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 你究竟什麽時候告訴伊莉莎？”漢克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他緊盯著查爾斯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試圖從這裏捕捉到蛛絲馬跡, 但卻只是徒勞無功。

“我會告訴她的。”查爾斯給出的還是和昨天一樣的回覆。

漢克聽見這一句，忍不住眉頭一擰，面對查爾斯一向溫溫和和的漢克難得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怒意, “你和我都清楚現在克裏斯多的情況刻不容緩, 我們沒有一個人能夠保證究竟什麽時候她的身體情況會突然惡化。未知輻射帶來的影響究竟會到怎樣的程度, 又會帶來怎樣的結果, 沒有人能夠確定。在這個關頭，每拖一秒, 克裏斯多就會多一分危險。”

“我們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研究清楚，伊莉莎動用能力時產生的那種放射性元素究竟具有怎樣的影響，它的特質又是怎樣的, 只有這樣, 我們才能夠通過對比找出解決克裏斯多身體問題的辦法。”漢克說完這段話，他的目光透過攝像頭, 將門口那一閃而過的金色收進眼底, 心下松了一口氣。

……

伊莉莎從醫院裏跑出, 渾渾噩噩地來到了大街上。不覺間, 時間悄悄地就滑到了秋季, 白晝被進一步壓縮，這個時刻，夜幕已經占據了主導, 像密不透風的鬥篷，靜悄悄地籠罩上大地。城市的燈光侵占了屬於月亮的地盤，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慘白色的二重奏。

伊莉莎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在月光下顯得愈加白凈，幾乎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

在得知自己的能力之後，她究竟是怎樣的感覺呢？

興奮？激動？恐懼？

可是伊莉莎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這種能力，在某一天居然會成為克裏斯多的催命符。

如果對於克裏斯多是這樣，那麽對於其他人呢？

伊莉莎的手指摸到自己褲兜裏的手機上，微微按緊，眸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

哥譚市，淒清的月光穿過窗戶落在地上。

黑色的人影掠進屋內，輕巧地落在地上，穿過幽暗的走道來到大廳裏。黑色的緊身衣包裹下，不知道藏住了多少新添的累累傷痕。

布魯斯踏進客廳，手指熟練地摸到了感應燈的位置。客廳裏燈光亮起的時候，一道身影從走廊裏閃出，布魯斯見到熟悉的人影，面罩下嚴肅的眉眼稍稍柔和下來。

“阿福。”

管家溫和地微笑著，看著自家從小看著長大的小老爺，目光從他身上受損較嚴重的幾處掃過，眼底閃過擔憂的神色，口氣裏也帶上了些不容置疑的強硬，“還請老爺留在此處，待阿福將醫療箱拿來。”說完，阿福轉身就消失在了走廊裏。

布魯斯阻攔不及，低笑著搖了搖頭，認命地在沙發上坐下。

他摘下面罩，眼底的黑眼圈根本遮擋不住，布魯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卻解不開其中的疲憊。這一次還是小醜做出的事，阿卡姆瘋人院接連出逃了接近三分之一的犯人，即便布魯斯第一時間發現了這件事，直到今天他才將最後一批潛逃的阿卡姆犯人送回到瘋人院中。

想到離開阿卡姆瘋人院的時候，小醜慘白的臉上露出病態的笑容，就和之前一樣直勾勾地盯住他的雙眼，瘋狂卻認真地告訴他——

“下一次，我一定會準備好更好的游戲，更好的禮物，再一次走到你的面前。”

直到布魯斯離開阿卡姆瘋人院，背後小醜的笑聲卻依舊如影隨形。

這一次阿卡姆瘋人院出逃的犯人，一道流向哥譚市中心，但還有兩路，一道朝著美國東海岸的馬裏蘭州，另一路的目標卻對準了“天使之城”洛杉磯。

這一次的發現結合著小醜最後留下的那句話，令布魯斯隱隱有了一個不妙的猜測。

和小醜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布魯斯心裏最是清楚，小醜向來言出必行。那一路流向洛杉磯的阿卡姆犯人對準的目標究竟是誰，答案呼之欲出。

布魯斯打開自己的手機，他為了避免手機被利用，在這一只手機上將自己通訊錄裏所有人都按照特殊方式編了碼。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個聯系人，在瞧見往來記錄上那一排未接來電之後，手指忍不住緊了緊，卻沒有立即撥出電話。

通了電話之後，他應該要怎樣才能夠告訴伊莉莎，讓她小心可能會發生的襲擊呢？

畢竟他在伊莉莎的面前，依舊只是韋恩集團的董事長，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的眼底掠過一絲黯然。

就在這時候，屏幕忽然一轉，出現在屏幕上的名字赫然是剛才布魯斯找到的那個編碼。

……

“布魯斯……”伊莉莎閉上眼睛，念出那個自己曾經無數次帶著笑喊出的名字，心裏卻再也沒有了那時候激動的心情。

在哥譚市，她獨自一人在小巷裏面對朝著自己走來的小醜女，緊張地握住自己的手機，就好像攥住了不確定是否能夠等來的“救命稻草”，那時候的絕望感沖著伊莉莎滅頂而來。當她被蒙在黑色的鬥篷裏騰空而起的那一瞬，恍然間，伊莉莎仿若劫後餘生。

伊莉莎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她對布魯斯的態度逐漸發生了轉變。只是在從哥譚回到洛杉磯之後，她連夜幾乎是一氣呵成地完成了《Uhe cloak of darkness》這首歌。在寫這首歌的時候，她時不時地就會回想到自己被男人護在懷中的時候，那樣的溫暖，那樣的……

令人安心。

伊莉莎的自作曲並不會被全部收入專輯，中間還會通過卡洛斯和音樂總監的審核，而在伊莉莎整理自己的稿件的時候，神使鬼差地，她將這首《Uhe cloak of darkness》夾在裏邊一起交了上去，而獲得格萊美“最佳搖滾表演”提名的那個現場，是直到現在為止《Uhe cloak of darkness》這首歌曲唯一的一次現場表演。

所有人都不曾知道，就是那一場宣傳期裏簡單的一次現場音樂表演，伊莉莎在唱完了這首歌之後，幾乎渾身虛脫地被皮特羅一路扶到了車上。她蒙著臉，就那樣渾身顫抖地在車上痛哭了一場，仿佛曾經落在自己身上的那所有的不甘和仿徨，都隨著眼淚的落下徹底地消逝無蹤。

她和布魯斯在一起的時候，兩人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但是這樣的幸福卻好像是一觸即碎的泡沫。

伊莉莎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她和布魯斯的將來，她有過許多想象，但腦海中描繪出的所有畫面最後卻只能夠匯成模糊不清的一團。直到這一刻，冰冷的現實撲打在伊莉莎的臉上，她才恍然明白，或許布魯斯和她，從一開始，就已經沒有了將來的可能。

他不曾知曉她的秘密，她卻在第一次碰面的時候就清楚他藏在黑暗外殼下的另一重身份。

從見面的第一刻起，他們就已經開始了對彼此的欺瞞。

在布魯斯看不見的地方，伊莉莎的手指緊緊地攥住了自己的衣擺，她張開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嘴唇輕輕顫抖地合在了一起，一口氣提在喉嚨裏上下抖動了一下，像是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在這期間，電話的另一頭始終寂靜無聲。

“我們分手。”伊莉莎咬著牙從牙縫裏逼出了這幾個字，話音落地，她的心仿佛都跟著缺了一塊。

他會說些什麽呢？

他會拒絕嗎？

他會質問她原因嗎？

如果他問了，她又應該怎麽回答？

伊莉莎心亂如麻，她不自覺地收緊了自己的手指，等待著男人接下來的反應。

電話的另一頭，沈默良久，最後傳來男人一如既往沈穩的聲音。

“好。”

聽見這個字，伊莉莎的手指一松，手機直直地墜在了地上。

金發女子仰著頭，死死地咬住嘴唇，在她腳邊，手機的屏幕還沒有徹底黑下去。她閉上眼睛，一滴淚珠就這樣從她發紅的眼眶中滾落出來，劃過臉頰，融進黑暗中。

月光輕飄飄地灑落在女子的側面，光影交織的面容上，那一道淚痕格外地顯眼。

……

斯塔克大廈頂樓。

“Oh shit！”托尼在鍵盤上敲下一個字母，終於忍不住摔掉了手中的鼠標，煩躁的站起身。

在將資料發給查爾斯之後，托尼自己又私下做了研究，結果讓他難以置信。

伊莉莎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查爾斯那邊檢測出的結果和他是否一致？這背後究竟……

無數的念頭交雜在托尼的腦海中，惹得他心煩意亂。

在屋裏轉悠了幾圈後，托尼手指在藍牙耳機上一按，還沒等他反悔就已經撥通了電話。

“伊莉莎，你現在在哪裏！”托尼皺著眉頭問道，卻只聽見電話的另一頭傳來女子低低的笑聲，帶著酒意的一點點啞，足夠酥到人骨子裏。

她說話的時候，背景音裏還有揮之不去的嘈雜音樂聲，“我在一個啊……”她還沒有說完，就聽見邊上傳出一陣歡呼，女子跟著歡呼了一聲。

“一個啊……”對面又是一陣笑聲，隨著“砰”的一聲，通話被猛然切斷。

“嘖。”托尼眼皮一跳，立即便朝著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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