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出手嗎。”“再等等。”顧曼曼一路跟著世子回江南的馬車，卻遲遲不動手，一是臨晉霆要她離盛京遠些到快到江南地界再動手，二是她總是在猶豫。

“虞妃娘娘，跟了一路，辛苦了。”江北突然拉了韁繩停了馬，“再往前二十裏便入了我江南地界，虞妃娘娘也不好動手了吧。”顧曼曼聽到江北這麽說，只得現身：“看來九王爺早有防備。”

小雪在馬車裏聽著外面的對話，她知道到了這裏，臨言月從北城軍抽調的人馬不可能再繼續跟著、保護他們了，心裏還是發慌。

“姐姐，好久不見了。”原來墨潼兒和臨越辰一早準備在這裏和江北他們接頭，墨潼兒騎在馬上，俯視著站在地上的顧曼曼，只想起當日她離開九王府的模樣，當真是被她騙的緊，“姐姐如今攀上了陛下，怎得還來與我們糾纏不清？”“難不成，你們是來送死的嗎。”顧曼曼笑了，“我的功夫，你們是知道的。”“姐姐你知道，陛下為什麽要你親自來這裏嗎。”顧曼曼想了想，卻沒有得到答案。“因為。”“若是世子被刺，虞妃私調軍隊會殺害皇室會被治罪；若是你行刺不成，被保護世子的人殺了，他就會給我們定個謀反起義之罪。”臨越辰停了停，“無論如何，他是為了發兵至此。”

顧曼曼這才明白，為什麽臨晉霆給了她妃的位份，為什麽臨晉霆要她親自刺殺臨念浱，為什麽他說她可以選擇殺了世子或是他殺了她。“所以，你不動手，我們也不還擊，他就無可奈何。”“墨潼兒，你知道你的姐姐墨汾兒是怎麽死的嗎。”“她不是...”墨潼兒看著顧曼曼，有些不懂她。“可能有人認為她死的太不值了，但我卻有些羨慕她的死。”顧曼曼走進墨潼兒的馬下：“我失敗了。敗在我最終沒能成為沒有心的武器。”說罷，她抽出自己的劍，從自己的腹部刺穿。血飛濺在墨潼兒騎的馬上，馬兒嚇得亂動。看到她就這樣直接地死在自己面前，墨潼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捂住嘴，不讓自己的驚嚇逼出眼淚。

不遠處草叢裏的一個人影閃動，臨越辰本想射殺他，卻讓他逃了。“潼兒，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墨潼兒拿下了手，看這裏臨越辰，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們平靜地回到江南王府，就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潼兒，你想吃什嗎，我給你做。”臨越辰拉著墨潼兒的手，“他發兵至此再快都要三四天。”“嗯，那我要吃，水煮魚。”墨潼兒看著洛陽，“要河裏新鮮的黑魚。”洛陽被她看得發慌：“王，王妃看著我幹嘛？”臨越辰冷冷地瞥他：“當然是要你親自去捕魚了。”“這...”“去。”“是...”

洛陽被叫去捕魚，臨越辰無奈地看著江北，拿出些盤纏：“這些，拿去把家裏的下人都遣了吧。”“王爺，”江北立正，規規矩矩地做揖行禮，“十三王爺的西林軍兵符還在您這裏。我是十三王爺的侍從，在軍中是他的副將，幾日內可以把西林軍重新召集起來。”臨越辰拿出西林軍的兵符，同那些盤纏，一起交到江北的手中：“我答應十三弟的事是不讓大王兄亂來，不是保我自身安危。”“所以這...”墨潼兒拉了拉臨越辰：“這一世這麽短，你不會遺憾嗎。”“不會，濃縮的才是精華。”

江北實在忍不住了：“王爺，您到底什麽意思啊。”“西林軍你是要召集的，但不是帶他們來這裏。”“那是...”“大王兄和可能自己帶兵而來，盛京兵力空虛、皇帝又不在，只留下一座空城，北面的狄人虎視眈眈，你與十三王爺在西北許久應該是知道的。你集結了西林軍去與十王爺匯合，北城軍應該也算得上一份力。”“那您呢。”臨越辰抓緊墨潼兒的手：“我們就在裏等他。”

“潼潼小姐。”在一旁聽了很久的小雪終於哭著跪在地上，“你們別這麽說，大王爺不會真的殺了你們的。”“他已經不是當初的大王爺了。”墨潼兒把小雪從地上費了好大的勁才拉起來，“他現在是南晉的皇帝。小雪，你跟了我這麽久，到現在為止浱兒也幾乎是你照顧的。等下洛陽回來以後，我們會讓洛陽帶著浱兒離開，以後就要你和洛陽好好照顧浱兒了。”“不，潼潼小姐，我願意為了小姐...”“小雪！”墨潼兒吼了她一聲，“照顧好浱兒比什麽都重要，你懂嗎。”小雪這才明白過來，怔怔地點點頭。

“水煮魚好啦！你嘗嘗。”臨越辰把水煮魚從廚房端到餐廳裏的桌上，身上還系著圍裙。墨潼兒禁不住發笑：“你哪裏還有個王爺的樣子。”“林晨就是這樣給墨潼做飯的。”墨潼兒看了看，江北手腳很快，家裏的下人都被遣走了，江北也急忙趕去集結西林軍了；洛陽和小雪和臨念浱，他們親自送走了。這偌大的王府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只外頭還留守了些許府兵。“怎麽了，覺得冷清？”“沒有，正想好好享受我們的二人世界呢。”墨潼兒把手放在桌子上，張開嘴：“啊。”臨越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往她嘴裏送。“好吃！這大冬天的，就該吃這種辣的、熱的。”

四日後，臨晉霆帶著兵馬沖破了江南的城門，直奔九王府而來。可是卻闖了空門，只在房裏留下字條：東郊昆山。蘇杭警惕地提醒臨晉霆：“陛下，這會不會有什麽陷阱？”“朕帶了萬人大軍而來，還怕他有什麽陷阱嗎？”

臨晉霆帶著的先鋒隊剛進昆山地界，就被兩個熟練的射手從暗處射殺了幾乎全隊人馬。“廢物！”“陛下，我們還是走吧，從長計議。”“兩個人？”臨晉霆看了看出箭的兩處，“沒想到九弟箭法了得，還教的王妃也是個神射手。”說罷便賭了一把，往左邊的暗處連射三箭，臨越辰無處可躲不得不現身。

“陛下，久未見了。”“你殺朕愛妃，這筆賬，朕得同你好好算。”“本王從未謀人性命。”臨晉霆哈哈大笑：“呵，只不過是欲加你罪罷了。”臨晉霆看了一眼蘇杭，蘇杭點點頭，後面的一支隊伍已經跟上來了。臨晉霆一揮手，將士們蜂擁而來，臨越辰一人拿劍抵抗。墨潼兒看不下去這種以一敵百的情景，雖然從來沒使過劍，但好歹還是會點功夫的，她便沖進人群。她與臨越辰背靠著背，周圍的士兵圍了一圈。“叫你躲好，你怎麽不聽。”“怕你一個人打不過。”臨越辰笑了：“那王妃便與本王一同拼了命吧。”“好！”

可話音剛落，墨潼兒只聽到嗖的一聲箭聲，她便感覺不到靠在她背後的臨越辰。她轉過身，只見臨晉霆騎在馬上，手裏拿著弓，臨越辰心臟正中一支箭，倒在地上。“臨越辰！你醒醒！”“潼兒，我們來世再見...”“臨越辰！臨越辰！臨越辰！不要啊！”墨潼兒跪在地上哭喊，周圍的士兵圍著他們卻也不敢妄動，臨晉霆就這樣看著她。

哭了很久很久，墨潼兒終於哭不動，站起來，從背後抽出一支箭上弦拉弓，對準臨晉霆。士兵們剛準備護駕，臨晉霆擡起手：“誰都不準動！”“怎麽，你不怕我殺了你？”臨晉霆詭異地一笑：“怎麽，你敢嗎。”聽到他殺了臨越辰毫無悔意，還挑釁她，墨潼兒手裏的這支箭終是射出去了。

很準，和他射的一樣準。臨晉霆中了箭，從馬上摔下去，微笑著，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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