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空的酒瓶堆滿了整個粉約小屋的地上，正咕嚕嚕地朝微斜的一邊滾去，一堆娃娃亂七八糟地扔得哪裏都是，整個可愛的房間裏充滿著一股與之嚴重不符的濃濃酒味。

伊利亞剛推開門就被滿室的酒味嗆了一下，他伸手試圖揮散掉這股味道，就看到，房間的中央，粉色的貓咪小床上躺著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眼睛紅腫，顯然就是哭著睡著了。

這是明雅失蹤的第十五天了。

伊利來走過去，蹲下身幫古力格魯的鞋子給脫了下來，再從旁邊拉過一張被子細心地蓋在他的身上，然後他就坐床沿邊，仔細地看著整個房間，眉宇間一股淡淡的哀傷。

他還記得，古力格魯得知姐姐要把她的女兒送過來讓他代為照顧幾年時，古力格魯有多高興，他掛完電話後好幾個小時都處於一種興奮激動的狀態中，像個小孩子一樣直嚷嚷著要給外甥女置辦什麽東西。他好不容易才讓他的心情平覆下來，跟他說還不急，可以先一點兒童用品，其它等那個孩子來之後再說。

結果，他第二天來找古力格魯，被吃了個閉門羹，還是他家正在打掃門前的鄰居告訴他，古力格魯一大早就出門了，出門前還說是要給他外甥女買東西。

伊利亞很無語，他輾轉多個家具中心，最後終於在一家粉紅色主題裝扮的兒童用品店裏找到了古力格魯，那時古力格魯正背著大包小包，聽著售貨員小姐講著什麽，剛介紹了一樣還沒聽價格呢，他就大手一揮，買了。

等到他把他拽出來，他才知道，古力格魯背著的這些大包小包不過是他給外甥女的東西中的潛意識山一角罷了，更多更大型的物件他跟人家約好時間送去家裏了。

“你就那麽喜歡她？”伊利亞覺得自己有點吃醋了。

古力格魯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嗯嗯，聽姐姐說，她今年五歲多了，可我還從沒見過她呢，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子呢？”

聞言，伊利亞的醋勁起來了，他知道自己這麽大個人跟個小孩子爭風吃醋什麽的很幼稚，但他就是管不住自己，他轉頭正想再說些什麽，結果一看到古力格魯的神情，到嘴邊的話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他看到古力格魯臉上，有著淡淡的惆悵與落寞。

古力格魯是真心想給他家外甥女最好的，他可以聽說小女孩最喜歡粉紅色而將預備給她的那間房間裝扮得全是粉紅色，覺得她可能會喜歡娃娃，正好他在開一家娃娃店，於是他就去批發商那裏把別人預訂的幾個高級娃娃全搶了，擺在床頭上。朋友帶著自家女兒來他家裏做客，他從小女孩那裏得知小女孩最喜歡蝴蝶結了，他嫌市面上的蝴蝶結都千篇一律不好，於是就自己買了工具制作款式新穎漂亮不會和別人撞的獨一無二的蝴蝶結，制作過程中把手都給劃花了，偶爾手指還不小心被強性膠水給粘住了，他硬生生扯掉一層皮貼個OK綁接著做，臉上滿是無所謂，做了十幾個還嫌不夠想接著做，最後還是他實在看不下去又心疼才阻止了。

結果古力格魯倒好，回頭就是一句“你暫時不要來我家了，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會給孩子造成心理陰影的，快回去！”把他給轟了出來，好半天都回不了神。

……

他知道明雅對古力格魯而言有多重要，而現在，孩子不見了。

十五天前，他還在公司處理一些緊急事務，就聽到秘書們在外面說著些什麽，剛推開門古力格魯就撲了過來，粗壯的男人在他面前哭得像個孩子，他抱著自己說：“明雅不見了！”

據了解，孩子是當天下午午睡時不見的，有個別孩子說他們看到迪克什家的莉婭拉著明雅到窗邊，從窗戶那裏爬出去了，然後回來的只有莉婭一個人。

而迪克什家的這個被喻為不祥的孩子卻在家長和老師的逼問下，卻什麽也不肯說，氣得與古力格魯交好的父親把她怒打了一頓，然而她還是什麽也不肯說。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伊利亞和古力格魯能動用的關系都用上了，甚至伊利亞還找上了自己極度厭惡同性戀在警廳工作的伯父，受盡嘲諷依舊請求他能幫助自己。

然而現在已經十五天過去了，滿大街都貼著明雅的尋人啟示，懸賞金額也在一天比一天高，可這件事情依然毫無進展，明雅還是沒有消息。

古力格魯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抱著明雅的照片哭，覺得都是自己的錯，說本來明雅不想幼兒園的，是自己硬讓她去的，要是他沒有讓她去上幼兒園的話，那現在明雅不就不會丟了……

伊利亞的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梳妝臺前那張他和古力格魯，明雅合拍的照片上，照片上明雅可愛的笑著，摟著他和古力格魯滿眼都是笑，宛如一家三口般。

他記得這張照片還是明雅要拍的，說是沒有一張和叔叔舅舅的照片她會很傷心，會覺得不圓滿，纏著他拍的。

多好的孩子啊，為什麽會失蹤呢？

伊利亞收回目光，看向躺在明雅床上的古力格魯，他站起身，伸手把他死死抱在懷裏的明雅照片抽了出來，放在床頭上，然後又重新整理下被子，確定蓋好後才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覺得這件事情的重點果然還是迪克什家的那個小姑娘，只有撬開了她的嘴，就能知道明雅在哪裏了。

***

漢吉雙手交叉放在疊起的膝蓋上，低頭想了許久，才擡頭道：“……抱歉我的好朋友，這個我真幫不了你，莉婭從那天開始到現在一句話也不肯說，甚至只要問得急了她還會絕食。”

漢吉就是莉爾和莉婭的父親，是古力格魯和伊利亞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我能理解你們丟失孩子的心情，這事要是擱我家我可能會瘋。”漢吉神情痛苦地閉上眼睛道，“但我也希望你們能理解我，身為一個父親，我不能把我的孩子逼死。”

漢吉說得一點也不誇張，這段時間裏，莉婭在他們的逼問下已經絕食過好幾次了，甚至還曾出現過三天不吃不喝被送往醫院的情況，這對於一個不到六歲的孩子而言，一不小心可是會要命的。

“我知道，”坐在他對面的伊利亞認真地聽完他的話，才開口說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孩子情緒穩定下來時，讓我和她見上一面，說幾句話而已。”

漢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什麽，就被伊利亞打斷了：“古力格魯已經快瘋了，我們到現在沒敢打電話跟給希絲，告訴她她的女兒失蹤了。孩子現在情緒還不穩定，我可以等到她的情緒完全穩定下來再見面，拜托你了。”

漢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

伊利亞走後，漢吉的妻子波娜從另一邊的房間裏走了出來，她原本是個光彩奪人的金發美人，這幾天下來女兒的事情讓她憔悴了不少。

她走到漢吉身後，幫丈夫揉了揉太陽穴，輕聲問道：“你說，希絲要是知道這件事，會不會直接瘋掉？”

漢吉閉上眼睛，說：“可能吧。”

希絲是明雅在這個世界的母親，是個德行高尚的醫生，長平鎮上的很多人曾經都受過她的幫助。

“莉婭今天還是什麽也沒說嗎？”漢吉拿下妻子的手，擡頭看向妻子問道。

得到的是妻子疲憊地搖頭，她說：“我剛剛讓莉爾進去和她說話了，莉婭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哼歌，我聽了是小鎮很久以前的童謠。我外婆曾經唱給我聽過。”

漢吉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波娜又開始幫他按壓太陽穴緩解疲勞，其實她有一個疑問，剛剛沒有告訴丈夫。

那就是她雖然知道莉婭在哼的是一首古老的童謠，但是在她的印象裏她並沒有唱給女兒們聽過，而現在會唱這首歌的只有幾個老人家，就連莉爾莉婭的姥姥她的母親也不會，而莉婭今年才五歲，那些老人家又住在離這裏非常遠的古屋裏，莉婭怎麽也不可能會到那裏去，那她又是怎麽會哼出這麽完整的曲調？

波娜覺得她的女兒有點問題，她需要找個時間好好的了解一下。

而此時被所有人擔心的明雅，現在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經過這十多天的相處，她愈發地覺得安德裏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戀童癖！

雖然沒有對她醬醬釀釀過，但是他總是不經決地觸摸自己的五官頭發還有手腳，甚至偶爾還會把她帶到鏡子前比劃著，說什麽再過幾年應該就會長成那副樣子，那時應該就已經可以什麽什麽的……後面幾句明雅沒有聽清他在說些什麽。

她現在五歲半，再過幾年，她就算撐死九年吧，還她也還是十四歲左右吧，同樣是個未成年！

這貨說的話，她深深覺得很不妙，沒準他真想把自己養肥來醬醬釀釀！

所以，她不想過關了，她要為民除害！！把這貨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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