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伊莉莎，沒有爸爸的伊莉莎……”

“街角那邊，臟兮兮的伊莉莎……”

狹窄的街道上，孩子們鬧作一團，嬉笑著跑過，嘴裏哼著最近皇後區風靡一時的歌謠。

灰暗的墻壁在地上投下陰影，潮濕的空氣裏彌漫著垃圾桶裏傳出的腐爛氣息。到成人腰部高的垃圾桶邊上，蜷縮著一小團，她身上的衣服此時灰撲撲的，看不清原本的顏色，上邊東一條細一道的遍布著暗痕。

在一片暗灰色裏，帽檐下露出的金色頭發顯得格外顯眼。

“媽媽說了，不能打架，打架的不是乖孩子……”

細小的聲音從那臟兮兮的一團裏傳出，忽的，灰撲撲的衣服微微抖動了一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在帽檐下緩緩露出了一雙藍色的眼睛。

小小的孩子用手撐著地，背部用力，她站起身，微微搖晃了一下，隨即便穩住了身體。

下過雨的地面上還留著水坑，渾濁的水面上映出小孩的臉頰。

“伊莉莎才不臟……”金發小孩小聲地嘟噥著，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頰，拿開手就看見上邊留下了一道灰印子，“啊……臟了。”

金發小孩看著水坑裏自己的倒影，方才在那些孩子們面前一直繃著小臉，此時那雙清澈的藍眼睛裏卻止不住地泛起了水光。

“吧嗒”。

豆大的淚珠落進水坑裏，轉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

“嗨，伊莉莎。”

剛一走進酒店大廳，伊莉莎就聽到了少女活力滿滿的呼喚。

維爾拉看見伊莉莎的那一剎那，眼睛就睜得滴溜兒圓，歡快地朝著她跑來，“伊莉莎，你今天的排練結束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剛發現街角那邊有一家甜品店。”

假如是平時，伊莉莎一定是微笑著答應維爾拉的要求，可是現在，她卻只覺得滿心的疲憊。

“不了，維爾拉，”伊莉莎的聲音輕到似乎下一刻就會飄散在空氣中，“我今天有點累，想要回去先休息一下。”

說完這句話，看見維爾拉面上忽然楞住的表情，伊莉莎心裏驀地湧上了一股後悔之情，“不然，我……”我晚上再陪你去甜品店。

伊莉莎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陷入了那雙染滿了擔憂之色的琥珀色眼眸中。

“伊莉莎，你身體不舒服還是回去休息吧。”說完，維爾拉抿了抿唇，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我也不去甜品店了。”

“可是……”伊莉莎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候，維爾拉的手臂已經架在了她的腰間，輕柔地扶著她，“我送你回房間。”

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在走進門之前，伊莉莎回頭對上維爾拉的眼睛，想要開口詢問，卻最終只是一言不發地咬緊了牙關。

伊莉莎撲倒在床上，被單和墻壁一樣慘白，她仰面呆呆地註視著天花板，孤獨在不期然的時候靜靜地漫上心頭。

她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躺在原地，任由自己的大腦放空，直到突然響起的門鈴聲打破了室內的沈寂。

門背後，艾莉莎的臉上依舊是冷冰冰的看不出究竟是什麽情緒，但是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聲，不斷起伏的胸口和略顯淩亂的發絲，讓她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房間門從裏邊被打開，露出伊莉莎驚訝的面容，“艾莉莎，你怎麽過來了？”

艾莉莎的視線飛快地掃過伊莉莎全身上下，看到她面色紅潤的時候略微松了一口氣，卻在對上她眉眼間的疲勞之色時猛地皺起了眉毛。

“你，進去休息。”話音剛落，艾莉莎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太過生硬了，不大自在地抿了一下嘴唇。

不等伊莉莎開口，艾莉莎便別扭地轉過頭去，卻正好將自己通紅的耳垂暴露在了伊莉莎的面前。

瞧見艾莉莎這副心口不一的模樣，伊莉莎的嘴角止不住地揚起，對於她看似強硬的語氣也沒有半分生氣的傾向，反而眉眼彎彎道，“好。”

聽到伊莉莎的回覆，艾莉莎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跟在她的身後走進了屋裏。她掃過幹凈整潔到沒有一點人氣的屋子，只有墻角那邊立著一個碩大的行李箱，其他的一切就像是客人離開之後這個房間會被恢覆成的樣子。

在艾莉莎打量房間的時候，伊莉莎倒了兩杯水，“要冰塊嗎？”

“正常冰。”艾莉莎隨口回應道。

伊莉莎往被子裏加了半杯的冰塊，將玻璃杯遞給艾莉莎。

“伊莉莎，你還是躺床上休息一下吧。”艾莉莎喝了一口冰水，便又念叨起了這件事。

方才艾莉莎從電梯出來的時候，她正好遇見從伊莉莎房間走回去的維爾拉。雖然維爾拉和艾莉莎都是驕傲的性子，但卻因為共同的朋友伊莉莎而使得她們之間比起和其他選手要熟悉的多。

聽聞維爾拉的描述，艾莉莎幾乎是一路跑到伊莉莎的房間門口，敲響了那扇門。

伊莉莎沒有回答，艾莉莎卻敏銳地註意到她的左手手指正緊緊地按在一起飛快地摩挲著，她目光微沈，輕聲道，“伊莉莎，你有心事。”

“沒有，”伊莉莎飛快地矢口否認，卻在艾莉莎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目光下敗下陣來，有些頹然地垂下頭，雙手撐著背後的墻壁，腳尖不自然地抵在了一起，“好吧……有一點。”

“怎麽了，伊莉莎？”艾莉莎向伊莉莎的方向挪動了一步，右手按在伊莉莎的肩膀上，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伊莉莎的聲音幾乎輕不可聞，“假如……有一件事，你知道繼續做下去會有很大的風險，但是卻因為一些原因，而必須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你會怎麽選擇？”

伊莉莎說的有些含糊，艾莉莎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那個原因很重要對嗎？”

“是。”

“無論如何都不能夠退讓對嗎？”

伊莉莎的腦海中閃過克裏斯多倒下的那一幕，斬釘截鐵道，“對。”

“那就結了。”艾莉莎拍了拍伊莉莎的肩膀，輕松地笑著回答道，“你早就做出決定了不是嗎？”

伊莉莎看著艾莉莎的笑靨，嘴角微微彎起，輕聲呢喃道，“對啊……”

她不是一早就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嗎？

伊莉莎扭頭看著窗戶，那邊的陽光直射進來，刺得她瞇起了眼睛。

縱使前路迷茫，她總歸還是要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

第二天，當伊莉莎在亞當和泰勒面前第一次完整地唱完了《Don't Cry》而沒有被打斷後，她看向兩位導師，他們微笑地看著她，掌聲回蕩在錄音室裏，伊莉莎忍不住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選手備戰的時間稍縱即逝，很快就開始了新一期《美國之聲》節目的錄制。

“歡迎回到美國之聲！”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歌單：《Don't Cry》槍和玫瑰樂隊的經典搖滾歌曲。

送給伊莉莎，送給自己，送給你們每一個人。

給小天使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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