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一驚, 就見到坐在自己身邊那位白胡子的老爺爺微微擡起頭，露出透亮的湛藍瞳孔。

一直盯著棕發男子的男人註意到他瞳孔瞬間縮小, 顯然已經認出了自己的身份, 查爾斯眼角下落, 似乎是在微笑，但心裏卻半點高興不起來。

那天托尼和伊莉莎一起找到他, 商量協助研究克裏斯多病因, 從那個時候開始，查爾斯在感激之後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且不說和托尼打了這麽多次交道, 他從來沒有過像這樣熱心腸的時候, 況且還是和伊莉莎一起過來的。

心下狐疑的查爾斯立即便托人調查斯塔克那幾天的行程, 當托尼那天連夜乘坐飛機馬不停蹄地趕到伊莉莎酒店的事情被擺在查爾斯的面前，一向好脾氣的他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沒控制住地弄碎了房間另一頭櫥櫃上的一個花瓶。

即便托尼現在看起來仿佛一臉正直，這幅模樣落在查爾斯的眼中, 卻像足了搖晃著尾巴想要叼走自己女兒的大尾巴狼。

托尼還不知道自己在查爾斯的眼裏成了怎樣一個“不懷好意”的形象，在發覺身邊人是查爾斯的時候，他莫名緊張地坐直了身體，“正巧在這裏見到你, 查爾斯。”

兩人對視一眼, 臉上露出了如出一轍的職業假笑。

只是在說完這兩段話之後，兩人之間一時間陷入了沈默。在原來的社交場合裏，托尼永遠都會自然地成為社交中心，早已經習慣了別人先開口, 和查爾斯碰面的時候也是工作場合偏多，但是在機場這樣的公共場合裏，他如果公然說出變種人、X戰警、神盾局任意的一句，恐怕他和查爾斯一切隱藏身份的努力都會化為烏有。在這個尷尬的時候，一向能言善道的查爾斯因為對托尼的一些猜測，只是靜靜微笑地看著托尼，抿著嘴唇，沒有半點開口打破僵局的意思。

“哎，查爾斯，你是遇見朋友了嗎？”從托尼背後傳來的一道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查爾斯的視線落在托尼的身後，眼裏冷淡的假笑瞬間化開，染上了濃濃的笑意。

“那邊人很多嗎？會不會有點累？”

“沒事，人也不是很多，我現在身體已經恢覆了，哪有那麽脆弱。一個人過去也沒有半點問題。”黑發女子繞過托尼，握住一瓶飲料向前伸，而幾乎同時查爾斯也自然地擡起手，正好握住了遞過來的飲料。

“我剛才應該陪你過去才行……”

“哪有那麽誇張。”聽見這句，黑發女子臉色一楞，嘴裏說出的話似乎隱隱帶著抱怨，唇角卻不可遏制地上揚。

剛才還在和查爾斯大眼瞪小眼的托尼這時候更是沈默不語。不知道為什麽，從剛才克裏斯多出現開始，托尼突然覺得自己仿佛輸了。

克裏斯多這時才轉過頭，即便對方被遮了大半張臉，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來人的身份。她眼底的眸光微微一閃，視線快速而隱晦地掃過托尼的神情，註意到托尼的視線，克裏斯多大大方方地回望過去，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或許我應該說初次見面……”似乎是因為註意到托尼這副隱蔽的裝束，她用嘴型比了個“斯塔克先生”，卻沒有發出聲音。

兩人簡單地握了手，克裏斯多在公共座椅上坐下，看向托尼，“這一次，你是準備到哪裏去呢？”

“舊金山。”

克裏斯多的眼裏泛上驚喜的笑意，“正巧，我們也是去舊金山。”

克裏斯多拉著托尼聊天的時候，查爾斯一直靜靜地坐在一邊，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獨自一人拉著行李箱從機場大門走進來的女子，打量周圍的時候無意間註意到那個方向，頓時便被正談笑風生的幾人吸引住了視線。

等到找到位置坐下，終於騰出手來之後，她忍不住給自己的朋友發了條消息。

‘我今天在機場裏，見到了一家三口。那個兒子好像是個盲人，她爸爸看起來年紀也大了，但是一家三口真的好和諧啊。不想我自己家裏，一天到晚就只會吵吵。好羨慕這樣的家庭啊！’

還不知道自己被人腦補成“盲人兒子”的托尼已經順利地乘上了飛往舊金山的航班。

===

在權衡了各方面因素後，伊莉莎“Female Force演唱會”的第一場最後被定在了舊金山奧克蘭的甲骨文體育館。經過翻新後的甲骨文體育館一共可以容納接近兩萬人，盡管對推特網絡投票結果的分析要遠超過這個數字，但出於保守估計，最後卡洛斯還是定下了甲骨文體育館。

開演唱會的時候，場館定小了，會帶來一些短暫的爭議，也會不可避免地出現黃牛倒賣票的現象。但是如果場館定下的容納人數遠超過實際到場人數，歌手身上會遭遇到諸如冒進和自大的一些抨擊。

對於一直都在風口浪尖上的伊莉莎來說，盡管之前的事件看上去都已經塵埃落定，但在她歌手生涯裏的第一場個人巡回演唱會上，還是需要慎重起見。

但是這一萬九千多張票放出去之後，就用一種恐怖的速度快速地減少，不到半天就已經銷售一空。沒有買到票的歌迷更是在各大社交平臺上發了心碎的表情，甚至將“今天買到伊莉莎演唱會門票了嗎”這個冗長的詞條頂上了搜索榜，無數網友在伊莉莎工作室的官方推特底下哭嚎著演唱會加場。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也不會僅僅因為這些原因改變巡演既定的行程，網友苦求的舊金山演唱會加場最後也只能無疾而終。這也使得一大批沒有搶到舊金山演唱會門票的歌迷將目光轉向了巡演的其他場次，直接導致了伊莉莎後續所有演唱會場次的門票都以4小時、3小時的恐怖速度清空。

“Female Force演唱會”的第一場當晚，不過七點，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已經聚集在了甲骨文體育館外。每個人的手上都拿著白色的熒光棒，人群自覺地在體育館外排成了長龍，繞著甲骨文體育館轉了一圈又一圈，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笑容，白色的熒光棒在黑夜中安靜地閃耀著，仿佛緩緩流動的璀璨銀河。

現場除了伊莉莎的歌迷，還有一些特意過來拍新聞的記者，見到這樣的場面無一不咋舌。

哈特是舊金山本地一家報刊的記者，他特意驅車趕來伊莉莎第一場演唱會場外，卻一到目的地就被眼前的場面震驚了。就在他摸不著頭腦的時候，正巧看見邊上自己的朋友正拿著相機，他走過去拍了一下朋友的肩膀，“嘿，傑裏米，這裏究竟是什麽情況？”他第一聲“嘿”音量有點大，在正激動地小聲交流的人群裏顯得極其突兀，當即就收到了其他人的視線，盡管他們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被幾十個人同時盯著的壓力還是讓哈特不自覺放輕了聲音。

“怎麽回事？”哈特小聲地又問了一邊，拿手肘碰了碰傑裏米。

“伊莉莎的演唱會啊。”傑裏米放下相機，用下巴朝著人群的方向指了指。

“不是，我是問，現場為什麽這麽安靜？”哈特追問道，就見傑裏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唔，這我也不清楚，不過事先伊莉莎的工作室有專門發過一條推特，讓提前到現場的朋友盡量保持秩序，才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入場。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會吧……”哈特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面前的人群，不自覺喃喃道，但是之後發生的一切卻讓他不由地相信了這個看起來荒誕的猜想。

……

7：30，檢票正式開始。

就在這一瞬間，蹲守在體育館外的記者們都是驚愕地看見——

銀河，動了。

舉著白色熒光棒的歌迷手上拿著自己的門票，一個接著一個井然有序地進入體育館，中間沒有任何摩擦，現場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也全然無用武之地。

……

就在觀眾魚貫入場的時候，在後臺的伊莉莎正站在原地，由著造型師為自己做最後的整理。盡管不能夠聽見觀眾的聲音，也看不到體育館裏現在的場景，僅僅見著鐘表上的指針一點一滴地走過，就已經讓伊莉莎不自覺地繃緊了背部。

興奮？

緊張？

又或者是……兩者都有。

懷揣著這樣覆雜的情緒，伊莉莎焦急地等待著演唱會開始的那一刻。

……

7：40。

當舞臺上的燈光全部暗下的那一刻，體育場看臺上所有的觀眾在瞬間拋棄了所有矜持，僅僅是隱約瞧見了那個走上舞臺的模糊身影，就已經讓他們不顧一切歇斯底裏地喊了出來。

伊莉莎就在幾萬人的呼喚中踏上舞臺，映入眼簾的是布滿了體育館每一個角落的璀璨星河。

在上臺之前，伊莉莎曾經想象過自己會面臨的場面，卻沒有料到，在真正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她還是難以控制自己的心情。

在黑暗中，伊莉莎的臉上揚起一道混雜了雀躍與激動的神情，她高高地擡起自己的手，筆直地指向天空。

隨著一聲高音，舞臺上的燈光在一霎那全部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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