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是深夜，斯塔克大廈頂層卻亮著燈光。

伊莉莎坐在懸浮椅上, 手臂撐在身體的兩側, 盯著站在工作臺前的兩位棕發男子, 眼裏帶著難以掩飾的不安。

皮特羅在離斯塔克最遠的角落裏，背靠著墻壁，黑色的墨鏡遮住了他的大半面容, 教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彼得將手中的物品遞給斯塔克先生，卻忍不住朝後面望了一眼，目光在接觸到伊莉莎有些迷茫的眼神時微微一怔, 卻強自按著自己的頭扭過去。

斯塔克看似在工作臺前忙碌著, 手上卻一直沒有做出什麽東西, 腦海裏不斷地回放著在維密秀的現場回放中看見的那一幕。幽藍色的心靈寶石就那樣緩緩地沒入金發少女的掌心，整個過程發生得很快, 伊莉莎的臉上也沒有露出任何難受的神色。但正是她這樣的反應才更讓托尼緊張。

無限寶石的力量究竟有多麽強大，恐怕即便窮盡斯塔克工業所有的科技能力也沒有辦法計算出來。

但是這樣龐大的力量卻無聲無息地沒進了伊莉莎的身體, 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托尼在身前悄悄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同一時刻, 靠在墻邊好像在走神的皮特羅卻猛地繃緊了身體。

伊莉莎看著斯塔克朝著自己走來, 她抿了抿唇，卻還沒有等到斯塔克說些什麽，屋裏忽然地響起了另一道聲音，“先生, 有特殊消息。”

“伊莉莎, 一會兒再說。”在伊莉莎的註視下, 托尼似乎松了一口氣，快步走到一邊。

她的目光轉到即便到現在都沒有脫下紅色緊身衣的彼得身上，看著他裹在面罩裏，歪了歪頭，朝著她伸出手，經過變身器發出的聲音就在屋裏響起，“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就是一次普通的身體檢查。”

聽著彼得這樣的安慰，伊莉莎眨巴了一下眼睛。雖然她心裏清楚這件事肯定不是這麽簡單，但是收到這樣別扭的安慰還是讓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他們說話期間，托尼擰著眉頭走回來，還沒有站定就遙遙地喊道，“伊莉莎，你現在就跟著我去做身體檢查。”

伊莉莎先是一楞，隨即擡腳跟上，皮特羅卻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她的身後，用他的舉動無聲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當伊莉莎在冰冷的儀器上平躺下的時候，她聽從著耳邊傳來的托尼的指示，閉上了眼睛。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托舉著平緩地移動，閉上眼睛時勉強能夠感受到的那一絲光線慢慢的消失，她的眼前終於陷入了徹徹底底的一片黑暗，周圍沒有一絲聲音。

在這樣的情況下，伊莉莎的眼前卻閃現過剛才維密秀現場的情況，她握上神秘男子權杖上那塊藍色寶石的場景似乎變成慢動作鏡頭在她的眼前回放。

當時她伸出手的時候，內心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不會有什麽危險。

伊莉莎接受了十多年的科學教育，卻在那一刻對這樣玄之又玄的直覺深信不疑。

她感到像是粘液一樣的東西緩緩地覆蓋上她的身體，冰涼涼地貼著她的皮膚。在這樣的環境下，伊莉莎根本沒有辦法估算時間的流逝，只能夠慢慢地放空自己的大腦。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伊莉莎從檢查身體的儀器中出來的時候，她聽著托尼的指示睜開眼睛，第一刻問出的話卻是，“我的身體有出現什麽問題嗎？”

“伊莉莎，我需要進一步的數據分析才能夠得出結果。”托尼說完這句話，卻好像接到了什麽消息一樣立即變了臉色。而同時，站在屋裏安靜等待的皮特羅嘴角卻勾起了笑容。

當伊莉莎走出檢查房間的那一刻，目光落在門口的男子身上，忽的就楞住了。

查爾斯微笑著，那雙藍色眼睛裏卻盛滿了說不盡的擔憂，然而他的儀態卻沒有任何的失誤。他操縱著輪椅轉向托尼，“好久不見了，斯塔克先生。”

托尼看著剛才突然傳來消息，強硬地要求帶走伊莉莎的澤維爾教授，雙手插著兜，眼裏飛快地閃過深思，說話的語氣卻突然變得吊兒郎當起來，“喲，澤維爾先生。”他客氣地假笑著，卻沒有主動往下順話題。

沿著來時的方向離開的時候，伊莉莎走在最後面，目光落在查爾斯的背影上，眼裏露出頗為覆雜的神色。

推開門的那一刻，孤零零坐在窗臺邊的紅色身影立即機敏地跳了下來，卻在餘光掃到那個笑瞇瞇的男子時身體一僵，腳腕的動作一頓，險些就崴了腳。他急急地往後退了一步才險險穩住身形。

幸虧伊莉莎現在不知道他就是蜘蛛俠……

彼得心裏忽的就冒出了這一句，卻沒有註意到在門口剛將意識從托尼身上收回來，猝不及防掃到彼得這一句心聲的查爾斯瞬間微妙的表情。

“斯塔克先生，按照我們先前的約定，我現在來帶伊莉莎離開。”查爾斯在一眾人詫異地目光下，平靜地開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托尼迎著查爾斯的視線，毫不示弱地揚起了眉毛，“我怎麽不記得我們什麽時候達成的一致協議，澤維爾先生？”

幾乎在托尼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伊莉莎就明顯地感受到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查爾斯身上驀地低沈下來的氣壓。

“我想，在你同意我過來的時候，也同時答應了我提出的協議請求。”查爾斯加重咬緊了“請求”這個詞。

兩人的面上都帶著淡淡的笑容，對話中的□□味卻越來越濃。

伊莉莎和皮特羅、彼得三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抱著水杯安靜地坐成了一排，視線交錯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讀出了彼此眼中相似的情緒。

明明他們爭辯的中心就是現在伊莉莎究竟要去哪裏，但是作為當事人的伊莉莎卻只是捧著水杯默默地抿著汽水，由著小氣泡爆破的感覺滑過自己的喉嚨。

比起現在要去哪裏，伊莉莎更關心的事情卻是，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她的左手輕輕地摸上右手中指的位置，在進入檢查儀器的那一刻，原本在她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就這樣突兀地消失了，卻在結束檢查之後又悄悄地回到了她的手上。

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切，和這枚戒指究竟有什麽關系？

伊莉莎低垂著眉睫思索的時候，正在與查爾斯唇槍舌戰的托尼卻因為突然傳來的消息猛地皺起了眉頭，“布魯斯？”聽見他說出的這個名字，查爾斯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神色，托尼喃喃地問道，“他來做什麽？”

“不知道，先生。”人工智能管家為這個問題卡殼了0.00001秒，“蝙蝠車正朝斯塔克大廈的方向靠近，預計三分鐘內到達。”

查爾斯的目光落在端著水杯的伊莉莎身上，而幾乎同時，托尼也轉向了伊莉莎。

“那個時候，他在嗎？”

雖然查爾斯沒有明說，但托尼立即就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他沈默了一下，“剛才是說到協議對嗎？”

查爾斯微笑著朝托尼伸出手，“我想這一次的協議是達成了對嗎？”

托尼沈默地握上了查爾斯的手。

三分鐘後，一秒不多，一秒不少，蝙蝠車準點到達斯塔克大廈樓下，但是當布魯斯趕到大廈頂層的時候，只看見站在房間的中央的托尼，“洛基那邊出現了什麽問題嗎？”

托尼攤開手看著出現的門口的黑衣男子，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卻悄悄地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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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澤維爾先生。”伊莉莎在機場下車之後，猶豫片刻，最終生疏又客氣地稱呼道。

聽見伊莉莎的這句話，查爾斯看著垂著頭的金發女孩，“不客氣，伊莉莎。”他這樣回應著，眉眼間卻不自覺帶上了心滿意足的笑意。

“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來問我。”查爾斯伸出手去，卻被伊莉莎下意識地躲開，他便轉而將特制的名片塞到了皮特羅的手心裏。

“再見。”

“再見。”

伊莉莎躲避開他欣喜的視線，頭也不回地離開，腳步卻默默地加快，像是身後有猛獸在追逐。

當伊莉莎在一天後接到托尼的傳來的身體檢查報告的時候，看著報告最後那一行顯示“身體沒有問題”的小字，她坐在自己的出租房裏，忍不住擰起了眉頭。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裏有一本書，只是她還清楚地記著，自己曾經將一張卡片夾在了書裏。

伊莉莎拿起那本書，左手按住書籍，右手將封面翻開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卻猶豫著停下了動作。最終她不過是煩躁地蓋上了書頁，不願再去靠近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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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同樣拿到伊莉莎的身體檢查報告的查爾斯卻坐在了斯塔克大廈的最頂層，他仔細地翻看著文件上詳細的檢查數據，“沒有問題？”

聽見查爾斯的這一聲反問，托尼咽下一口可樂道，“數據顯示出來是這樣的情況。”

“當時的視頻，你和我都看過了。”查爾斯放下手中的文件，擡起頭看向托尼，“心靈寶石的確是消失了，不是嗎？如果伊莉莎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那麽究竟出現了怎樣的情況？”

“如果不是受限於地球上的科技，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除非……”托尼放下杯子，眼裏露出凝重的神色，他盯著查爾斯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心靈寶石根本就不在伊莉莎的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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