子。

小四媳婦是個圓臉小姑娘,嬌小玲瓏,一雙明眸像小鹿的眼睛一樣純真,活潑得過了頭,規矩學得不太好,新婚第二日來未央宮拜見時一腳踩在裙子上直直滾到我跟前,眼裏包著兩包淚還沖我笑一笑:“母後我錯了,母後真好看。”

誰能忍心責備這樣一個小姑娘呢!我們都是和藹可親的好娘娘,而且說起來這是第一個兒媳婦,大家對她都很好奇,於是圍著她噓寒問暖,結果小姑娘真的太可愛了,我們都好喜歡她,德妃眼淚汪汪地拉著她的手說:“乖兒媳,你不要跟小四回王府了住在母妃這裏吧!你看小四都不會笑多討厭啊!”

小四板起了臉,嚴肅得令我們情不自禁地坐正了身子,他認認真真子曰詩雲上下五千年縱橫八萬裏給他娘講了一堆道理,大意是說棒打鴛鴦是可恥的。

喲呵!我還以為這兩個孩子性格不太合怕是有得磨合呢!看樣子小四對這姑娘很滿意啊!

果然他們回去的時候,小四把他媳婦緊緊牽在手裏,我隱隱約約聽見他問了一句:“還疼不疼?”

賢妃靠著德妃的肩頭說:“你看,他們多好啊。”

我看向王美人,見她凝望小四他們離去的身影,眼睛睜得大大的,淡淡的笑影子裏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刻骨銘心的溫柔。

不知是不是操辦小四的婚禮太操勞的緣故,賢妃這年的中秋宴就有些咳嗽,她一向操心,並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依舊極其完美地包辦了除夕的宮宴,宮裏的妃子這幾年病逝了好幾個,好在孩子們大了,嘉樂又帶了她的兩個兒子來才沒那麽冷清。

過完年,賢妃就倒下了。

那天她還在跟我說宮裏春裝發放的事,宮裏每件事她都谙熟於心,連某宮有多少宮人那宮人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歲數都記得清清楚楚,正在跟我說孩子長得真快,有幾個小宮女去年做的衣服,今年就只到小腿肚了,來領新宮裝的時候穿著舊宮裝那滑稽的模樣惹得大家都笑了……

話還沒說完她就倒了下去。

她這一倒就沒起來,她這一倒宮裏差點大亂,我這個皇後當甩手掌櫃好多年,大事小事雖然都知道,實際在管的卻是賢妃,她驟然一倒大事小情都要我來管,虧得有德妃和康樂幫忙才勉強穩住局面。

十六歲的康樂出落得亭亭玉立,不知是什麽緣故,明明不是賢妃生的,眉眼卻跟她十分相似。她一邊為賢妃侍疾一邊幫我整頓宮務,忙得像個連軸轉的陀螺,卻有條不紊一起不亂,頗有賢妃的風采。

皇上也感念賢妃辛苦,時不時去看看她,然而這並沒有給她帶來什麽鼓舞和安慰,有一次皇上走後,她瞧著門外笑著對我說:“若是十年前他肯這樣,我怕是到了閻王那裏也能活過來。”

可惜不是十年前。

她雖時常與我們一處聊天,卻從沒說過皇上一句壞話,反倒時常替皇上辯解,說他是個好皇上,可說起來,賢妃入宮二十五年,前十五年都在皇上的猜忌中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稍有不慎就是滅門慘禍,一個人如何做到二十多年事事周全算無遺漏呢,無非是因為她活在恐懼裏,不周全就活不下去罷了。

直到她父親戰死沙場為國盡忠,用一條命換來家族未來幾十年的平安,她才過得稍微松快一些。

賢妃沒有撐過這一年。

自從她病倒以後,我每日理事理得手忙腳亂,去看她的時候挑著我遇到的窘境當作笑話講給她聽,拉著她撒嬌說:你要快快好起來!沒有你我怎麽辦呢!

她一邊笑一邊嘆息:你可真真像我娘家小妹子!什麽都不會,一歪頭一撒嬌就叫人心疼得不得了。

她沈默了一會,嘆息道:我就不一樣了,我是長女,打小就不太招人疼。

她大約是想起了什麽,但她什麽都沒說,只是用很嚴肅的口吻說道:再不許撒嬌了,你這麽聰明,一定是能學會的,不過是不上心。你好好學,把除夕宮宴辦好了我也安心。

除夕宮宴確實是大事,不過一切按著賢妃的舊例來,倒也安排得妥妥貼貼的,只是除夕這夜闔宮舉杯同慶時,賢妃一個人安安靜靜地閉了眼睛。

據說她對伺候她的宮人說,她好些了,讓她們出去玩一會吃個飯,到底是過年。等宮人們半個時辰後回來,她已經去了。

該是怎樣一個人,才能像她一樣臨死都是靜悄悄的。

德妃跟我說,說起來,她是跟賢妃最好的人了,可她也不太了解賢妃,只知道她是家中長女,很早就沒了母親,在繼母手下討生活,後來進了宮,不知先皇後為她做過什麽,她一直念著先皇後。

賢妃對誰都好,最是周到妥帖,卻也是最冷的一個人——不知道她不喜歡什麽,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麽,她什麽都不說。不知道是因為她沒什麽值得說的事,還是因為這世上沒有人值得她傾訴。

賢妃享年四十二,皇上追封她為謹厚皇貴妃。不得不說皇上對後宮的女人雖然不過爾爾,卻實在很了解她們,賢妃這一生,不就是恭謹篤厚麽。

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賢妃去了,皇上倒有些傷感,想想後宮眾妃多年辛苦,於是大封六宮,晉養育八皇子的沈昭儀為沈妃,養育六公主的肖美人為修儀,宋婕妤為淑儀,王美人為婕妤,餘下各妃各有升賞。

皇上攬著我看著銅鏡說:“嬌嬌兒,你也有白頭發了。”

我也有白頭發了,攬鏡自照,眼角也有了皺紋,長思長憶十八九了,再不給他們找對象就真的成大齡剩男剩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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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我真的對這倆孩子的婚事挺上心的,但當娘的吧,總是很難記住孩子已經長大了,即便是長思如今比我高出許多,比皇上還高一些,行事也十分沈穩老練,我瞧著他時,卻總覺得不久前他還因為吃多了糖牙疼在我跟前張大了嘴哭呢,還是個孩子呢!

長憶就更是如此了,這孩子著實像我,一天到晚笑瞇瞇樂呵呵的,大家都寵著她,連康樂和小長念跟她說話都跟哄孩子似的,皇上更是寵她寵得沒邊,不說什麽好東西都給了她,一口一個“朕的小公主”,前幾日我叫她好歹繡個花,能把鴛鴦繡成鴨子也算進步,結果皇上特特跟我說:“咱們家小公主還小呢,等她大了再教她做也不遲啊。“

我:再等你的小公主就變成太公主了,比大還要多一點。

兩個孩子的婚事放上日程,我和皇上心累得好像一條狗,轉頭看看小長念,想想三年後還要再來一次,好想把他們都打包扔出去,自己找到對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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