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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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01-26 17:00:03 字數:5535

夏侯廷玉沖進夏侯東煥的書房。

最近他好像常這樣,但沒辦法,他實在太激動了,等不及讓小三先通報一聲再進去。

難得見到他最仰慕的月老前輩……的劍,他真的激動到不能自已,雖然月老前輩的徒弟實在是……令他無法認同,可他起碼見到了江湖人士一心向往的追日劍,還算有點安慰。

“大哥!”夏侯東煥激動的大喊,完全沒有平日的怯懦。

夏侯東煥慢慢的擡起頭,很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雖然只有一眼,但也足夠讓他熱血沸騰的心情冷了大半。

“大哥,你可知道,傅冬晏那小子竟然是江湖人人仰慕的天下第一劍客月丹楓的徒弟?”

夏侯東煥顯然沒有被弟弟的激動給感染到,依舊面無表情,即使聽到傅冬晏是天下第一劍客的徒弟也沒改變神色,好似夏侯廷玉說的不過是隔壁那條狗的事。

“咳,大哥,你知道月丹楓是誰嗎?”大哥如此冷淡的反應叫他好傷心,可其實他也不意外,畢竟大哥不是江湖人,不涉及江湖事,對於這種事或許不怎麽感興趣……可是月丹楓耶!天下第一劍客耶!

“嗯。”夏侯東煥還是很冷淡的哼了聲,當作回答。

“這月丹楓可是天下第一的劍客,直到他死前,尚無人能打敗他,而傅冬晏竟然是他的徒弟,實在叫人不敢相信。”誰教傅冬晏這麽孬種,還喜歡男人,簡直和月老前輩沒得比。

據聞月丹楓貌比潘安,堪稱當代第一美男子,其英俊瀟灑的豐姿令人傾倒,但身為月丹楓徒弟的傅冬晏,長得既平凡又黝黑,讓人失望透頂。

“她告訴你的?!”夏侯東煥微皺起眉頭,對於月丹楓是誰並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這事是否是傅冬晏親自告訴他的?

弟弟竟然知道,而他卻不知道,好像只有他們兩個擁有共同的秘密一樣,而他卻被排除在外,叫他心裏很不舒服。

“不,雖然他拚命否認,可他持有追日劍,這是不容錯認的。追日劍是月老前輩生前的佩劍,只有他的徒弟有資格拿它。”夏侯廷玉語氣堅定道。

原來,她一直很寶貝抱在懷中的東西,就是那把叫做追日的劍?

所以說,她心裏所思念牽掛的,是她師父了?不,不對,她說她用十年去尋找

那人,但她師父已死,所以她尋的並非是她師父,那又會是誰呢?是誰讓她用她師父的追日劍去思念?

追日……夏侯東煥撫上自己的胸口。這二字,不知怎地讓他胸口微悶。

“你怎能肯定那把真是追日劍?”

“月丹楓在世時,他的佩劍追日必不離身,有不少人都親眼看過追日劍,且每個人描述的特征都相同,所以我僅是用那些特征,便能認出追日劍。”

月丹楓還曾說過,他的追日劍只會留給他的徒弟,不會隨他埋葬,也不會傳給外人。

追日劍只會給他的徒弟,所以傅冬晏就是月丹楓唯一的徒弟。

“或許只是相似。”單憑口述與傳聞,沒有親眼見證來得有力。

“不可能!”夏侯廷玉又激動了起來,“江湖上不會再有第二把與追日劍相似的劍了!”

“為什麽?”他冷靜的反問。

“啥?”夏侯廷玉一楞,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為什麽你會認定江湖上不可能有與追日劍相似的劍?”

“因為……”夏侯廷玉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到底是為什麽呢?他從沒想過這問題,這是江湖人士共有的默契,沒有人會去

模仿追日的外型造劍,從來沒有,即使只是相似的也沒有。

這是為什麽?他竟然說不出個道理,也不懂為什麽江湖人士會有這樣的默契。但不可否認的,到目前為止,的確沒有聽說過任何一把與追日相似的劍。

所以,傅冬晏定是月丹楓唯一的徒弟,要不幹嘛心虛逃走呢?雖然他不懂傅冬晏為何心虛,承認是月丹楓的徒弟該是一件驕傲的事,他怎麽也想不透這心虛是打哪來。

“今日天氣真是好得沒話說,一起去逛花園你意下如何,夏侯大爺?”人未到先聞其聲,傅冬晏中氣十足的說話聲從門外傳進書房內兩兄弟的耳裏。

夏侯廷玉看著他大哥的臉,整個好震驚,大哥這是在笑嗎?一張比死人還要冷淡僵硬的臉,此刻竟若冬雪融化、暖陽探頭般,露出溫暖的淺笑,簡直不可思議。可大哥是為什麽而笑呢?該不會是……是為了傅冬晏那孬種小子吧?

“怎麽樣,外頭風和日麗,不出去走走可惜啊!”傅冬晏雙眼睜得老大,眼巴巴的望著他,黝黑的小臉上滿是期待。

和他一起到處走走,就她和他,兩人獨處啊!哎呀呀,想到就整個好害羞喔。

“你真想逛花園?”夏侯東煥挑起一道眉,懷疑的看著她。他不以為她有那麽想逛花園,住在府裏已有些時日,他就不信她沒逛過,更何況景色千篇一律,了無新意,依她的性子怕是不會喜歡。

也不過幾日,他竟可以猜測出她的性子嗎?這感覺有些詭異,說不上討厭,也談不上喜歡,只是有點怪異。

“咳咳,若你想逛其他地方,我是絕對奉陪。”要逛哪她其實不是很在意,最重要的是有他在身旁,這是最最最重要的,也是她的終極目的。

“大街?”他淡淡說了兩個字。

“當然陪。”街上人多,她若一直偷瞧他,也比較不容易被他發現吧?

“對街王府?”主人是標準的財大氣粗,只是財力尚不及夏侯府的十分之一。

“陪陪陪。”雖然王員外的大小妻妾,個個似乎都對他垂涎得很,叫她好不痛快……

不不,是好憤恨!可她更要陪,就算她身子骨稍嫌纖細了些,可也能擋在他前面,阻擋那些覬覦他美色的女人……

雖然她有點擔心自己會被那些女人擠死。

“我的寢室?”夏侯東煥挑著眉,一雙深邃黑眸仿佛帶著笑。

“這一定要陪啊!”寢室呢,是他的寢室,這下子不但兩人獨處,還處在同一間房內,地方不大呢,呵呵。

“喔?”看著她不停竊笑又得意洋洋的小臉,他忍不住微勾嘴角。

“那麽,若是到勾欄院,你還陪嗎?”

“嗄?!”勾欄院?!那不就是……嗚,那個想叫她去挑糞的大叔騙人,說什麽夏侯東煥從不上煙花之地,說什麽他有斷袖之癖,根本就是在欺騙她脆弱的心靈吧!嗚……

“我陪!”她豁出去了!反正她長得這麽像男人,就算和他一塊兒去勾欄院也不會給人認出她是個西貝貨,與其自己待在府裏咬指頭窮緊張,倒不如和他一塊兒去,她得防著他被那些女人吞得連渣渣都不剩!

她悲憤的嘶喊,一副壯士斷腕的神情,惹得他一陣發笑,看著她的眼神益發溫暖。

夏侯廷玉在一旁看得好震驚,和大哥做了這麽多年的兄弟,他這親弟弟從來沒看過大哥有這種神情,可第一次竟然是因為傅冬晏這黑小子,這這這……他好恨、好嫉妒啊!

夏侯東煥微勾嘴角,含著一抹淡笑,他目光帶著暖意看她,“到亭裏下盤棋吧。”

傅冬晏眨眨眼,有點困惑的望著他帶笑的臉,臉頰忍不住發燙,他的表情和平日不一樣,可還是好看得緊!老天爺真不公平,簡直集天下所有美男子的優點在他一人身上,而她則是集所有女子的缺點於一身,有沒有天理啊!嗚……

“不上大街?”本來她還想藉著人潮洶湧之際,偷摸他幾把呢。

“不。”

“不去王府?”這個不去她雙手讚成。

“不。”

“咳咳,也不去你的寢室?”這個提議她可是好心動,要她放棄還真心痛。

“不。”這聲拒絕帶著淺淺笑意。

“最後一個就不用問了吧?”她可是拒絕聽到他要上勾欄院的答案。

“是。”忍不住一陣輕笑。

“咳,那就好那就好……”臉頰好燙啊,幸好她膚黑,就算發紅也看不見吧。

“走走走,咱們下棋去。”

就算沒法去他寢室,那就到他住的念冬居去,反正那兒也有亭子,要下棋絕不是問題,而且她還可以假借各種名義拉他進他的寢室啊,呵呵。

她一個轉身,看到夏侯廷玉一臉震驚的站在一旁,兩眼直瞪著她和夏侯東煥。

“哎呀,夏侯二爺,你怎麽也在這?”她就知道,這夏侯廷玉果真有偷聽人家說話的癖好,真是太要不得啦!

“……”這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的傅冬晏,什麽叫做“你怎麽也在這”?

他一開始就在書房裏了好不好?眼睛小還不承認,實在太不應該:“你這是什麽眼神、什麽表情?給我解釋清楚!”竟然還一臉鄙夷,看得他一肚子鳥氣。

“咳咳,沒、沒啊。”糟,不小心表現得太明顯,趕緊收斂。

“二爺,你沒事做什麽老是一臉被雷劈到?你和雷公很熟啊。”早懷疑他和雷公有奸情了,他還不承認。

“……”誰被雷劈到?誰又和雷公很熟啊?

“不要害羞,不要不好意思,我這人嘴巴最緊了,絕不會透露半個字,你就放心吧。”她的優點還是很多的。

“……”屁!這人竟然還敢說自己嘴巴緊,街頭巷尾的三姑六婆都還比傅冬晏會守密!

“不要太感謝我啊,我會害羞的。”

夏侯廷玉的臉忍不住抽搐好幾下,冷哼一聲,不想和這種人說話。

“咳,大爺,咱們去念冬居的亭子下棋你看如何?那裏風景真是好啊。”風景好得不得了,尤其又靠近他的寢室,呵呵。

看她竊笑的小臉,他不由勾起一抹笑。“好。”

“是嗎?你也同意啊。”傅冬晏咧嘴燦笑起來,整張黝黑的小臉頓時閃閃發光,刺眼得不得了。

“走走走,咱們快去吧,這光陰似箭哪!”

夏侯東煥有趣的看著她,又是一陣輕笑,笑得她又忍不住微紅了小臉,輕咳幾聲,率先走出書房。

只是她在走出書房時,忽覺背後有一道極為紮人的視線,刺得她毛骨悚然了起來。

迅速回頭,身後除了夏侯東煥外,就只有一名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低垂著頭,站在門邊。

她認得他,他是冷蕭,職責是保護夏侯東煥,似乎是個武功極高的人。

會是他嗎?會是他方才瞧她的視線,讓她毛骨悚然嗎?

可是為什麽呢?她該是不認識他的,和他也沒仇啊……

“冬晏?”夏侯東煥淡淡喚了聲,看她楞楞地盯著冷蕭,他心裏有些不愉快。

“呃?”她微張小嘴,目光移向他那張賞心悅目的俊臉,顯然還未回神。

“不走嗎?”他不著痕跡的移動身子,巧妙的擋住她能看到冷蕭的方向。

“走啊,當然要走。”撓撓臉,將方才的小插曲拋在腦後,她舉步正要向前走,卻突然僵住。

“咳咳,我說大爺啊,你你你……方才叫我啥?”是她耳朵出毛病了嗎?怎麽好像聽到他喚她的名?

“冬晏。”夏侯東煥又喚了聲,神情帶著笑意,嘴角微微上揚。

她雙眼發直的瞪著他,一整個錯愕。他叫她的名字呢,不是公子不是姑娘,而是喚她冬晏啊!

糟,她的臉頰好像要燒起來了,實在好害羞,也好竊喜啊。

看她捧著雙頰,埋頭直往前走,夏侯東煥面帶微笑的跟在她後頭,那神情嚇傻了不少奴仆,皆以極詭異的神情偷瞧兩人。

不久前才聽到傅公子大膽的示愛,今日便瞧見傅公子害羞的神情,後頭還跟著漾著淺笑的大爺,說這兩人沒奸情沒人會信,大爺果真是有斷袖之癖啊!以前都是外頭的人在說,他們可沒這麽想,畢竟大爺的貼身小廝小三長得貌美無比,可也沒見大爺對小三有任何的興趣,原來是因為對象不對的關系。

這大爺,其實喜歡的是像傅公子這般,身材不怎麽健壯,看起來還黑黑的男子吧。

“冬晏。”像是喊上癮似的,他又喚了聲她的名。

“什……什麽事?!”不回頭,她絕不回頭,她怕自己臉紅得連膚黑都掩飾不住。

“你說你藉著追日劍來思念一個人,那個人是誰?”他對著她的後腦杓問道。傅冬晏聞言,倏地停下腳步,慢慢回頭看著他,心裏湧現覆雜的情緒。

她用追日劍來思念誰?這問題只有一個答案,可這問題竟然是他問的。

“我用追日劍,”暗暗深吸口氣,她緩緩揚起一抹笑,“思念追日。”

她好想追日,有時想得她的心都痛了,如今他就站在她面前,可那個追日,似乎已經回不來了,又或者說,那個追日其實早就不在了。

追日不見了……她忍不住伸手貼著胸口,感到一陣發疼。

夏侯東煥不喜歡現在她臉上露出的笑,不知為何,她這樣的笑竟讓他胸口微悶,就像是追日這兩字所引起的感受。

或許,他其實是認識這個追日的。

“他叫追日?”

“是啊。”傅冬晏還是笑,臉上的表情霎時柔軟了起來。“這名字是我給他取的呢,以前我還小,啥都不懂,我看師父把他最重視、最寶貝的佩劍取名追日,那時我以為只要是對自己很重要很重要的,不管人或物,皆取名追日,所以我也喚他追日。”

對她很重要,所以取名追日。突然之間他嫉妒了起來,為了那個對她極的人。

“走吧。”不願她再想那名喚追日且對她很重要的人,他開口淡淡的提醒。傅冬晏看著他修長的背影,忍不住咧嘴燦笑了起來。就算追日不在了,可他還在啊,夏侯東煥還在。

東煥……她探入懷裏緊握住那塊被身體溫熱的玉佩,胸口感到微微發燙。

微微一笑,她連忙跟上他的腳步,就像小時候她跟著追日那樣,一直一直追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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