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我接受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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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容這幾日靜養在家中, 期間有很多人都來看望過他, 就連許久不露面的安乘風都出現了。

只是他來的並不是時候,在他提著東西進屋的時候,燕凝霜正和董慈窩在沙發上聊天。

“傷勢好點了嗎?”

在董慈的印象中, 安乘風一直是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然而這幾年他蛻變沈穩了不少。只是整個人瘦了很多, 臉上的笑容也少了。

他在看到燕凝霜的時候眼睛中閃過一絲尷尬,眉頭一直緊緊地皺著,坐的位置也離燕凝霜最遠,對她排斥的徹底。

氣氛有些怪異, 然而景容卻只是側頭笑了一下,端過桌子上的杯子試了試水溫後, 直接將杯子塞到了董慈手中。“喝水。”

“我公司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下次再來看你吧。”

屁股還沒坐熱, 安乘風也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竟然拿起衣服就要離開,燕凝霜蹭的一下從董慈身邊站起,盯著他的臉卻對董慈說道。“我也要走了!”

“你……”

董慈的話在口中頓住, 因為這時安乘風已經走出了門外,急匆匆的步伐就像是要逃命一般。她扯住了馬上就要追出去的燕凝霜,有些納悶的說道。“你不是說要留下來吃飯的嗎?”

“吃什麽吃,有時間再說吧!”

眼看著安乘風已經出了門, 燕凝霜焦急的甩開她的手, 拿起包就向外沖了去……

“她這是要去追安乘風嗎?”

董慈揉了揉被燕凝霜捏紅的手, 有些委屈的說道。“她明明在回國前還告訴我,這輩子一定要和安乘風斷絕關系的。”

“可如今安乘風已經和陳婉婉分手了。”

景容笑瞇瞇的揉著她的頭發,示意她將杯子中的水全部喝光。“這麽好一個機會,我猜她一定不會放棄的。”

“怎麽會分手了呢?”董慈是有些不太相信的,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實兩人已經分手很久了,只是安乘風一直瞞著所有人,尤其是燕凝霜。

安乘風有多喜歡陳婉婉,或許董慈以前不知道,可到了後來,當他為了陳婉婉和安家斷絕關系的時候,她的確是佩服他的。

“小慈你說是不是很搞笑,我愛了一個花心男,可到了最後我卻發現,其實他比誰都專情。”

“我們看到的,都是假象。”

當時燕凝霜在對她說這句話時,她印象尤為深刻。

安乘風、陳婉婉和燕凝霜之間到底有怎樣的糾葛,董慈並不是太清楚。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從景容和燕凝霜嘴裏知道的,然而事實上不管她是從誰嘴裏得知這些消息,但消息的內容挑出重點來說都只是一句話:

安乘風不喜歡燕凝霜,而安乘風很愛陳婉婉。

董慈以後,安乘風會一直和陳婉婉在一起的。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他們會分手,這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景容將她抱在了懷中,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了蹭了蹭,笑瞇瞇的說道。“安乘風其實很聰明,可是在感情方面太過遲鈍。”

“尤其是挑女人的眼光,最為差勁。”

陳婉婉如此,就連現在纏在他身邊的燕凝霜,也不是什麽善茬。

“有你這麽說自己的朋友的嗎?”董慈撇了撇嘴,側頭望他。“你覺得你挑女人的眼光很好嗎?”

“當然。”

景容微微揚眉,他將董慈抱緊了一些,倨傲的說道。“你現在能坐到我懷中,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人還真是不害臊……

“那你喜歡我什麽?”

其實董慈是有些好奇的,因為當初從第一次遇到他時,這人就像是著了魔般,不擇手段的死抓著她不放。想起曾經的點點滴滴,董慈瞪了他一眼,問出了許久的疑惑。“你這人是不是對我一見鐘情啊?”

一見鐘情?

景容聞言楞了一下,他低低的笑出聲,湊上前親了下董慈的小嘴,沈吟道。“應該說是二見上心。”

“?”董慈很快的反應過來,她試探的問道。“我們以前見過?”

“準確來講,只是我單方面見過你。”

像是回憶起了什麽,景容的眉眼間柔和了許多,他深邃的眸子一望無垠,卻清晰的透出董慈的身影。“當時我陪安乘風去醫務室拿藥,你剛好躺在裏面打點滴。”

那時的她看起來比現在還要纖細,小臉只有巴掌大小,不帶一絲血色。

“你當時就躺在病床上,明明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我當時就覺得你和喬喬好像,於是就多留意了幾眼,沒想到後來會記你那麽久。”說道這裏,景容嘆了口氣。“後來我連續幾天都能在夢裏夢到你,每次醒來後我都很後悔。”

“後悔什麽?”

景容笑,薄唇離她越來越近。“當然是……後悔當時沒有把你從醫務室抱走啊。”

死性不改。

如果他當時真的那麽做了,或許董慈就更難原諒他了。

董慈沈默,忽然間就明白兩人初次相遇時,他眼眸中那濃濃的占有欲是從什麽地方來的了。

“其實一開始我只是單純的對你好奇,想將你放在我身邊陪著我,誰知後來會被你這只小妖/精給抓住了心。”

“你才是小妖/精。”

董慈並不覺得這是個什麽好詞,她轉過身將手臂摟到景容脖子上,望著他有些氣惱的說道。“沒有誰再會比你蠱/惑人心了!”

明明昨晚只是幫他單純的擦了擦身子,誰知後來竟然演變成了一場激烈的‘戰爭’。

董慈也不知是不是在浴室待久了的原因,在幫景容擦完身子後整個人就開始暈乎乎的,就像是喝了烈酒一般。至於後面的那些事情,就更不受她控制了。

一想到昨天是自己主動湊上去親吻他的,董慈的臉有些煩熱起來。她垂頭不想再看景容,結果視線卻不小心瞥到了他的領口,順著他微敞的衣縫,她能看到自己印在他肌膚上的點點紅痕。

“怎麽了?”

感覺到懷中的姑娘一直在不安分的扭來扭去,景容捏了捏她嫩嫩的脖子,誰知這姑娘卻將頭垂的更低了,甚至扒拉著他的手臂想要從他身上離開。

“嗯?”景容怎麽會放她離開。他並不知道她此時的情緒變化,甚至還捏住她的下巴擡起來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

見董慈的眸子中泛著光亮的水意,霧蒙蒙的我見猶憐,景容雙眸微瞇,瞬間就笑了。

“小慈是在害羞?”

他像是故意逗弄董慈一般,竟然還抓起她的手塞到了自己的衣襟內,低啞著聲音道。“還是……小慈又想要了?”

“你、你……”

董慈從來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人,她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只能轉移話題。“你手指上的紋身什麽時候刺的?”

她抓起他的指尖捏了捏,發現他的指尖修長白凈,竟越看越好看。

董慈承認,她是有一些手控的。

“很早之前就有了,只是你從來不曾關註過我。”

在說這話的時候,景容眼眸微閃,長長的睫毛一垂遮擋住了眼中的神色,竟顯得有些落寞。董慈心中一刺,她咬了咬唇訕訕的捏著他的指尖,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那時她認不清自己的感情,也從未相信過景容對她的真心,所以她從來都不會去關註景容,甚至一直想從他身邊逃離。

“那我以後開始關註你,好不好啊?”

關於那些往事,董慈不想再提起。她眨了眨眼盯著他幹凈好看的手指,悶聲說道。“只要你以後不逼迫我,我會努力變成……”

不小心與景容幽深的視線相對,董慈的聲線一顫,她趕緊又將頭垂了下來,小聲的說道。“努力、變成一個合格的,妻子。”

“不需要你合格,只要你把我放在心裏就好。”

景容將手指從她手中抽出,捧起她的臉讓她面對自己,笑吟吟的說道。“不如,小慈先叫我一聲老公聽聽?”

“……”

開車撞董慈和慈媽的兇手找到了,警察告訴她,那個人是趙青青。

當時董慈還在醫院裏守著慈媽,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片刻的驚訝,緊接著又歸於了平靜。

這個答案,她想到過,卻從未敢信過。如果可以,她寧可希望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後來董慈有去見過趙青青,當時的她戴著手銬面容憔悴,然而在看到董慈後,第一句話竟然是:“你媽/死了嗎?”

董慈將指尖狠狠地掐入掌中,眼睛中頭一次帶了恨意,但更多的,還是不解。

“你不能怪我的啊,要怪就要怪你自己,如果你當時按我說的做,我怎麽可能會被逼上絕境。”

趙青青從頭到尾都不帶一絲悔恨,甚至還充滿怨恨的盯著董慈,仿佛她才是那個犯錯的人。

“董慈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麽嗎?”

“我好後悔當時在樓下沒有一刀子捅死你!”她竟然還笑的出來,只是眼眸空洞無神,仿佛是失去了靈魂。“我要讓你媽媽親眼看到你死在我的刀下,然後就在她驚慌失措的同時,我在殺死她,多好啊!”

“嘖嘖,一地的鮮血,想想就讓人激動……”

“你怎麽可以那麽惡毒!”

這些話不堪入耳,董慈忍無可忍,她很想站起來甩趙青青一巴掌,然而兩人之間隔著一層鐵欄桿,她根本就碰不到她。

“我惡毒嗎?我在惡毒也比不過你吧!”

趙青青冷笑,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知不知道在我放你走後,我有多麽後悔,我生怕你會向景容告狀,生怕你去警察局派警察抓我!我偷偷跟了你好幾天,你最後果然去了警局!”

“我曾經有錢有地位,卻因為你的出現成了過街老鼠,有家不能回,甚至錢也沒有了!”

“呵,現在還有人嘲笑我說我活該去死!董慈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看到你和你媽媽有說有笑從我車邊路過的時候,我有多恨嗎?!”

她惴惴不安,整天躲藏在黑暗中,而董慈,這個將她害慘了的女人,竟然還可以笑得那麽開心。

董慈什麽都有,而她卻什麽都沒有了啊!

當時趙青青已經連續跟蹤她許多天了,她的精神越加壓抑,在看到那一幕後怒火與恨意一瞬間將她淹沒,她竟然想也沒想,開著車直接向著兩人沖了過去。

在看到那一地鮮血的時候,趙青青有一瞬間是慌亂的,然而過後她卻極為的亢奮,渾身的血液迅速流動,仿佛得到了新生。

警察告訴董慈,趙青青在逃竄的這些天內,又多次殺害了他人,其中有一個人,就是導演王勝華。

王勝華竟然也被她殺死了嗎?

董慈只感覺渾身冰涼,她望著趙青青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個怪物,然而趙青青卻還對著她笑,眼神中帶了一絲瘋癲。

“董慈啊,你最好能盼著我死哦,不然等我出去後,我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殺了你之後,我還要殺誰呢?”

她歪頭笑了笑,說出的話卻讓人驚心。“曾經有好幾個明星和我關系很好呢,誰知在我身敗名裂的時候,她們竟然一個個都和我撇清了關系,嗯,她們也得死。”

趙青青瘋了……

董慈此時一刻也不想再從這兒待下去了,她從椅子上站起身,然而雙腿一軟,卻險些栽倒。

“對了哦,還有一個我最不能放過的人!”

董慈聽到趙青青仍在背後自言自語,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猛然將聲音提高了很多,笑嘻嘻的說道。“董慈啊,你覺得是你先死好,還是先讓景容先死好呢?”

……

監獄中陰涼壓抑,然而在走出來後,外面也是陰天,冷風一陣陣的吹過,董慈只感覺從頭到腳,冷到了骨頭裏。

不過還好,董慈一擡頭,就看到了景容正站在不遠處的車邊等著她。她抽了抽鼻子,飛快的走過去抱住了他,想要從他身上汲取些溫暖。

“怎麽身上那麽涼?”

她低落的情緒景容感受的分明,然而他卻並未多問,只是抱著她進了車內,大掌很輕易的就將她的小手給包裹住了。

原本冰涼的指尖漸漸恢覆溫度,董慈望著正垂眸幫她暖手的男人,眼眶的淚水怎麽也忍不住了,最後趴在他肩頭嗚咽的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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